首页 爱丽丝书屋 同人 龙族同人——路鸣泽的逆袭

第17章 绘梨衣篇(上)——初遇,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第二天,路明非、零和路鸣泽登上了飞往中国的航班。

   三人走出机场到达大厅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中年女人踮着脚尖在人群里张望。她一看到路鸣泽,眼眶立刻就红了,快步冲过来一把将比自己已经高出不少的儿子搂进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瘦了瘦了……在那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你从小就吃得少……”

   路鸣泽被他妈勒得几乎喘不过气,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无奈地笑:“妈,我这是肥肉变肌肉了。”

   路明非拖着行李箱看着这一幕没啥表情。他身边的零穿白色连衣裙。她今天把一头浅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脸上难得化了一点淡妆,手里挽着一只小巧的手袋,看起来就像一个安静的俄罗斯留学生,文静又漂亮。如果不认识她,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是卡塞尔学院A级血统执行部专员、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存在。

   好不容易松开儿子,婶婶的目光这才落到旁边的路明非身上。她语气平平淡淡,然后视线迅速滑向他身侧的零,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哟,明非也回来了啊。”婶婶的语气阴阳怪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酸意,“这是……谁啊?”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开口,零已经微微侧身,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用带着一点点口音的流利中文轻声说:“阿姨好,我叫零。是明非的女朋友。”说罢淡粉色的釉唇轻点路明非的脸颊。

   婶婶的表情凝固了半秒,随即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哎哟,明非也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外国女朋友啊?真是……有本事了。”她刻意拖长了“有本事”三个字,目光又在零身上扫了一圈,“俄罗斯的吧?长得真好看。不过小姑娘我跟你说啊,找男朋友不能光看表面,我们家明非吧,从小就不太行,你跟着他怕是要吃亏的。”

   路明非的脸变成了红灯,但挠了挠头,没说什么。

   路鸣泽在一旁看着,眉头拧了一下。要是放在两年前,他大概会站在他妈那边,跟着一起阴阳怪气几句——那时候他和路明非的关系确实不好。

   但在卡塞尔同居了一年之后,一切都变了。异国他乡的经历让二人联系更紧密,更体会到血缘纽带的磁场反应。

   况且他也长大了。也懂事了。

   “妈,路明非在学校挺厉害的,比我有出息多了。”

   妈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儿子会替路明非说话。她狐疑地看了路鸣泽一眼,又看了看路明非,总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和她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了。

   路明非也愣了一下,偏头看了路鸣泽一眼,眼里有些意外。

   路鸣泽被他看得有点尴尬,别过头去:“看我干吗?我说的是事实。”然后又对着他妈补了一句,“毕竟咱们都是老路家兄弟。”

   婶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心里是不信儿子说的这些话的,但路鸣泽难得开口替别人说话,她也不好当面驳他的面子,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路明非凑到路鸣泽耳边,压低声音:“行啊,会说人话了?”

   路鸣泽面不改色:“你就学吧,弟弟,学海无涯。”

   一行人出了机场,叫了辆商务车,往家的方向驶去。

   回到家里,妈妈张罗着放行李、换衣服,然后一大家子人就出门去附近的酒楼吃了一顿接风宴。包厢里圆桌转盘上摆满了菜,婶婶坐在路鸣泽旁边,一边给他夹菜一边打开了话匣子。

   “鸣泽啊,在学校还习惯吗?吃得惯西餐吗?有没有同学欺负你?”

   路鸣泽含含糊糊地应着,埋头扒饭。

   目光转到路明非身上,话锋自然地一转:“明非啊,你在学校倒是混得风生水起的哈?”她笑了一下,筷尖戳了戳碗沿,“不过我跟你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在学校里好使,出了社会就不一定了。你看我们家鸣泽,虽然不像你那么会来事,但他踏实啊。将来找工作啊,还是要靠本事的。”

   路明非夹菜的动作没停,嘴里包着食物含混地说了句:“嗯,婶婶说得对。”

   从小到大,这样的话他听得太多了。他早就练出了一身好本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连心里都不会留个印子。他甚至能在听这些话的同时,准确地判断出今天桌上哪道菜最好吃。

   “好久没回来了,有什么新开的店?”路鸣泽岔开了话题。

   零坐在路明非的另一侧,安安静静地喝着茶。从始至终,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她既没有因为婶婶的刻薄话而皱眉,也没有因为路鸣泽的解围而微笑。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座安静而遥远的冰山,偶尔侧过头看路明非一眼,目光浅淡而平静,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接风宴在婶婶的单方面唠叨和路鸣泽的不断解围中结束了。散席的时候,婶婶走在前面去结账,路明非和路鸣泽并排走在后面,零跟在路明非身边,脚步轻盈无声。

   他们一起出去。

   月光洒在三个人身上——路鸣泽走在最左边,路明非走在中间,零走在最右边。夜晚的小巷里,三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然后在下一个拐角处重叠在一起。零的影子和路明非的影子挨得很近,像是一对真正的情侣那样依偎着。

   路鸣泽瞥了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说实话,你们俩是假装还是真的在一起了?”

   零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有什么区别吗?”

   路鸣泽噎住了。

   路明非也噎住了。

   零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路灯把影子拉得更长了,也没有人再说话。

   回到家,众人遇到问题,家里的房间不够——这套老房子一共只有两间卧室,主卧是路鸣泽的爸妈住,剩下那间以前一直是路鸣泽和路明非共用。如今路明非带着一个“女朋友”回来,房间分配立刻成了问题。

   妈妈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口了:“要不让明非和零出去租个短租房住吧,反正也就一个暑假,附近有那种日租房……”

   “不用,”路鸣泽打断了她,“让他们住我们那间屋,我睡主卧地板就行。”

   “夏天,地板凉快。”路鸣泽说得轻描淡写,“就这么定了。”

   当晚,路鸣泽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凉席铺在主卧的地板上。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天。

   去年开学后不久,路鸣泽和陈雯雯还经常有联系,但是夏弥死后不久,陈雯雯突然就不怎么回消息了,后来慢慢的就没联系了。柳淼淼也差不多。她们家之前的地址现在也是没人在。

   他有些失落,觉得这个暑假大概就是在家吹吹空调、吃吃西瓜、被老妈念叨着度过去了。

   直到某天晚饭桌上,妈妈突然放下筷子,用一种宣布大事的语气说道:“鸣泽啊,妈给你安排了一门亲事。”

   路鸣泽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啥?”

   “姑娘叫陈佳佳,是个处长的女儿。”婶婶眉飞色舞地说,“至于哪个处的处长——北京嘛,处长太多了,我也没太记清。但人家姑娘长得挺周正的,家境也好,勉强配得上你了。”

   她掏出手机,翻出照片递过来。路鸣泽接过去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姑娘眉清目秀,不算惊艳,但看着顺眼。他含糊地点了点头:“还行。”

   “什么叫还行!”她一把夺回手机,“我跟你说,人家条件好着呢!你趁这几天好好准备准备,减减肥,妈带你上街买件好衣服。陈处长一家人马上要去日本度假了,你可得赶在那之前把事情定下来,等人家走了可就见不着了。”

   路明非本来在一旁安静地扒饭,听到“日本”两个字时筷子顿了一下,随口问道:“日本哪儿啊?”

   路鸣泽妈妈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扫过来:“怎么,你在日本也有相好啊?”

   零坐在路明非身边,安静地夹了一筷青菜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平稳而优雅,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变化,仿佛这场餐桌上的暗流涌动与她毫无关系。

   路明非没有接婶婶的茬,语气平淡地回道:“没什么,我在那边关系挺硬的。”

   路鸣泽听了这句话,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跑偏了——日本和“硬”联系在一起,他作为一个阅片量丰富的普通男大学生,第一反应只能想到某个特定的影视类型。他把这个危险的联想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在那儿说话好使不?”

   路明非抬眼看他:“还行吧,怎么了?”

   “要不咱们也去日本得了?正好我在那儿相亲,顺便玩玩呗。”

   这个提议来得突然,但餐桌上的人居然都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

   妈妈迟疑道:“去日本……那得花多少钱啊?”

   路明非开口了,语气很随意:“叔叔婶婶只要出路费就行。到了那边,吃住行我都能搞定,不用额外花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常了,像是说“楼下小卖部我认识老板能打折”一样稀松平常。但在座的人都知道,能说出“到了日本不用额外花钱”这种话的,绝不是在小卖部有熟人那么简单。

   妈妈狐疑地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自己儿子,见路鸣泽一脸期待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松了口:“那……我跟你爸商量商量。”

   路鸣泽知道,这事儿多半是成了。

   零依然安静地吃着饭,没有参与任何讨论。但她的目光在路明非提到“日本不用额外花钱”的时候,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像是日光灯的一丝跳动——然后又恢复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众人简单准备了一下。说是准备,其实主要是老妈在忙活——她翻箱倒柜地收拾行李,列清单、比对攻略、打电话问去过的同事要注意事项,忙得像个即将出征的将军。

   路明非倒是无所谓。相亲的是路鸣泽又不是他,他穿什么根本不重要。出发前一天,婶婶问他有没有像样点的衣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T恤,茫然地反问:“这不像样吗?”婶婶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管他。在路明非的认知里,几千块的Gucci和几十块的白T没什么本质区别——反正都是穿着出门的,又不会因为衣服贵就多长两块肌肉。

   路鸣泽本来也不想麻烦。他在卡塞尔学院的时候沾过路明非的光——有一次学生会活动,恺撒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给路鸣泽也量身定做了一套全定制西装。那个意大利裁缝量了整整四十分钟的尺寸,做出来的西装仿佛有魔法,连路鸣泽这种身材偏胖的人穿上之后都显得匀称了不少,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他本来打算就穿那套去相亲,省事又体面。

   但他妈不同意。

   “就一套哪够?万一吃饭的时候弄脏了呢?万一东京下雨淋湿了呢?万一要见两次面呢?”她一边说一边往行李箱里塞东西,最后硬是塞了满满两大箱装备——从正装到休闲装,从皮鞋到运动鞋,连袖扣和领带夹都准备了三套不同的款式。路鸣泽看着那两个堪比小型集装箱的行李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出发前的那几天,路鸣泽发现了一些他不太想发现的事情。

   路明非和零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说“变化”可能不太准确——更像是一直以来某种被忽略的东西,终于浮出了水面,让人没法再假装看不见了。

   比如三人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零会自然而然地坐在路明非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以前她虽然也会靠近路明非,但那是一种警戒范围内的接近,像保镖贴近保护目标。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的身体是放松的,靠过去的姿态是下意识的,仿佛那不是任务需要,而是一种习惯。

   比如路明非在厨房切西瓜的时候,零会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他把西瓜切成均匀的月牙形。她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站着。路明非也不回头,但切着切着嘴角就会不自觉地翘起来。这种无声的默契让路鸣泽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比如有天晚上,路鸣泽半夜渴了起床倒水,路过卧室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笑声。是路明非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很轻的女声——零在说话。他听不清内容,但那声音太温柔了,温柔得不像他认识的那个零——而且竟然在笑!

   他躺在凉席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扇发呆。

   零确实很好看。俄罗斯少女特有的白皙皮肤在月光下像瓷器一样泛着光,浅金色的长发安静地垂在肩头,沉默的时候像一幅画。她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孩之一。在卡塞尔的时候,他也曾经不止一次地注意过她,想过她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想过如果能让她看自己一眼就好了。

   但他从来没见过零对别人露出那种——哪怕只是一丝丝——柔软的姿态。

   对路明非,她就会。

   他躺在床上,心里翻涌起一种酸酸涩涩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把枕头盖在脸上,闷闷地想:妈的,凭什么啊。

   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没有什么“凭什么”。他就是个小透明,路明非是风云人物。零会选择路明非,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他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他不知道,零对路明非的爱早在几十年前就注定了。

   他把枕头掀开,翻了个身,逼自己入睡。

   去日本的那天早上,天气很好。一行人在机场汇合——老爹推着两个大行李箱走在最前面,老妈背着随身包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叮嘱路鸣泽到了日本要注意礼貌、不要驼背、说话声音要大一点,别丢了中国人的脸。路鸣泽戴着耳机嗯嗯啊啊地应付着。路明非走在最后,背着一个轻便的双肩包,穿着他那一成不变的白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不像是去异国他乡,倒像是下楼遛弯。他心想:婶婶天天大吼大叫才会丢脸吧。

   零走在他身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编成一条松松的侧辫,戴着一顶草帽。她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换了装扮之后,她看起来不再像那个冷冰冰的执行部专员,而更像一个普通的、漂亮的、和男朋友一起去旅行的年轻女孩。

   登机的时候,路明非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零手里的登机牌,帮她一起递给地勤。零也没有任何犹豫,自然地松了手,像是在这个动作重复过千百次一样熟练。

   路鸣泽走在他们身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然后别过头去,推了推他妈的行李箱:“妈,你箱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啊?这么重。”

   “都是有用的东西!”婶婶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喊道。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向着东方飞去。

   东京时间下午三点四十分,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成田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潮湿温热的空气裹着这个城市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路明非站在舷梯上,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远处雾蒙蒙的天际线——巨大的城市在他脚下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建筑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零在他身旁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远方,然后收回了视线。

   路鸣泽探头看了看外面:“这就是东京啊……看起来跟北京也差不多嘛。”

   “差多了。”路明非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迈步走下舷梯。

   路鸣泽愣了一下,看着路明非的背影,总觉得他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整个人身上就多了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被尘封的某段记忆被轻轻掀开了一角。

   他快步跟了上去。

   老妈跟在后面,一手拽着老爸的胳膊,一手扶着下舷梯的扶手,嘴里念叨着:“哎哟,这空气是挺潮的,难怪人家说日本女人皮肤好……”老爸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航站楼上的日文标识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天的风从远处的海面上吹来,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东京用一如既往的喧嚣和滚烫,迎接着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对于相亲路鸣泽是真的不在乎,能成最好,不能成也不可惜,来日本玩一趟也好。

   倒是路明非那小子,看起来比他还忙。到了东京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整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路鸣泽依然很好奇,零像一块会走路的冰,路明非是怎么融化她的——但转念一想,跟自己这个猥琐小胖子能和那么多美女一亲芳泽相比,这也没那么离谱。

   晚饭的事是他妈一手操办的。

   “吃饭这种事情还要让侄子来安排,传出去我这脸往哪儿搁?”——这是她的原话。虽然路明非说自己随便打打电话不费事。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妈在这件事情上展现了惊人的行动力。

   一家人在酒店大厅休息时,他妈从茶几上捡起一张花花绿绿的小广告。广告上印着一座城堡般的建筑,烫金字体写着“顶级法餐,绝对正宗,东京必吃”。他妈眼睛一亮,拍板道:“就这儿了!”

   他爸欲言又止。路鸣泽想说什么,但看到母亲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打车到了惠比寿。

   Chateau Joel Robuchon。

   路鸣泽站在那栋城堡一般的建筑面前,抬头看着灯火通明的窗户,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这地方看着不像普通餐厅。但母亲已经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他也只能跟上。

   大厅里金碧辉煌,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晃得人有些眼晕。没有包间,整个餐厅是一个开放的大厅。他爸走到前台,有些底气不足地问:“请问……还有位置吗?”

   服务员用反问代替回答:“请问您有预约吗?您叫什么?”

   路鸣泽的父亲说了自己的名字。

   服务员翻了一下记录,抬起头来:“您是路先生?”

   他爸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有的,您的预约已经确认了。这边请。”

   他爸和他妈对视一眼,都没想到竟然真有空位,连忙跟了上去。路鸣泽走在最后,心里隐隐觉得有点奇怪——他爸妈真的预约过?但转念一想,他妈做事向来风风火火,说不定真提前打了电话。他没再多想。

   他们被领到一张六人桌前坐下。桌布雪白,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陈处长一家是踩着点到的。

   陈处长本人中等身材,戴着金丝眼镜,说话带着一股官腔。他夫人保养得很好,一看就是官太太的做派。然后是陈佳佳——她穿着得体的连衣裙,长发披肩,五官端正,笑起来落落大方。

   路鸣泽站起来打招呼。他注意到陈佳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就那么一瞬,他已经读到了那眼神里的意思:有点失望。她知道他是谁,来之前大概也看过照片,但真人站在面前的时候,那种“怎么长这样”的情绪还是藏不住。

   路鸣泽对此很习惯了。他长得确实跟“帅”字八竿子打不着。他自己也知道。

   陈处长和他握手的时候,力道很轻,带着一种礼貌性的敷衍。他夫人则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眼神里写满了“走走过场吧”。

   路鸣泽在心里叹了口气。得,第一印象算是完蛋了。

   但后来,情况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陈处长落座后环顾四周,看着餐厅里水晶灯的光芒和银质餐具的光泽,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这家餐厅不错啊,位置好订吗?我在国内就听说过,东京米其林三星,好像挺难约的。”

   他爸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妈已经接上了话:“还行吧,我们一家还是有些门路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陈处长和他夫人对视了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一种重新审视的意味。他们大概在想:这家人看起来普普通通,怎么连这种餐厅都能轻松订到位子?难道之前看走眼了?

   路鸣泽注意到,陈佳佳也重新打量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少了一些居高临下,多了一些困惑——大概是在重新给他打分。他那一身精致剪裁的西装大概也起到了作用,配上这家餐厅的氛围,硬生生把他的综合分拉高了好几个档次。

   路鸣泽低下头喝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妈这吹牛的功夫,真是出神入化。

   菜上了三道,气氛渐渐热络起来。陈处长和他爸聊着工作上的事,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不少。他妈和陈夫人交流着育儿经,陈夫人也不再张口闭口“佳佳本来要去英国留学”了。

   路鸣泽坐在陈佳佳旁边,偶尔插几句话,应付着这顿饭的社交任务。陈佳佳问他平时喜欢做什么,他说打游戏听音乐;他问她学什么专业,她说经济学。话题不咸不淡地进行着,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路鸣泽的脑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想着这顿饭什么时候能结束。

   然后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路鸣泽抬头看去,只见路明非正从大门走进来,步伐很快,带着一股风——后面跟着两个女孩子。

   路明非穿着一身西装——那大概是路鸣泽见过的路明非穿得最正式的一次——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尴尬,两种情绪在他脸上打架。零跟在他身侧,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裙子,露出一双长腿,和平时的打扮完全不同。而在零的身旁——

   还有一个女孩。

   穿着一条蓝紫色镶黑色蕾丝边的公主裙,脚下踩着一双羊皮短靴,长发上扎了蓝色的缎带头饰。说实话,这一身搭配怪怪的——好看,但完全不合当下的潮流,像是从18世纪的欧洲肖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在这家21世纪的东京米其林餐厅里,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

   但路鸣泽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太高挑了,她的气质太好了。那身不合时宜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反而像是这个时代配不上她。她站在那里,像一个误入凡间的公主,四周的水晶灯光都像是为她一个人点亮的。

   她的目光扫过大厅,怯生生的。她往路明非身后躲了躲,一只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角,露出半张脸来打量着四周。

   路鸣泽的呼吸停了一秒。

   卧槽!

   几个月前,他曾在路明非的桌上看到过一张拍立得照片——照片里的红发女孩站在神社前,笑容恬静。他当时心想,照片嘛,多少会美化人,也就那样吧。他路鸣泽也是见过不少美女的——不说酒德麻衣苏茜这些脸蛋身材俱佳的极品了,就算是陈雯雯杜若雪柳淼淼和苏恩曦也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但此刻,那个拍立得里的女孩就站在他面前,他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躲在路明非身后,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角,露出半张脸来,怯生生地打量着一桌陌生人。

   路鸣泽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张拍立得,把她拍丑了。不是拍丑了——是照片根本拍不出她万分之一的模样。

   路明非已经走到了桌前。他张了张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正要说什么——经理疾步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穿着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他没有对路明非说话,而是转向旁边的一个侍者,低声喝斥道:“怎么搞出这种乌龙来?分明是这位路先生定了三个人用餐,结果那边一行六个人来用餐你们也安排!人数差异没看出来么?”

   侍者连忙鞠躬道歉,心里暗暗蛐蛐:刚才那也是三个人,谁知道又多了三个,预订人都是姓路的中国人,明明不是自己的预订也应承下来。

   路鸣泽听明白了——路明非也订了这家餐厅,原本是要带两个女孩来吃的。真正的预订人来了,反而没位子了。

   路明非站在那里,表情窘迫,整个人像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鹌鹑,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才憋出一句:“对、对不起……我好像搞错了……是我叔叔订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在婶婶的目光注视下越来越虚。

   路鸣泽看了他一眼,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子在自己妈面前永远这副德行,怂得一批。

   他站起来,对母亲说:“妈,没事儿,都是一家人。要不咱们挤一挤?反正桌子够大。”

   他妈脸色变了变,但当着陈处长一家的面不好意思发作,只能干笑着说:“哎呀,这么巧啊,来来来,一起坐下吧。”

   经理亲自指挥服务生加椅子。一张六人桌,硬生生塞进去九个人。路明非被安排坐在了陈处长旁边,零坐在他另一边,而那个红发少女坐在了路鸣泽的斜对面。

   近在咫尺。

   从红发少女坐下的那一刻起,路鸣泽就发现自己的注意力不太受控制了。

   他本来在应付陈佳佳,话题已经聊到了“东京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他正准备随口说几句客套话应付过去,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对面。那个红发少女正在落座,裙摆轻轻摆动,像一朵蓝色的花在桌边绽放。

   “嗯……我在网上看到说东京塔还不错,浅草寺也可以去看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回答陈佳佳,但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他的目光已经不在陈佳佳身上了。

   红发少女的裙摆自然地垂落,只露出一小截小腿和脚踝。羊皮短靴包裹着她纤细的脚踝,上方露出的那一小段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她的脚轻轻并拢,靴尖微微朝向内侧——一个很小很安静的姿态。

   “……喜欢动漫的话,秋叶原可以去逛逛……”路鸣泽的声音越来越敷衍,陈佳佳也兴致寥寥。

   红发少女坐得很规矩,双腿并拢,膝盖贴着膝盖,从裙摆到靴口露出一段匀称的小腿。她的腿不像零那样修长张扬,却有一种精致到极点的美感——小腿肚的弧度柔和而饱满,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玉器;胫骨一线微微凸起,在皮肤下勾勒出干净的线条;脚踝纤细到让人怀疑一只手就能握住,跟腱的线条在靴口上方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白得透明的皮肤上,隐约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纹理,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路鸣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喝了一口水,视线假装不经意地往下压了压。从水杯的边缘上方,他看到了她的小腿线条——从靴口向上延伸,被裙摆遮住之前的那一段弧线,干净、纤细、匀称。她一动不动地坐着,腿并得那么紧,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可正是这种刻意的规矩,让人的想象力更加疯狂。

   他又喝了一口水。

   水杯见底了。

   不行。不能再看了。旁边还坐着陈佳佳呢。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路明非那张欠揍的脸。路明非正尴尬地跟他妈解释什么。路鸣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试图用这张脸来净化自己的大脑。

   效果不太好,他的视线又不自觉地往下飘了。

   这一次,他看到了零的腿。她换了个姿势,腿交叠的方向换了,原本在上面的那条腿放了下来,另一条搭了上去。裙摆因为这个动作往上提了一寸,露出更多的大腿。路鸣泽能看到她大腿内侧的皮肤,白得刺眼,在桌布的阴影里泛着暧昧的光。

   操。

   他换了个坐姿。

   但从这个角度,他正好能看到红发少女的靴尖。她的脚一动不动,安静地踩在地面上,像一只栖息的小鸟。靴尖微微朝内,像是害羞一样。

   路鸣泽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他在心里默念:路鸣泽,你他妈是见过世面的人。你睡过的人个个都是极品。苏茜的身材和脸蛋放在整个卡塞尔也是一等一的,酒德麻衣的腿更是人间极品。你不是没见过美女。你至于吗?你至于吗?

   念完了。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红发少女的脚踝实在太白了。白到让人觉得那双羊皮短靴是对她的一种委屈。白到让人想伸手握住那一截纤细的弧线,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细。

   “叮。”

   他手里的餐叉掉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他说,弯下腰去捡。

   桌布垂下来,将他与外面的世界隔开。他蹲在桌子下面,整个人被白色布料包围着,光线暗了下来,但视野反而更加清晰了。

   然后他看到了。

   四条腿。

   零的腿近在咫尺。她翘着腿,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腿交叠着,形成一个优雅的三角形。她的脚踝纤细,小腿线条流畅,膝盖圆润,大腿在裙摆的阴影里若隐若现。她的高跟鞋悬在空中,鞋尖轻轻晃动着,像是在打着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节拍。路鸣泽能看到她脚背上那几根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蜿蜒,像一幅精致的地图。她的脚趾在鞋尖里微微蜷缩了一下,那个细小的动作让路鸣泽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然后他的目光向右平移了两寸。

   红发少女的腿,并拢着,工工整整地并着,膝盖贴着膝盖,脚踝贴着脚踝。

   路鸣泽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沿着她的小腿向上爬,在膝盖处停住,又顺着大腿的方向往裙摆深处探去——可惜裙摆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这种遮蔽,比完全裸露更加撩人。

   他想象靴子里面那双脚的形状——一定也是小小的,白白的,脚趾圆润如珠。他想起那些古画里贵族少女的脚,被长裙遮住,只偶尔露出一截鞋尖,便足以让诗人写出一整首十四行诗。

   路鸣泽蹲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把掉落的餐叉,一时间忘了起身。

   他在心里打分。

   零的腿:9分。修长,笔直,皮肤细腻。扣掉的1分是冷,太冷了,像是冻过的艺术品,好看但没温度。而且她太随意了,那种慵懒的姿态透着一种“我知道我很好看”的自信,反而少了一点让人心痒的感觉。

   红发少女的腿:10分。

   不。11分。

   他不确定这个分数是否客观。也许他只是被那种纯白的光泽晃了眼。也许只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这双腿,这对脚踝,这并拢的膝盖,这安静得像在祈祷的脚尖——全都完美得不像真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身,把餐叉放回桌上。

   他硬了。

   硬得毫无道理,硬得猝不及防,硬得像一根铁棍卡在裤裆里,撑起一个尴尬的弧度。他感到血液全部涌向了那个地方,脑袋一阵发晕。操。

   他不是处男,他从来没有因为看到一截小腿和一截脚踝就硬成这样。

   路鸣泽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死死钉在路明非那张脸上。

   路明非正在跟他妈解释什么——大概是在说和零没有分手,那个红发少女叫上杉绘梨衣,有失语症不能说话,是他的朋友,碰巧也来这里吃饭,没想到会撞上家人。他的表情紧张而窘迫,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随着他说话一动一动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感觉到那股躁动慢慢平息下去。

   他松了一口气,同时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路鸣泽低头切着盘子里的鹅肝,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食物上。

   绘梨衣不是那种刻意端着架子的优雅,而是那种“她根本不需要端架子,因为她从出生起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从容。

   路鸣泽看着她拿起刀叉的手势,看着她切食物时不急不缓的节奏,看着她偶尔抬头对经理微微点头的姿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是一个真正的公主。不是童话书里那种、不是陈佳佳那种努力想表现得像个公主的那种——她就是公主本身。

   他又看了一眼陈佳佳。陈佳佳也在看绘梨衣,手里的刀叉悬在半空中,表情很复杂。她大概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降维打击”。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慢,很安静,切东西的时候手腕几乎不动,只靠手指的力量牵引刀刃——那是从小练习才能养成的习惯。她嚼东西的时候嘴唇轻轻闭着,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她放下刀叉的时候,叉齿朝下搁在瓷盘边缘,刀刃朝内,与桌沿形成一个精准的角度。她擦嘴的时候,将餐巾对折两次,然后轻轻按在嘴角。

   她做完这一切之后,拿起桌上那支笔,在一本拍立得大小的本子上写了一行字,然后轻轻推到了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然后路明非把本子又推了回去,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红发少女低头看,然后笑了。她的笑容很浅,只是弯了一下嘴角,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在睫毛后面藏了两颗星星。

   路鸣泽看着那个笑容,叉起的那块鹅肝悬在半空中,忘了往嘴里送。

   绘梨衣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然后轻轻把本子转向了路鸣泽的妈妈。

   上面写着一行字,日文和中文混在一起,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阿姨您好,我是绘梨衣。今晚打扰了,承蒙您的款待,非常感恩。欢迎您莅临日本,这里的鹅肝很好吃,您喜欢吗?”

   他妈看完,打心底开心地笑出声。她说:“哎哟,小姑娘真懂事。”

   红发少女又低头写了一会儿,然后把本子转向了陈处长。

   “伯伯您好,听Sakura说您是从中国来的。东京夜里风大,您注意保暖。”

   陈处长看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小姑娘,你中文写得不错啊。”

   红发少女轻轻点头,又低头写字。这次是给陈夫人的。

   “阿姨您今天的耳环很漂亮。红色很适合您。”

   陈夫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哎呀,这孩子嘴巴真甜。”

   路鸣泽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场魔术表演。

   她明明没有说话——从进门到现在,她的嘴里没有发出过一个字。但她就靠一本小小的拍立得相册大小的本子和一支笔,把这张桌子上的所有人都哄得服服帖帖。

   她的字迹工整,用词优雅。她会根据对象调整措辞:对他妈用的是敬语,带着晚辈的乖巧;对陈处长用的是关切,带着晚辈的体贴;对陈夫人用的是赞美,带着女孩之间的俏皮。

   她没有说错一句话。没有让任何一个人感到冷落。

   她甚至还记得推给路明非。

   “Sakura,你多吃点。”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给她夹了一块鹅肝。

   路鸣泽看着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那块鹅肝,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细的阴影。

   她不需要说话。因为她的教养和气质本身就是一种语言。她坐在那里,微微笑着,偶尔低头写字,就已经是这张桌子上最耀眼的存在。

   饭后,路鸣泽和陈佳佳在双方家长的注视下交换了QQ和LINE。

   “以后常联系。”陈佳佳笑着说,笑容得体又礼貌。

   “嗯,常联系。”路鸣泽也笑了笑。

   两个人都没什么热情。

   路鸣泽在心里对比了一下。陈佳佳有点像陈雯雯——那种文静、乖巧的好学生模样。但不如陈雯雯精致。大概算是一个“8分版的陈雯雯”。

   如果放在平时,他大概会觉得这已经是很不错的相亲对象了。长得不错,家世不错,性格看起来也不错。可以说是相亲界的上等签了。

   但今天晚上,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个红发少女。

   他想起她低头写字时垂下的睫毛。

   想起她吃东西时安静的侧脸。

   想起她笑起来眯起的眼睛。

   想起她并拢的双腿间没有一丝缝隙。

   想起她羊皮短靴上方那一截发光的皮肤。

   想起她脚踝上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

   他又觉得裤子里有点紧了。

   回到酒店后,路鸣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是东京的夜景,霓虹灯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闭上眼。

   那个红发少女攥着路明非衣角、露出半张脸的怯生生的模样浮现在眼前。

   她坐在餐桌前安之若素的模样浮现在眼前。

   她微微点头回应经理鞠躬的模样浮现在眼前。

   她低头喝汤时睫毛投下的阴影浮现在眼前。

   她写字时灵巧的手指浮现在眼前。

   她吃鹅肝时小小的唇角浮现在眼前。

   她把本子推向母亲时那种从容不迫的优雅浮现在眼前。

   还有那双并拢的腿。那双羊皮短靴。那一截白到透明的脚踝。

   “这就是公主吧。”他自言自语,“在公主面前,所有人都是小矮人。”

   陈佳佳是小矮人。

   他自己也是。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一种陌生的味道——酒店洗衣液的香味。他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还是那个红发少女的样子。

   “上杉绘梨衣……”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第二天上午,早餐结束后,路鸣泽没有像他妈安排的那样带佳佳去银座。

   他直接把陈佳佳叫到了一旁。

   “我有话跟你说。”

   陈佳佳看了他一眼,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她靠在窗边,双臂抱在胸前,等着他开口。

   路鸣泽没有绕弯子。

   “我对你没感觉。你对我应该也一样。这是父母之命,但咱们没必要硬凑合。不如就到这儿,好聚好散。”

   陈佳佳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

   “你倒是直接。”

   “浪费时间没意思。”

   陈佳佳点点头,伸出手:“那就这样?”

   路鸣泽握了一下:“就这样。”

   陈处长一家当天下午就改签了机票,飞去了大阪。临走前两家人客客气气地道了别,他妈虽然脸上挂不住,但也没多说什么。等陈家人的车消失在街角,他妈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路鸣泽:“你呀——”

   “行了,”他爸打断了她,“孩子自己不愿意,强扭的瓜不甜。”

   路鸣泽没接话,转身回了酒店。

   第二天一早,他妈和他爸也收拾行李准备回国。他妈临上车前还在念叨:“你要待在东京做什么?语言又不通——”

   “路明非在,有个照应。”路鸣泽面不改色地撒谎,“我们说好了一起逛逛。”

   “你们两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逛的——”

   “行了行了,”他爸把他妈拉上车,“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走吧。”

   车子发动,路鸣泽站在酒店门口挥手告别。等车子拐过街角消失不见,他立刻掏出手机,给路明非发了条消息:

   “你们今天去哪儿?”

   过了好一会儿,路明非才回:“浅草寺。怎么了?”

   “我也去。”

   “啊???”

   “等我,马上到。”

   路鸣泽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

   浅草寺的人比路鸣泽想象中要多。穿过巨大的雷门,仲见世商店街两旁挤满了游客,叫卖声和烤仙贝的香气混杂在一起。

   他远远就看到了路明非。

   不是因为路明非显眼——而是他身边那两个女孩太扎眼了。零一身黑衣黑裙,冷着一张脸站在人群中,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而她旁边的红发少女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她穿着一件印着巨大皮卡丘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粉色的开衫,下身是一条牛仔短裙配白色帆布鞋,头发扎成一条松松的侧麻花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

   路鸣泽几乎没认出来。昨晚是城堡里的公主,今天是邻家女孩。

   “你怎么真来了?”路明非看到他,表情复杂。

   “闲着也是闲着。”路鸣泽面不改色,“你们玩你们的,我就跟着看看。”

   路明非张了张嘴,似乎想找个理由拒绝,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行吧。”

   绘梨衣从路明非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路鸣泽。她低头在小本子上写了一行字,举起来给路明非看。路鸣泽瞥了一眼:“Sakura,他是谁?”

   “我堂弟,路鸣泽。昨晚一起吃饭的那个。”

   绘梨衣点点头,又低头写了几笔,然后把本子转向路鸣泽:“你好,我是绘梨衣。”

   字迹工整秀气,像印刷体。

   “你好。”路鸣泽说。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要哑一些:好家伙,竟然过了一晚上就不记得我了吗?

   四人结伴而行。

   浅草寺的主殿前,路明非买了香,分了每人三根。绘梨衣在香炉前鞠躬,把香举到额前,闭上眼睛,表情认真得像在许什么了不起的愿望。

   路鸣泽站在她斜后方,看到她闭上眼睛时睫毛轻轻颤动,淡金色的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边。然后她许完愿睁开眼,第一件事不是去看络绎不绝的游客,也不是去看那座巍峨的主殿,而是转过头,看向路明非。那一眼很短,大概只有半秒。

   路鸣泽捕捉到了。

   他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旁边的香炉。

   抽签的地方排着队。路明非站第一个,摇了摇签筒,抽出一根——第八十七签,“末吉”。他看了一眼,笑了笑,把它系在了旁边的架子上。

   零走上前,摇了一根——第二十四签,“大吉”。她面无表情地折好收进了口袋里。

   然后是绘梨衣。她双手捧着签筒,郑重其事地摇了摇,掉出一根签。她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眼睛亮了一下——第三签,“大吉”。她转过身,把那根签举给路明非看。

   路明非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运气不错。”

   绘梨衣微微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路鸣泽站在后面,握着签筒,随手摇了一根——“小吉”。不坏。但他已经没什么心情去管它了。他注意到零站在一旁,看着路明非揉绘梨衣头发的那只手,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把手里的签条折了一下,塞进口袋的动作比刚才用力了一些。

   中午,路明非提议去吃文字烧。他选了一家在巷子里的小店,门面不大,里面热气腾腾,铁板上滋滋作响。

   四人围着铁板坐下。路明非负责烤,零坐在他左手边,绘梨衣坐在他右手边。路鸣泽坐在对面,像个观众。

   路明非把面糊倒上铁板,用刮刀熟练地摊开,撒上高丽菜和虾仁。他翻面的动作很利索。

   “你还会这个?”路鸣泽有些意外。

   “以前跟人学过。”路明非随口答道,然后顿了一下,像是说错了什么话,飞快地改口,“啊不是,自己瞎琢磨的。”

   坐在对面的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她把自己面前的汽水喝了一口,然后很自然地推到路明非面前。

   “你喝。”她说。

   路明非愣了一下,看了看那瓶汽水——瓶口还沾着零的唇印,淡淡的粉红色。路明非接过来,喝了一口。

   路鸣泽挑了挑眉。他注意到绘梨衣的目光在这瓶汽水上停留了两秒。她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推给路明非:“Sakura,我也渴了。”

   路明非看了一眼,连忙把自己那杯没动过的乌龙茶推过去:“喝这个。”

   绘梨衣低头看着那杯茶,没有动。她又写了一行字:“我想喝汽水。”

   路明非的动作僵住了。他手里还握着零那瓶汽水,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他的目光在绘梨衣和零之间来回跳了一下,最终以一种壮烈牺牲的表情,把自己面前那瓶还没开封的汽水推了过去:“这瓶给你。”

   绘梨衣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眼睛弯弯的。

   零在旁边,端起自己的汽水——路明非刚喝过的那瓶——又喝了一口。

   路鸣泽看着这一幕,端起自己面前的啤酒喝了一大口。

   妈的,明明没有醋,他却感觉很酸。

   下午,路明非带着三人去了上野公园。

   上野动物园人不算多。路明非走在前面,绘梨衣跟在他身侧,偶尔停下来看笼子里的动物,拉拉他的袖子,用小本子跟他交流。

   “那只熊猫在睡觉。”

   “它好懒哦。”

   “它叫什么名字?”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旁边的介绍牌,挠了挠头:“就叫它胖达吧。”

   “胖达,”绘梨衣在本子上写下这两个字,然后抬头看了看那只圆滚滚的熊猫,“它比Sakura还可爱。”

   路明非:“……但是没你可爱。”

   零走在后面,步子不紧不慢。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一支冰淇淋,巧克力味的。她吃了几口,然后走到路明非身边,把冰淇淋举到他嘴边。

   路明非愣了一下,看了看冰淇淋,又看了看零。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举着冰淇淋的手没有收回去。于是他低头咬了一口。

   “甜吗?”零问。

   “嗯嗯......”路明非说。

   零把冰淇淋收回去继续吃,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路鸣泽走在最后,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个动作。绘梨衣也看到了,眼神有一丝波动,但是很快消失。

   她握着笔,没再写任何东西。

   路明非站在那里,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路鸣泽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个画面。他应该觉得好笑——路明非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确实挺滑稽的。但他笑不出来。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路明非夹在两个女孩之间,每一个动作都会被解读,每一句话都会留下痕迹,他已经顾此失彼了。可即便是这样,她们还是愿意围在他身边。

   路鸣泽心想:凭什么?

   晚上在一家居酒屋。路明非显然来过,老板热情地打招呼,还送了一碟纳豆。

   绘梨衣喝乌龙茶。零要了一壶清酒,自斟自饮。路明非和路鸣泽兄弟俩喝啤酒。

   四杯碰在一起。

   “干杯。”

   路鸣泽喝了一口啤酒,目光越过酒杯,落在对面的绘梨衣身上。她正用筷子夹起一块烤鸡肉,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到辣的,吐着舌头吸了一口乌龙茶。

   她吃完后,转头看向路明非——她没有写字,只是拉了拉他的袖子,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碟子,又指了指他盘子里那块看起来不辣的五花肉。

   路明非立刻明白了。他夹起那块五花肉,放进她的碟子里:“这个不辣。”

   绘梨衣低头看着那块肉,弯了一下嘴角。

   坐在旁边的零忽然开口:“我也要。”

   路明非转过头:“啊?”

   “那个五花肉,我也要。”

   路明非愣了一下,连忙从盘子里夹了一块给她:“哦哦,好。”

   零看了一眼碟子里的肉,没吃。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情。

   路明非坐在中间,左边是喝着闷酒的零,右边是安静吃肉的绘梨衣,整个人像坐在针毡上。他端起啤酒灌了一大口,目光飘忽不定,不敢往任何一个方向偏。

   路鸣泽想,这本来应该是一部很好看的喜剧——三角恋、争风吃醋、男人夹在两个女人中间的窘态。他应该笑,应该觉得解气,应该幸灾乐祸。

   但他笑不出来。

   路明非对两个女孩都有求必应。零喝过的汽水递过来,他接过去就喝,不皱一下眉头。绘梨衣拉他的袖子,他就弯腰看她的本子,耐心得像在辅导小学生做作业。

   三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路明非永远是中间那个。零走左边,绘梨衣走右边,他像个被夹在中间的三明治,两边都不敢偏。

   路鸣泽走在后面,像一个观众。

   晚上,路鸣泽在走廊里截住了路明非。

   路明非愣了一下。

   路鸣泽推开楼梯间的门,示意他进来。防火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灯光被切断,只剩下楼梯间昏黄的应急灯。

   路明非靠在扶手上,等着他开口。

   路鸣泽没有绕弯子。

   “你这几天自己看不看得见?抓马的三角戏码,演得累不?”

   路明非皱了皱眉:“什么三角?”

   “还装?”路鸣泽笑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但目光很冷,“卡塞尔学院门卫养的狗都知道你喜欢诺诺。现在你跟零突然走得那么近,你们说你们的关系是编的,只是为了骗我爸妈。可这几天我看着你们明显假戏真做了。”

   路明非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你不敢承认,”路鸣泽说,“她本来就不是你女朋友,但是现在你们之间的气氛变了。你开始不确定了——她到底是不是?你到底想不想让她是?”

   路明非的眼神开始飘。

   “还有绘梨衣小姐。”路鸣泽的声音更低了,“我不知道上次你来日本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的拍立得照片就摆在桌子上。她喜欢你喜欢得太明显了!”

   路明非垂下眼睛,算是默认了。

   “所以你现在的局面是这样的——”路鸣泽竖起三根手指,“一个你追不到手的诺诺,一个你刚搞上还不确定关系的零,还有一个早就跟你纠缠不清的绘梨衣。你一个人拖着三个人,谁都不愿意放,谁都不敢选。”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句话都像钉子。

   “你真该死啊......”

   楼梯间安静了几秒。

   “……对。”路明非的语气很低沉,“你说得都对。”

   “我知道这样不对。”他抬起头,目光有些空,“我知道我在伤害她们。我知道我应该选一个,或者一个都不选。我什么都明白。”

   “那你怎么不做?”

   “我做不到。”

   路明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他早就接受了的结论。

   “我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喜欢过。诺诺是我够不到的人,我就远远看着,从来没想过能有结果。零突然靠近我的时候,我根本没反应过来,我不明白她为什么看上我这么个小透明。绘梨衣……我和她在一起很快乐,她也需要我。”

   他又低下头。

   “我喜欢她们每一个。我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但我越不想伤害,就越什么都做不了。”

   路鸣泽看着他。

   他忽然发现,自己准备的那些话——你他妈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你这样只会把所有人都毁了——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因为路明非说得没错。他确实知道自己是个废物。他只是改不了。

   路鸣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骂了一声,揉了揉自己的脸。

   “行,我帮你。”

   路明非抬起头,有些意外又疑惑地看着他。

   “你别误会,我不是在帮你解决问题——我是帮那些女孩儿。”路鸣泽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你的事儿你自己想清楚,我没法替你做决定。但好歹明天,我帮你分担一下注意力。给你跟零单独相处创造机会。你好好想想到底喜不喜欢她,要不要跟她在一起,给她一个准话。”

   路明非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谢谢,又似乎想说点什么别的。

   路鸣泽推开门,走出了楼梯间。

   走廊的灯光照进来,把路明非的影子拉得很长。

   防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咔哒”一声扣紧。

   第二天早上,路鸣泽起得很早。

   他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那张脸圆乎乎的,带着点婴儿肥,头发因为昨晚没睡好翘起了一撮。他伸手按了按那撮头发,按不下去,索性不管了。他又扯了扯T恤的下摆,有点埋汰。他叹了口气,换了件深色显瘦的。

   下楼的时候,路明非和零已经在大堂了。零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和浅灰色阔腿裤,头发披散着。路明非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路鸣泽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路明非旁边的沙发上。沙发发出一声被压迫的叹息。

   “早啊。绘梨衣小姐呢?还没下来?”

   “她说马上。”路明非说。

   话音刚落,电梯门开了。绘梨衣走了出来。

   今天她穿了一件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脚上是白色帆布鞋,头发编成了一条松松的侧麻花辫,辫尾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色雏菊发夹。她手里拎着那个白色帆布包,包的侧面露出半截速写本的边角。

   她走到三人面前,朝大家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打开本子写了一行字:“早安,今天去哪里?”

   “今天兵分两路。”路鸣泽站起来,拍了拍手——这个动作让他肚子上的肉跟着颤了一下,他迅速放下了手,“我昨晚查了一下,浅草那边有个什么电子博物馆,据说挺有意思。绘梨衣,你想不想去看?”

   绘梨衣歪了歪头,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路鸣泽。她的目光在路鸣泽脸上停了一下——好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点了点头。

   路明非在旁边补了一句:“嗯,我昨天跟零说过要去另一个地方,有点远。要不你俩先去那边,我们下午再汇合?”

   这个理由编得很粗糙。但绘梨衣没有深究。她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举起来:“好。那Sakura下午要来找我们哦。”

   她写完这行字的时候,抬眼看了路明非一下,她虽然不太开心,但是信任Sakura的安排。

   路鸣泽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四个人在酒店门口分开。路明非和零往左走,路鸣泽带着绘梨衣往右走。他回头看了一眼——路明非和零并肩走在阳光里,两个人的手都插在口袋里。路明非低着头,零看着前方,两个人之间隔着的那一个座位的距离,在宽阔的人行道上显得格外刺眼。

   路鸣泽转过头,对绘梨衣说:“走吧,坐地铁。”

   说是电子博物馆,其实就是秋叶原附近一栋老楼里的游戏体验馆。路鸣泽在网上随便搜的,胜在人少、冷门、不容易碰到路明非他们。场馆不算大,一楼是各种老式游戏机的展览,二楼是电玩区和体感游戏体验。周二的上午没什么人,整层楼空荡荡的,只有机器运转的嗡鸣声和偶尔从音响里传出的8bit音乐。

   绘梨衣走在一排老式街机前,弯着腰看那些泛黄的海报和贴纸。她在一台《吃豆人》的机子前停下来,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像素点,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玩过吗?”路鸣泽问。

   绘梨衣摇了摇头。

   “来试试。”路鸣泽投了一枚硬币,屏幕上亮起了经典的标题画面,“很简单的,用摇杆控制吃豆人,不要被幽灵碰到就行。”

   绘梨衣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了摇杆。她的小手覆在圆形的摇杆头上,手指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一层淡淡的透明甲油。

   第一局她很快就死了。幽灵从下方绕过来,她没来得及躲。

   绘梨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路鸣泽一眼,在本子上写:“好难。”

   “再来一局。”路鸣泽又投了一枚币,“看到那个水果没有?吃了之后可以反吃幽灵。”

   第二局她坚持久了一点,但在第三关还是被堵在了角落里。

   绘梨衣看着屏幕上大大写着的GAME OVER,鼓了鼓腮帮子,然后伸手又投了一枚币。

   路鸣泽靠在旁边的机子上,看着她握着摇杆时专注的侧脸。她的眉毛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那些像素点上。她玩游戏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跟着身体晃动——往左躲的时候整个身子往左偏,好像那样就能让吃豆人也往左偏似的。

   路鸣泽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圆圆的脸上浮起一点笑意,整个人看起来竟有点憨厚。

   又死了。

   绘梨衣放下摇杆,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举给路鸣泽看:“绘梨衣不太擅长这个。”

   “没事,我教你,我可是高手。”路鸣泽绕到她身后,指了指屏幕上的幽灵走位规律,“你看,幽灵的移动是有规律的。红色那个会追你,粉色那个会堵你的路,但橙色那个是随机走的。你要先记住出口的位置,不要被逼到死角。”

   他说着,伸出手,从她身后虚虚地指了指屏幕。他没敢靠太近。他知道自己什么德性,靠太近了脑子里容易跑火车,但他不想在她面前跑火车。

   绘梨衣认真地点了点头,重新握住摇杆。她打这局的时候比之前更专注了,但打到第四关还是被三只幽灵堵在了角落里。她放下摇杆,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过头来,朝路鸣泽露出一个带点歉意的笑容。那个笑容好像在说:对不起,我还是没学会。

   “哇塞,你超级棒的上杉小姐!”路鸣泽说,“我第一次玩的时候第一关就死了,你很有天赋呢。”

   他的奉承有点假,但是绘梨衣听进去了,开心地笑了,写了一行字:叫我绘梨衣就好了。

   “好的,绘梨衣小姐!”

   “路鸣泽君,我不太喜欢被叫小姐,家族里的人从小这么叫我,但是我现在不喜欢,让我想起我的哥哥”

   绘梨衣难得一次性写了很多字,眉间似乎有点忧郁。

   “好的绘梨衣酱,叫我泽就好了,你可以少写点字。 ”

   中午吃饭的时候,路鸣泽找了一家回转寿司店。店里人不算多,传送带上的寿司盘零散地转着。绘梨衣坐在他旁边,看着传送带上一盘盘寿司缓缓经过,不太确定该拿哪一盘。

   “选你喜欢吃的就行。”路鸣泽说。

   绘梨衣犹豫了一下,伸手拿了一盘三文鱼。然后她又拿了一盘金枪鱼。然后她又看到了一盘鳗鱼——她又伸手去拿。

   她拿第四盘的时候,手掌蹭到了传送带边缘,盘子歪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倾。

   路鸣泽眼疾手快,伸手去扶她——但他人胖,动作没那么利索,手伸出去的时候没找准位置,不偏不倚地按在了一个饱满柔软的隆起。

   时间大概静止了2秒。

   路鸣泽的脑子里像有两列火车撞在了一起。触感是柔软的、带着体温的、隔着薄薄的棉布裙料的——他甚至还感觉到了她下意识地绷紧了一下。

   他触电般收回手,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没看清楚——”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胡乱抓了一盘寿司放到她面前,好像这样就能弥补什么似的。

   绘梨衣坐稳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路鸣泽那张涨红的脸。他额头都开始冒汗了,一双小圆眼里满是慌张,整个人局促得像一只犯了错的大号仓鼠。

   然后她低头写了一行字,举起来给他看。

   “泽君脸好红,是不是太热了?”

   路鸣泽愣了一下。

   她不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只是觉得,如果她表现出在意,他会更尴尬、更愧疚、更不知所措。所以她假装那不是什么事。她选择了用这种方式,让他从那个窘境里滑出来。

   那一刻,路鸣泽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个柔软的东西撞了他一下,撞得他心口发酸。

   他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自己面前的那盘三文鱼,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传送带上的寿司一盘接一盘地转过去。

   过了一会儿,绘梨衣又伸手拿了一盘玉子烧。她掰开筷子,夹了一块,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她咽下去之后,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递过来。

   “泽君圆圆的,很可爱。”

   路鸣泽的心脏又不争气地猛跳了一下。

   他不知道她是在说他胖,还是在说他可爱。或者说,在她的世界里,这两件事本来就是一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推回去,假装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和胖达一样可爱吗?”

   绘梨衣歪了歪头,又写了一行字:“没有胖达可爱,但是比Sakura可爱。”

   路鸣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他赢了路明非,但是输给了熊猫。

   最后他低下头继续吃寿司,耳朵尖红得像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虾。

   两点过一点儿,路明非发来消息:“你们在哪儿?我们这边差不多了。”

   路鸣泽放下手机。绘梨衣正在给寿司拍照——她拍得很认真,每一盘都要调角度、对焦,拍完后还要打开相册检查一下,不满意就重新拍。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她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再晚一会儿汇合,应该也不会怎样。

   他这样想着,又伸手拿了一盘甜虾放到她面前。

   “这个也好吃。”

   绘梨衣放下手机,夹起甜虾蘸了酱油,咬了一口,然后朝他点了点头。

   路鸣泽低下头,用寿司堵住了自己快要藏不住的笑意。

   两点三十三分,路明非发来一条消息:“我们在天空树这边的咖啡厅,你们过来吧。”

   路鸣泽看了消息,二人此时已经到了一个广场,他对旁边正在给一只巨大的高达模型拍照的绘梨衣说:“走吧,该去汇合了。”

   绘梨衣最后看了一眼那只高达,像是在跟它告别,然后快步跟上了路鸣泽。

   路鸣泽带着绘梨衣走进咖啡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靠窗那桌的路明非和零。两个人都坐在那里,面前各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看不出聊得好不好——因为他们之间依然隔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咖啡桌上短暂地寒暄了几句。路明非问他们上午玩了什么,绘梨衣打开本子写了一大段,写完了才发现自己写得太多,不好意思地划掉了几行,只保留了“游戏很好玩”和“寿司很好吃”。

   路鸣泽看着她把那些关于他的内容划掉,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喝了一口路明非的咖啡,若无其事地说:“下午要不换换?你带绘梨衣去逛逛,我跟零去别处走走。”

   路明非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零。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端起了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可以。”她说。

   路鸣泽原本以为她会拒绝,会找理由继续跟着路明非。但她答应了。这让他有些意外。

   四个人在咖啡厅门口分开。路明非带着绘梨衣沿着天空树脚下的商业街往东走,路上有不少卖小工艺品和点心的店铺,绘梨衣走在他身边,步态明显比上午要轻盈几分。路鸣泽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发现零也在看着那个方向。

   她的目光追随着路明非的背影,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

   “走吧。”路鸣泽说,“往那边走走?”

   零没有回答。她迈开步子,走的却不是路鸣泽指向的那个方向——而是路明非他们的方向。

   路鸣泽跟上去:“不是说好了让他们单独逛吗?”

   “我只是走走。”零的语气很平淡,“这条街又不是他们的私人领地。”

   路鸣泽加快了几步,也不再多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走在路明非和绘梨衣身后大概五十米的地方。

   前方的两个人并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

   路明非和绘梨衣并肩走在街上。他走几步就会低头看一下她写了什么,然后笑着回答。

   绘梨衣在一家卖手工糖果的店门口停了下来,隔着玻璃看里面的人拉糖。她看得很专注,鼻尖几乎要贴到玻璃上。路明非站在她身后,只是站在那里,陪她一起看。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人把拉好的糖切成一块一块的,放进包装袋里。绘梨衣转过头来看向路明非,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一个笑。路明非也笑了,推开门走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小袋糖果。他把袋子递给绘梨衣,绘梨衣接过去,从里面拿出一颗,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然后眯起眼睛,像是尝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味道。

   她写了几个字给路明非看。路明非看完大笑起来。

   五十米外,零停下了脚步。

   路鸣泽也随之停下。他看了看前方的两个人,又看了看身边的零。

   “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问一句——”路鸣泽开口,“咱们为什么要跟过来?”

   零没有立即回答。她看着前方,绘梨衣正在把一颗糖举到路明非面前,好像在让他猜是什么口味。路明非低头咬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大概是猜对了,绘梨衣高兴地弯了一下手腕,像是小小的庆祝。

   “路明非太弱了。在日本他看起来安全,但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他反应不够快。”零终于开口了,但是说的话却自己都不信。

   路鸣泽耸耸肩:Okay,你说了算。

   前方的两个人走进了一家卖面具的小店。

   绘梨衣拿起一个狐狸面具,举到自己脸上,转过身来对着路明非。路明非假装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绘梨衣放下面具,笑弯了腰——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像一株被风吹动的花。

   她笑完之后,又把面具戴到路明非脸上,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端详了一下,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像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路明非戴着那个狐狸面具,双手摊开,做了一个“我是大灰狼,要吃掉你这个小红帽”的动作。绘梨衣笑得快直不起腰来了。

   零的表情依然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但路鸣泽知道她和自己心情差不多。

   傍晚的时候,四个人在浅草寺汇合,路明非和绘梨衣之间的气氛比上午更松弛了。绘梨衣的头发比出门时松散了一些,几缕碎发从麻花辫里逃了出来,脸颊上带着走了一天的淡粉色。她的帆布包里多了一袋糖果、一只狐狸钥匙扣和一枚扭蛋还有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全都是下午的战利品。

   晚上回到酒店,路鸣泽敲开了路明非的房间门。

   路明非刚洗完澡,正在让夏夜的晚风自然风干头发,蹲在地上整理今天买回来的东西。

   “今天怎么样?”路鸣泽往他床上一坐,床垫发出沉重的叹息。

   “挺好的。”路明非头也没抬。

   “我不是问你玩得怎么样。”路鸣泽看着他,“我问的是,你和零说清楚了没有?”

   路明非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放下手里那袋糖果,坐在地上,背靠着床边,半晌没说话。

   “……没有。”他说。

   “傻逼!”路鸣泽骂完心里却没什么快感,甚至有点疲惫。

   第二天早上,路鸣泽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提前十分钟下了楼。

   他没有等路明非的安排,直接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坐下,等绘梨衣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积极。也许只是想证明什么。证明自己能带她玩得好,证明她跟自己在一起也能开心。

   绘梨衣下来的时候,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和浅蓝色的牛仔短裤,头发扎成了高马尾。她看到路鸣泽一个人坐在大堂里,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朝他点了点头。

   “今天我来带你逛。”路鸣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他没有告诉路明非他们要去哪里,路明非也没问,大概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今天的绘梨衣比昨天放松了一些。在电车上,她会主动在手机上打字给他看,而不是只靠本子。她打字的内容也比较日常——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游戏,问他有没有养过宠物,问他什么时候回中国。

   他们去了台场。

   这是路鸣泽昨晚躺在床上翻手机攻略时找到的地方,有商场、有海滨公园、有巨大的高达雕像,他觉得绘梨衣应该会喜欢。

   到了台场之后,绘梨衣的表现确实比前一天主动了。她会在商店里拿起有趣的小东西给他看,会在看到有人遛狗的时候多驻足几秒,会对着巨大的高达雕像仰头看很久,然后在本子上写“好大”两个字。

   但她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的距离。带着一种“我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自我约束。她不会主动拉他的袖子,不会在他说话的时候盯着他看,不会在他讲笑话的时候笑得前仰后合。

   她跟昨天在路明非面前那个笑弯了腰的绘梨衣,判若两人。

   路鸣泽把她带到了一家电玩城,里面有一排抓娃娃机。绘梨衣看到那排机器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瞬的光亮。她没有立刻冲过去,而是先回头看了路鸣泽一眼,像是在征求同意。

   “当然可以绘梨衣酱。”路鸣泽说。

   绘梨衣点了点头,走向一台装满毛绒企鹅的机器。她投了币,操纵摇杆,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但她的表情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很轻微的、带着怀念的恍惚。她看着机器里面那只怎么也抓不起来的企鹅,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在回忆什么。

   路鸣泽站在她身后,投了一枚币,帮她抓了一只白色的兔子。

   “给你。”他把兔子递过去。

   绘梨衣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只兔子,然后抬头看了看他。

   “我和Sakura第一次约会来过这里。”

   路鸣泽看着那行字,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很快恢复了常态。

   “Sakura帮我抓了一只猫。”

   她写完这行字,笑容里带着一点小孩子回忆起开心事情时的单纯。

   “那这只兔子呢?”路鸣泽指了指她手里的白色毛绒兔子,“我给绘梨衣酱抓的,应该给它起个名字。”

   绘梨衣低头看了看兔子,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名字。

   她写的是:莉莉。

   “不应该是路鸣泽吗?”

   “泽君不像小兔子,泽君像胖达。”

   接下来两个小时里,这种路鸣泽称之为“幽灵Sakura随行”的状态反复出现。

   绘梨衣在商场里看到一家章鱼烧店,会停下来写道:“Sakura带我来这里吃过。他说这家最好吃。”

   她在海滨公园看到一排长椅,会写道:“晚上我们坐在这里看夜景。Sakura说星星看不见,但灯火也很好看。”

   她在一家卖情侣钥匙扣的小店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很快移开了目光,但路鸣泽还是看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失神。他不用问也知道,她和路明非一定来过这里。

   然后他们经过了一条小路。那条路的尽头有一栋不大的建筑,门口有一个小小的招牌,写着“恋人旅館”四个字。

   绘梨衣的脚步停住了,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我和Sakura住过。”

   “那个时候这里的樱花很漂亮,但秋天来也很好看。”

   “要和Sakura秋天再来。”

   路鸣泽看着那几行字,又看看绘梨衣的粉嫩脸庞,仿佛看见了春日的樱花,心中却飘散堆积着深秋的黄叶。

   他转过身,用藏住所有情绪的轻快语气说:“绘梨衣酱,那边的冰淇淋好像不错。我请你吃。”

   绘梨衣举起双手,仿佛在欢呼“好耶!”。ヾ(✿゚▽゚)ノ

   路鸣泽走在前面,背对着她。他发现走在前面的时候挺好的,脸上的难看表情是可以不用藏起来的。

   他想起昨天自己对这个女孩那短暂的、不该有的心动,想起她夸他“胖乎乎的比Sakura可爱”,想起她在吃豆人前那个亮晶晶的眼神。

   那些都是真的。

   但她的心里永远是她的Sakura。

   而他只是Sakura的弟弟。肉嘟嘟的,有点可爱,和熊猫坐一桌。

   仅此而已。

   路鸣泽在冰淇淋店门口站定,回头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想吃什么口味?”他问。

   绘梨衣走到柜台前,微微踮起脚尖看了看那些花花绿绿的标签,然后回头指了一下抹茶味的牌子。

   “是不是因为Sakura也喜欢这个口味?”

   绘梨衣听了,低头笑了一下,像是被人说中心事时的不好意思。

   路鸣泽收下了那个笑容。然后把它和其他东西一起,藏进了自己那张肉嘟嘟的、总是笑嘻嘻的脸后面。

   晚上,路鸣泽再次敲开了路明非的房门。

   路明非正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着,看到路鸣泽进来,他下意识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

   路鸣泽在房间唯一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看着路明非,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想好了没有?”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之间,拇指互相抠着指甲的边缘——一个典型的、路明非式的紧张动作。

   “我知道我该想好。”他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应该给她们一个答案。但我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不知道。”路明非抬起头,那张脸上写满了货真价实的痛苦,“你知不知道,我面对诺诺一个人的时候,喜欢了那么久,都不敢说出来。现在三个人……三个……你让我怎么选?我选哪个都会伤害另外两个,我一个都不想伤害。”

   路鸣泽看着他,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零站在五十米外死死盯着他们。绘梨衣在纸上写“秋天带Sakura再来”时安静的侧脸。

   他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升温。但他压住了。

   “你一个都不想伤害,所以你选择什么都不做。你把她们三个都吊着,让她们自己等、自己猜、自己难受。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案?”

   “我没有吊着她们——”路明非的声音有点急了,“我只是……我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路鸣泽打断他,“一个月?一年?十年?等到诺诺嫁人了——哦,诺诺已经嫁人了!等到零等不下去走了,等到绘梨衣终于明白她等的那个Sakura永远不会来?”

   路明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路鸣泽看着他那个样子,觉得很累。他站起来,椅子在他身后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咯吱。

   “那我帮你说。”他说。

   路明非猛地抬起头:“什么意思?”

   “你想拖,我不想看了。”路鸣泽🙄,“你喜欢哪个,不喜欢哪个,还是三个都喜欢?你不敢说,我替你说。你怕伤害她们,我不怕。”

   “不行!”路明非一下子从床上站了起来,“你别乱来!这事跟你没关系——”

   “确实......”路鸣泽看着他,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我今天跟绘梨衣在台场走了一天。她每到一个地方就写‘Sakura带我来过这里’‘Sakura说过这个好吃’‘我和Sakura住过那家旅馆’。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客客气气的,跟你在外面的时候笑得像个小孩子——别说你没看到,我替她们感到不值。”

   路明非的表情僵住了。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路明非没有说话。

   “怂逼。”路鸣泽转身往门口走。

   “路鸣泽。”路明非在后面叫住他,“我知道我对不起她们。你别乱来……我会想清楚的,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路鸣泽停下了动作却没有回头。

   随后迈步,“咔哒”一声,门锁扣合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回自己的房间躺着,整个人陷在黑暗里。

   他的心在胸口跳得有点快。

   不只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某种他不太愿意承认的东西,正在他心里一点点地冒出头来。

   “他不想伤害任何人。”

   操你妈!

   路鸣泽闭上眼睛。他想起绘梨衣今天写下“Sakura最好”时,全身从内而外散发的快乐。

   他发现自己刚才的情绪输出没有让自己更好受。

   他嫉妒。

   内心开始扭曲。

   推拉门突然被拉开,红色长发的少女映入路鸣泽眼帘,走廊暖黄色的光从她身后涌进来,在她脚边铺开一道窄窄的光带。

   绘梨衣站在门槛上。白色的小熊睡衣因为一路小跑而皱巴巴的,衣摆歪到一边,露出膝盖上方一小截白嫩的皮肤。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没系,斜襟松垮地搭着,露出细细的脖颈和一截小锁骨。头发散着,发尾弯出了乱七八糟的弧度,几缕贴在脸颊上,发顶还翘着一撮顽固的呆毛。她光着脚,脚趾踩在榻榻米上,没有穿袜子,脚背白得透出淡淡的青色血管,脚踝细得像一截小葱。

   她反手把门拉上。门轨“唰”一声合拢,走廊的光被切断,房间里重新暗下来,只剩纸隔门缝隙里渗进来的灰蓝色夜光,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柔和的剪影。

   绘梨衣站在门口没动。两只手在身前绞着睡衣下摆,绞了两下又松开,松开又绞起来。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的脚。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才抬起眼睛看他。

   “泽君……”她叫他的时候尾音拖得很长,软软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黏糊劲儿。声音也轻,轻到如果不是房间里这么安静,根本听不见。“绘梨衣……可以进来吗?”

   还没等路鸣泽回答,她自己已经迈开步子往里走了。光脚踩在榻榻米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弯下腰,两只手撑在床垫上,凑近他的脸。

   “泽君。”她又叫了一遍。嘴唇微微嘟着,声音又软又慢,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撒娇的鼻音。“Sakura好坏。绘梨衣写了好多好多遍Sakura最好,写在纸上给他,他却什么都不说,Sakura明明喜欢我却不敢说。”

   她偏了偏头。散下来的头发从肩上滑落,发尾扫过路鸣泽的手背,痒痒的,凉凉的。

   “绘梨衣觉得Sakura离绘梨衣好远。”她说。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黏,像在跟最亲的人告状。“他明明就在旁边坐着,但绘梨衣叫他他都不应。他只会说‘嗯’‘好’。绘梨衣说什么他都答应,但绘梨衣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绘梨衣不知道他到底要不要绘梨衣。”

   她停了一下。鼻尖皱了皱,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湿漉漉的,像两颗红宝石。她吸了吸鼻子,又开口,这次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太像撒娇的、更认真的东西。

   “但泽君不一样。”

   她往前凑了凑。膝盖从床沿抬起来,整个人跪了上去,被子在她膝下陷出两个浅浅的窝。双手还撑在床垫上,肩头向前弓着,脸离他只有几寸。头发全垂下来了,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暗红色的帘子。她身上那股椰子和温水混合的味道扑过来,暖融融的。

   “泽君,”她的声音又软回去了,带着那种小孩子做错事求原谅时特有的讨好鼻音,“你生气的时候会骂人。你开心的时候会笑。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你刚才回来的时候心跳好快好快,绘梨衣隔着墙都听到了。泽君是真男人~”

   她抬起一只手。指尖碰了碰路鸣泽的胸口,隔着衬衫按在他心脏的位置上,轻轻压了一下。她的指腹软软的,凉凉的,贴着他皮肤底下的跳动。

   “泽君,”她低下头,脸几乎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在他肩膀和枕头之间,又小又可怜,“绘梨衣是不是很讨厌?绘梨衣明明有Sakura了,还跑来跟泽君说这些。但绘梨衣真的不知道怎么办。绘梨衣不想一个人待着。Sakura把绘梨衣丢在一边,什么都不说。绘梨衣好冷。”

   她的肩膀在抖。很小幅度,几乎看不出来。手指轻轻攥着他衬衫的前襟,发顶那撮呆毛蹭着他的下巴,毛茸茸的,带着洗发水味和一点她特有的、像牛奶被加热之后散出来的淡甜。

   “泽君,”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被布料吸收了大半,只剩下一点闷闷的气音,“你抱抱绘梨衣好不好。”

   路鸣泽的手在空中停了一拍,然后落下来,环住了她的背。

   掌心碰到睡衣棉布的一瞬间,绘梨衣整个人像是被按了开关,肩膀一松,原本撑着的胳膊软下来,整个人从半跪的姿势塌进他怀里。额头撞在他锁骨下方,鼻子闷在他胸口,发出一声又短又软的“唔”。她整个人蜷起来,膝盖收到他大腿两侧,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把自己团成一小团塞进他怀抱里。

   “泽君……”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比刚才更闷,因为脸压在他衬衫上了。手指力道松了,慢慢地一下一下攥着布料玩。她头顶那撮呆毛依然蹭着他的下巴,整个人隔着薄薄的睡衣被他圈着。

   “绘梨衣好冷。”她嘟囔着。其实她身上不冷,整个人的温度比他还高一点,隔着睡衣烘过来像个小火炉。但她这么说,鼻尖在他胸口的布料上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埋好。

   路鸣泽的手在她背上慢慢收紧。他的心跳得很厉害,胸腔里擂鼓一样,隔着衬衫和睡衣,她应该能听见。

   绘梨衣安静了几秒,呼吸打在他胸口。

   然后她抬起头来了,下巴搁在他的胸骨上,仰着脸看他,眼尾还挂着一丝没干透的泪痕。她吸了吸鼻子,然后偏过头,把脸凑近他的脖子,鼻尖蹭着他的皮肤,温温热热的,像在用鼻子找他血管跳动的节奏。

   “泽君,”她的嘴唇贴着他脖子的侧面,气息拂过皮肤,“绘梨衣亲你一下好不好?”

   没等他回答,她已经把嘴唇贴上去了。

   就在他脖子上,贴近耳根下面那块软软的、微微凹陷的地方。一个很轻的吻,嘴唇干而温热,贴上去停了一拍,又挪开半寸,换了另一个位置。再停一拍,再换。像小动物用鼻尖认路一样,一个一个点过去——下颌线、颈侧、锁骨末端。她的嘴唇从干变得微微湿润,呼吸也越来越热,每一下落点都带着一小片黏糊糊的温度。

   路鸣泽的呼吸变重了。皮肤被她亲过的地方像被火苗舔过,又烫又痒。

   绘梨衣的嘴唇从锁骨往上移,沿着他下巴的轮廓一路蹭到嘴角。然后停住了。嘴唇离他的嘴角只有一两毫米,两个人呼出的气先一步缠在一起。她的睫毛眨了眨,扫过他的颧骨,像两把小扇子。

   “泽君……”她含糊地叫了一声,声音又黏又软,然后嘴唇贴上去,碰到了他的。

   那是一个没有章法的吻。她的嘴唇闭着,压着他的嘴唇,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停在那里轻轻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像在尝什么东西的味道。她的手从胸口松开,攀上他的肩膀,细细的胳膊环着他脖子,把他往下拉了一点。

   路鸣泽的右手从她的后背滑了下来。很慢的,贴着睡衣棉布的纹理往下,滑过她腰上那截凹进去的弧度,再往下,碰到了睡衣下摆的缝线。他的手指犹豫了一下,然后从那道缝里探了进去。

   掌心直接贴上了她后腰的皮肤,又烫又滑。那层皮肤薄得能感觉到她脊柱两侧肌肉的纹理和底下轻微的颤动。他的手指往上走了一点,沿着滑腻的弧线摸过去,指尖碰到她内衣的搭扣。那是一条很细的搭扣带,勒在肩胛骨下面一点。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搭扣两边的织带,往外轻轻一扯,扣子就开了。

   绘梨衣的吻停了一拍。嘴唇还贴着他的嘴角,整个人在他怀里僵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但只是一瞬。然后她的肩膀松下来,嘴唇重新动起来,这次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含住了他的下唇。她的舌尖探出来一小截,舔了一下他的唇缝。

   路鸣泽的手从她后背绕到了前面。掌心覆上了那层薄薄的棉质内衣,底下是她胸口柔软而微隆的弧度,刚好填满他的掌心。掌心里的触感又软又暖,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那颗小小的、正在变硬的东西顶在他的指缝间。他的手停在那里,手指微微收拢,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渗透进棉布。

   绘梨衣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很小的、黏糊糊的“嗯——”。嘴唇从他的嘴角滑开,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嘴微微张着,急切的呼吸打在他脖子上。

   “泽君,”她像是还在撒娇又像是快哭了,“你的手……好烫。”

   路鸣泽把她转了过去。

   两只手扶住她的腰,轻轻一带,绘梨衣就从面对面变成了背对着坐在他怀里。她的背脊贴上他的胸口,整个人被他圈在两条腿之间。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都缩小了,像一只被拢进手心里的麻雀。

   她的脖子和耳朵几乎是立刻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后颈,在灰蓝色的夜光里也能看得清清楚楚。那层红晕和她白皙的皮肤形成一种近乎透明的色差,像宣纸上晕开的第一笔淡朱砂。她的头发被拨到了肩膀的一侧,露出一整条后颈的弧线,颈椎微微凸起,皮肤下面隐约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走向,几根细碎的绒毛沿着发际线贴在那里。

   绘梨衣的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搭在了路鸣泽圈在她腰前的胳膊上,指尖轻轻摩挲他的袖口。她缩着肩膀,下巴微微低下去,像是想把整张脸都藏起来。但她的背反而往后靠了靠,贴进他胸口和腹部之间那块暖融融的凹陷里。

   路鸣泽的右手从腰间慢慢往上滑。掌心隔着睡衣的棉布一路蹭过去,布料被推得起了几道斜褶。他的手覆上了她左侧的胸口。

   掌心下面是柔软的、微微隆起的弧度,隔着一层布也能感觉到底下的心跳,像有人在里面敲一面小鼓。他整个手掌包住那团绵软的弧度,手指收拢,把布料连带底下的肉一起握进掌心里轻轻揉压。掌心磨过顶端那颗小小的凸起时,他感觉到它在他手掌的碾压下一点点胀大、变硬,像一颗埋在软肉里的小石子被他从掌根慢慢推出来。

   他开始揉。掌心贴着那层柔软的弧度慢慢画圈,指腹时不时用力收拢一下,把乳房从底部托起来再松开。拇指和食指隔着布料找到那颗已经硬起来的小乳头,捏住,轻轻往外扯。布料被扯出一个尖尖的小凸点,底下那颗乳头被拉得变了形,又弹回去。

   “嗯啊……”绘梨衣的鼻腔里溢出一声黏糊糊的鼻音,尾音打着旋。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她的头往后仰,后脑勺抵在他的胸膛,呆毛扫着他的下巴。她整个肩膀往上缩了一截,像是想躲,又像是想把胸口更深地送进他掌心里。

   路鸣泽的手指从睡衣领口的斜襟探了进去,掌心里的触感从棉布变成了赤裸的皮肤,底下是柔软的脂肪层和一颗硬得发胀的小乳头。他的指腹贴着乳晕打圈,从外往里一圈一圈地推,把那颗乳头越推越硬,越推越挺。然后他用拇指和食指把它夹住,指腹贴着敏感的顶端轻轻搓了搓。

   绘梨衣的整个上半身在他怀里弹了一下,从她微张的嘴唇里漏出一声急促的“啊……”,响亮湿润。她的膝盖又并紧了,两条光着的腿绞在一起蹭了蹭,脚趾蜷得紧紧,手从袖口移到了他小臂上,指甲轻轻掐进他的皮肤里。

   路鸣泽低下头,嘴唇贴近她的后颈上。那片皮肤滚烫,带着薄薄的咸汗气息。他一边用舌尖舔她颈侧,一边用手掌整个握住她的乳房揉捏。手指陷进软肉里,再松开,循环往复,每一次揉压都让那颗乳头在他掌心里滚来滚去,硬硬地刮过他的指缝。绘梨衣的呼吸越来越急,嘴里的嘤咛声快要控制不住了。

   路鸣泽把左臂从她腰前抽出来。手沿着她睡衣的下摆往里探,手指先碰到了她小腹的皮肤,在他指腹碰到的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手指在那里停了一小下,感受着她腹肌微微收紧的反应,然后慢慢往下滑。

   绘梨衣的呼吸乱了几拍,小腹收缩着,肚皮在他的手掌底下微微凹陷。膝盖并拢了,两条修长白净的光腿绞来绞去。

   “泽君……”她的声音湿软,又像被揉碎了,侧脸贴着他的脖子。

   路鸣泽的手继续往下,碰到睡裤的松紧带,手指从边缘探了进去。掌心覆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明显的潮热从那里隔着薄薄的棉布渗出来。她的腿在他手底下猛地并紧了,膝盖撞在一起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她没有推开他,只是把脸完全埋进了他肩膀和脖子之间,额头抵着他的下颌,传出一声闷闷的、几乎听不清的呜咽,又像撒娇又像告饶。

   路鸣泽的左手掌心覆着那片薄薄的棉布,底下是已经洇湿的、温热的潮意。他的手指从布料的边沿探进去,指腹直接贴上了那片柔软的、发烫的区域。

   绘梨衣像被电到的小猫,整个人在他怀里往上弹了一小截,后脑勺撞在他的下巴上,脚趾蜷得快要折过去。但那只是第一下。当他的指腹开始在那片区域缓慢画圈的时候,她绷紧的背又一点一点软下来,塌回他胸口,像被抽掉了骨头。

   路路鸣泽摸到了那颗小小的、藏在软肉里的阴蒂。指腹按上去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很小的、若有若无的凸起。揉了两下,它就在他指尖下面胀开了,变成一个明显的小豆粒,硬硬地顶着他的指肚。绘梨衣发出一声拔高的“嗯——”,从鼻腔里一路升上去,尾音带着哭腔和颤音。她的膝盖无意识地分开了几厘米,又立刻并回去,像是身体在跟自己拉锯。

   路鸣泽的右手同时从睡衣领口探了进去。掌心直接覆上了她左侧的胸口,手指找到那颗已经立起来的小乳头,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然后开始贴着乳晕打转,时不时把乳头夹在指间轻轻捻一下。两种触感同时作用在她身上——上面是捏着乳头的缓慢揉压,下面是揉着阴蒂的细密画圈。绘梨衣的呼吸完全乱了,一会儿急一会儿浅,呼出来的气打在他脖子侧面,湿湿热热的。

   中指慢慢往穴口滑。

   那里很湿。黏液已经渗出来不少,把周围的软肉都浸得滑腻腻的。中指抵在穴口上停了一拍,感受着那圈嫩肉在指尖下面微微翕张的律动。绘梨衣的腰无意识地往下沉了沉,像是在找什么。路鸣泽把中指往里推了一节,内壁又热又紧的褶皱立刻裹上来,一层一层地绞着他的指头。他慢慢往里面又推了一节,指腹贴着前壁那块微微粗糙的位置揉了一下。

   “呜——嗯——”

   绘梨衣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头往后仰,后脑勺又抵回他的胸口,下巴抬起来,露出整条泛红的脖颈和微微张开的嘴唇。她的眼睛半阖着,瞳孔在昏暗的光里开始发散,眼尾那层薄红已经蔓延到了颧骨上。

   路鸣泽的手指在里面慢慢抽送。两节指节在穴道里进出,拇指留在外面按着那颗胀起来的小豆粒揉。每插进去一下,拇指就压一下阴蒂。她的腰开始跟着他的节奏轻轻摆动,一下一下地往前迎,又往后缩。

   过了一会儿,他把右手从她体内抽出来。手指上沾满了她自己的液体,亮晶晶的,在灰蓝色的光里泛着微弱的水光。那股酸甜的味道漫上来,竟然一点都不腥,散发着茉莉花香。

   他把那只手抬起来,手指送到她嘴唇前面。

   “绘梨衣酱......”

   绘梨衣的眼睛眨了一下。她低头看着那几根湿淋淋的手指,慢慢张开嘴,嘴唇碰上他的指尖,先是用舌尖舔了一下,尝到自己的味道,含住了他的中指,嘴唇裹着指节,舌头贴着指腹来回滑动,把上面沾着的黏液一点一点舔干净咽下去。

   她吮吸着他的手指,眼神越来越软。一开始还只是被动地含,后来嘴唇动起来了,腮帮子微微凹陷,舌尖卷着他的指腹,眼睛从半阖变成了迷离,瞳孔散开来,焦距不知道落在哪里。她的嘴唇放开他的手指时,拉出一条细亮的丝线,从下唇连到他的指尖上。

   她偏过头来,仰着脸看他。嘴角还挂着一点没咽干净的湿意。脸很红,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刘海湿了一小缕贴在皮肤上。胸口起伏着,睡衣领口被撑得歪向一边,整个人在他怀里软得像一摊化了一半的黄油,手腕搭在他的膝盖上。

   “泽君……”

   她的目光往下移了。从他的下巴,到胸口,再到他小腹的位置又往下。最后落在他裤腰下方的那一片区域。她微微偏了偏头,嘴唇抿了一下,舌头舔了舔下唇。

   “绘梨衣……”她小声带着一种撒娇式的害羞,又带着天真的直白,“绘梨衣想吃……别的东西。”

   路鸣泽把手指从她嘴边收回来,扶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绘梨衣从背对变成面对,膝盖在床垫上蹭了两下才跪稳。小熊睡衣的斜襟已经全敞开了,左肩从领口滑出来,露出半边光裸的肩头和锁骨下方一片被揉得泛红的皮肤。她的头发乱乱的散在肩头和胸前,发尾被刚才蹭出来的汗粘在脸颊上。

   路鸣泽把裤子解开。鸡巴“Duang”从内裤边沿弹出来,腥臭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绘梨衣的鼻尖动了动。她凑近了一点,眼睛盯着那根东西。她的表情没有害怕,也没有明显的羞耻,更多的是一种很认真的好奇。

   “泽君,”她小声问,“绘梨衣可以……吃吗?”

   “可以......像含手指那样,先用舌头。”

   绘梨衣把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低下头凑近。她的鼻息先打在柱身上,张开嘴,舌尖先探出来碰了碰龟头的顶端。

   第一下尝到的味道冲得她皱了皱眉,咸咸臭臭的。但她没有退开,舌头又伸出来,这次从龟头下方那道沟槽慢慢舔上去,留下一道湿亮的痕迹。唾液从她舌尖漫出来,混着马眼渗出的前液在柱身表面拉出细丝。

   “嘴张大一点。”路鸣泽的手按在她后脑上。力度很轻,但方向明确。

   绘梨衣的嘴唇包住了龟头。她的嘴不大,含进去一个头部就几乎撑满了。腮帮子微微鼓着,舌头缩在里面不知道该怎么动。她的呼吸从鼻腔里出来,吹进路鸣泽小腹的阴毛里。路鸣泽的手指在她后脑的发根里慢慢收紧,引导角度,她跟着那个方向往前倾了一点,嘴唇裹着柱身又多吞进去一截。

   “舌头卷起来,沿着那根凸起来的东西来回......”

   她照做了。舌尖从底下卷上来,贴着柱身下缘那道微微凸起的筋,慢慢地、笨拙地往后退,又往前推。路鸣泽的呼吸重了一拍——她的口活生涩,牙齿偶尔会磕到柱身,含住之后嘴的动作也不成节奏,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但她的嘴很热,舌头很软,唾液分泌得快,很快就沿着柱身淌下去,划过阴囊,滴在她跪着的膝盖前面一小滩。

   路鸣泽低头看着绘梨衣,看着发旋那里顽固地翘起来的呆毛。她的肩胛骨在敞开的睡衣底下随着每一次吞咽的动作微微耸动。她的两只手不知道放哪里,最后搭在了他的大腿上,指尖隔着裤子按着他的肌肉。她含得很专注,眼睛半阖着,睫毛在鼓鼓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再深一点。”

   绘梨衣试着往前吞。嘴唇越过龟头往下,又进去一截。咽喉碰到龟头的时候她的喉咙本能地缩了一下,发出一声闷闷的“咕”。她的眼睛立刻湿了,水光从眼角漫出来,但她没有退,停在那里,喉咙一下一下地裹着龟头收缩。

   路鸣泽没有逼她继续深,感受着她喉咙里那圈软肉笨拙又认真的收缩,然后轻轻把她往后带了带。绘梨衣退出来,嘴唇拉出一条长长的黏液丝。她大口喘着气,嘴角还挂着没咽完的唾液,抬头看他,眼镜湿漉漉的,楚楚可怜。

   “绘梨衣让泽君舒服了吗?”她带着撒娇的尾音。

   路鸣泽用拇指擦了一下她嘴角的黏液,抹到她下唇上。她微微张开嘴,含住了他的拇指,舌尖卷上来舔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又凑回柱身前,这次没有等他开口就自己含住了龟头,舌头贴着那道沟槽来回扫,比刚才熟练了一点点,嘴唇裹得更紧。她的小腿在被子上面跪得有些发酸,膝盖不停地挪动换着支撑点,但嘴上的动作一直没有停。

   路鸣泽靠在床头,看着绘梨衣伏在自己腿间,红色的头发散了一枕。他的心跳很快,喉咙发干,小腹绷着一股涨热的酸劲。柱身在她嘴里又胀大了一圈,龟头抵着她上颚跳了一下。

   绘梨衣感觉到了。她退出来一点,嘴唇还包着龟头的前半截,含含糊糊地说:“泽君……更大了......”她的语气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然后重新含回去,这次学着他刚才引导的角度,把喉咙打开了一点,让龟头顶到更深处。她的喉咙裹着柱身一阵一阵地缩,唾液从嘴角溢出来滴在她自己的大腿上。

   路鸣泽的手指用了点力,把她的头往下按了一截。绘梨衣发出一声闷闷的“呜”,但没有推拒,只是把手从他腿上抬起来,环住了他的腰。

   路鸣泽的手往下移,抓住了她整条散开的头发,把她的脸往自己胯下按。绘梨衣的喉咙被柱身撑开,龟头直接顶进食道深处,她的肩膀猛地弹起来,但还是紧紧地抱住他的腰。

   “呜……唔……咕……呕……”

   喉咙深处挤出一连串破碎的闷响,食道裹着柱身一阵一阵痉挛,干呕反射一波接一波涌上来。鼻尖埋进他下腹的毛发里,泪从紧闭的眼角挤出来顺着颧骨滑进被撑开的嘴角,和唾液混在一起往下淌。

   路鸣泽停了几秒感受她喉咙深处那圈软肉反复收缩的触感,然后退出来一截又狠狠顶回去。绘梨衣的整个上半身跟着弹了一下,散开的头发从头皮到发尾抖出一片凌乱的弧度,发丝刮过他的手背和指缝。他又顶了五六下每一下都推到底每一下都让她食道裹紧柱身再松开。口水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滴在膝盖前面的睡裤上拉出几根黏亮的丝线。当她终于被松开、肉棒从嘴里拔出来的时候,嘴唇拉出一条粗亮的黏丝从龟头连到舌尖上。她瘫坐回去大口喘着,胸口剧烈起伏,睡衣完全敞开,两边肩膀都露在外面,皮肤泛着被闷出来的粉红。

   路鸣泽没给她喘匀的机会,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往床垫上推。绘梨衣仰面倒在枕头上,小熊睡衣的领口从两边滑下去露出底下细瘦的腰和微微泛红的胸口。她腿想并拢,但路鸣泽的膝盖已经压上来了卡在她两腿之间把她的膝盖往两边撑开。

   他一只手握鸡巴,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小腹,龟头抵着已经湿透了的穴口,淫水渗出来把大腿内侧沾得滑腻腻的泛着水光。

   他没有慢慢来,直接推了进去。柱身破开穴口的瞬间,绘梨衣整个人在床上弹了一下,尖叫出来。

   “啊……嗯……泽君……好大……呜……”

   他开始动,每一下都推到底每一下都把她的臀部从床垫上顶起几厘米。绘梨衣的腿被他按着分到最开膝盖几乎贴到床单上,穴道很紧内壁的褶皱一层层裹上来在他退出去的时候被带出一小截浅粉色的软肉再被下一次推进塞回去。体液从交合处溢出来顺着臀缝淌到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每次撞击都带出咕啾咕啾的水声和皮肤拍击的闷响。她的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每个音节之间夹着短促的气音,手从枕头移到他的胳膊上指甲掐进小臂肌肉里掐出一个个浅浅的凹陷。眼泪还在流但嘴唇微微翘着像在笑又像在哭,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瞳孔在昏暗中扩得很大,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合的地方,他的柱身在穴口进出带出来的液体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啊啊……好深……泽君……太深了……呜……不行……要坏掉了……”

   路鸣泽俯下身把她的膝盖压得更开,这个角度让柱身进得更深,龟头撞在穴道前壁那块微微粗糙的位置上。绘梨衣整个身体弓了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胸口撞在他的下巴上,呻吟拔高了一度变成了更尖更碎的呜咽连不成句子只剩下单个的音节从喉咙里漏出来。

   “呜……嗯啊……那里……不要……可是好舒服……啊……”

   他压着她的腿快速抽送了十几下,床垫的弹簧在节奏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和皮肤拍击的闷响水声混在一起。绘梨衣的指甲从他的小臂移到了后背隔着衬衫掐进肩胛骨之间的皮肉里,小腿勾住了他的腰脚踝在他背后松松地扣着脚趾蜷得快要抽筋。她的嘴张着唾液从嘴角滑进发丝里,整个人像是被撞散了一样只剩下最原始的反应,不再叫他的名字只剩下断断续续分不清意义的呻吟和喘息。

   “啊……啊……呜……泽君……脑子……空白了……又要……又要来了……呜啊……”

   腰肢不受控制地往上迎一下一下地配合着他撞进来的节奏,每一下都让穴道更紧地裹住肉棒。她的整个身体在他的冲刺中在松和紧之间来回荡,小腿在空中一跳一跳的。

   “啪!啪!啪!”

   路鸣泽又深顶了几下然后拔出来,鸡巴湿淋淋地翘在空气中,上面全是绘梨衣的淫水。他把她的腿翻过来让她侧躺着从背后重新进入。绘梨衣的腿被折成一条直线膝盖碰到自己的胸口,被路鸣泽从后面压上去,胸口贴着她的背,肚子顶在她的腰窝上。这个角度让整条肉龙插得比之前都深,龟头顶到了穴道尽头。

   “呜啊……!肚子里……好涨……泽君……太深了……呜……”

   绘梨衣的整个身体在他身下蜷起来,手从枕头移到了床头板的缝隙里,呻吟已经变成了连续的断不了句的呜咽。

   路鸣泽一手按着她的肩膀一手掐着她的胯骨把她整个人固定在床上,只剩肉臀被迫微微翘起承受着每一次冲击,白花花的臀肉荡漾起一阵阵波纹。呻吟声渐渐哑下去变成了一连串含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一声接一声地碎在枕头里,随着他冲刺的节奏越来越密越来越软,最后只剩下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呜咽和身体被撞击时发出的啪啪声。

   “操!绘梨衣酱好骚啊!”

   绘梨衣的侧脸贴着湿透的枕头,口水从嘴角淌出来,眼睛半阖着,睫毛上挂着泪珠和汗。又黑又粗的肉棒每退出来一截都被穴道里的粉色软肉紧紧缠着,再推进去的时候连根没入,把她的臀肉都撞红了。

   “泽君……泽君……绘梨衣想当泽君的母猪……”

   绘梨衣纤细的腰肢在他撞击的节奏中主动往后迎。

   “只给泽君操……一辈子只给泽君一个人操……呜……泽君……把绘梨衣拴起来好不好……用项圈……拴在床头……绘梨衣哪里都不去……呜啊……”

   路鸣泽的呼吸重地像蒸汽机。他抽出一只手,“啪”地拍在她的臀肉上。掌心和皮肤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绘梨衣发出一声又尖又软的“啊——”,穴道猛地收缩,绞得路鸣泽大腿差点一软。他又拍了一下,这次更重,打在另一边,绘梨衣的呻吟拔高了半度。

   “骚货!”路鸣泽一边抽送一边骂。每一下都比之前更深更快,小腹拍在她臀部上发出啪啪的闷响。“绘梨衣酱,再说!”

   “呜啊!……绘梨衣……是泽君的母猪🥵……呜……只会撅着屁股给泽君操的母猪……啊……泽君……再打……再打绘梨衣……绘梨衣好喜欢......❤️”

   路鸣泽又扇了两下,绘梨衣的腿在他身下打颤,膝盖在床单上蹭得快要破皮。她的呻吟已经变成了连续的、断不了句的呜咽,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枕头上。

   “母猪该叫我什么?”他掐着她的后颈把她按得更低,腰上的力度加到最大,每一下都撞在最深处。

   “啊哈❤️……主人……呜啊……绘梨衣哪里都不去……一辈子待在泽君身边……当主人的母猪🥵……啊……泽君……主人……要坏了……脑子要坏了😭……呜呜……”

   她的声音越来越碎,穴道开始剧烈收缩,一阵一阵地攻击让她丧失理智的坏东西🍆,每一下都像要被推出去又被吸回来。路鸣泽知道她快到了,他自己的小腹也绷得发酸,那股涨热的胀感从尾椎一路烧上来。他加快了节奏,绘梨衣的整个身体在他的连续冲击中弓成一道弧线,脚趾快要抽筋。

   “呜……啊……泽君……要来……要来了……呜呜……绘梨衣要到了……母猪要到了……啊……主人……一起……求你了……射给绘梨衣……射到肚子里……”

   她的身体痉挛着,穴道绞得极紧,一股热液从深处浇在龟头上,最后几下路鸣泽整根拔出来只留龟头卡在穴口,再狠狠推到底,龟头撞在尽头那块最软的肉上,直接灌进最深处的软肉里,烫得绘梨衣整个人剧烈地抽了一下。第二股第三股紧接着涌出来,浓稠的液体灌满了穴道。绘梨衣的嘴张到最大,那声“啊”从喉咙里冲出来又断在半截上,眼睛翻上去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眼白,舌头从嘴角伸出来软软地搭着,沿着唇边滴下了一条亮晶晶的唾液丝。热液混着精液从交合处溢出来顺着大腿内侧淌下去。

   路鸣泽伏在她背上喘了几秒,慢慢退出来。粗壮的鸡巴从穴口拔出的时候带着一大股白浊的混合淫液涌出来,沿着臀缝往下流。他把残余的精液抹在她红肿的臀肉上。

   绘梨衣瘫在床上没有动。脸依然埋在湿透的枕头里,嘴还微微张着,舌头搭在下唇上,口水从嘴角淌出来渗入枕套。翻上去的红色眼珠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回来,瞳孔散了又聚,像从水底浮上来换了一口气。她的腿还维持着被折起来的姿势微微发着抖,光裸发光的脚趾慢慢松开。臀部上叠着好几道红色掌痕,穴口一张一翕地往外淌着混着精液的体液,玷污了洁白修长的大腿,流进床单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舌头终于缩了回去,嘴唇合上又张开,声音细得快要听不见。

   “泽君……绘梨衣……是泽君的了。”

   绘梨衣从床上慢慢撑起来,膝盖打着颤跪在他腿间,低头看着路鸣泽腿间那根还半硬着的肉棒,上面裹满了她自己的体液和精液,白浊混着透明的黏液挂在柱身上,还在往下淌。她偏了偏头研究了一会儿,然后俯下身。

   舌头从根部一点点往上舔,把那些混在一起的液体慢慢卷进嘴里。腥咸和香甜混在一起,充满了整个口腔。她嘬住龟头,腮帮子微微凹陷,用嘴唇和舌头把柱身表面清理干净,然后退出来一点,抬起头看着路鸣泽,像是在邀功。

   “泽君的……母猪都吃掉了。”她的声音格外天真,显得更淫荡了,“下回要给泽君生小猪。”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推拉门被拉开的声音。唰的一声,冷光从走廊切进来。零站在门口。白色的睡裙,赤着脚,金色长发披在肩头,炽热的眼睛扫过床上的两个人,扫过绘梨衣嘴角挂着的白色,扫过路鸣泽半软的肉棒。

   “怎么可以只给绘梨衣一个人吃?!”她的声音依然冰冷,“我也要!”

   她走到边上,抬起小巧晶莹的玉足,往路鸣泽的下体靠近。

   她的脚心白得近乎透明,脚趾修长干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像五颗小小的贝壳排成一排。

   路鸣泽倒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准备享受。

   一股大力从腹部传来,像被一个小型卡车撞了一下。他整个人从床上飞起来,肚子上的肥肉被踹得往两边颤了颤,五脏六腑像被搅了一棍子。

   他猛地睁开眼!

   阳光已经射进窗户,空气里没有椰子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只有汗臭、榻榻米的淡淡气息和一股熟悉的气味。零站在床边看着他,头发整整齐齐,从上方俯视下来,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嘴角微微往下压着。

   “起来吃早饭。该要出门了。”

   看路鸣泽醒了,她转身就走。光脚踩在榻榻米上沙沙地响,推拉门被拉开又合上,唰的一声后,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路鸣泽坐起来,心跳还未平息,肚子里一阵一阵地发酸。

   他感觉到裤裆的位置湿湿的、凉凉的,黏稠的触感贴着大腿根和皮肤,他知道这股熟悉的气味是什么了。

   妈的,多少年没有梦遗了。

   不知道是太久没有做爱还是因为绘梨衣带给他太大的冲击了。

   路鸣泽缓了缓神,在晨光里慢慢地呼出一口气。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一个模糊的、他不敢仔细去看的念头。但他没有把它压下去。他任由它在那里,像一颗种子,在黑暗的土壤里慢慢生根。

   既然你路明非不要,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以前干过这种事儿。陈雯雯,杜若雪,柳淼淼......一连串的名字浮现。

   他已经假装好人太久了。

   他知道自己注定当不了白马王子。

   而此刻,那种被他压制了很久的东西,正在从他的心底翻涌上来,涌动得他浑身发热。

   上杉绘梨衣。那么单纯,那么干净,那么让人想要据为己有。

   这念头太邪恶了。但他路鸣泽从来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

   他起来,把头发梳整齐了,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

   酒店的自助早餐时间。路明非、零和绘梨衣已经坐在窗边的位置上了。

   路鸣泽坐下来。他抬起头,用他一贯的那种轻松随意的语气说——

   “今天我再带绘梨衣出去玩一天。晚上再集合。”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商量好的事情。

   路明非眨了眨眼,看了他一眼。

   零的目光也从手机上抬起来,落在他脸上。

   只有绘梨衣低着头,正在给一条烤鱼拍照,似乎没有立刻注意到他说了什么。

   “你昨天不是带她出去过一天了吗?”路明非说。

   “昨天去的台场,今天想去别的地方。”路鸣泽面不改色,“上野那边有个博物馆,我想去看看。零学姐怎么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非常精准的挑衅。

   路明非想拒绝,零点了点头表示并不反对。

   他看了绘梨衣一眼。绘梨衣拍完了烤鱼,放下手机,注意到大家都在看她,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然后在纸上写:Sakura说什么就是什么。

   路明非又看了看路鸣泽。路鸣泽正吹着口哨,姿态非常放松。

   “……行吧。”路明非不想表现地过于应激,“那你早点带她回来。”

   “没问题。”路鸣泽低下头,藏起嘴角那一抹微不可觉的笑意。

   上午的阳光很好,不烈,带着初夏特有的清透感。

   从上野博物馆出来后已经是中午了,路鸣泽带她去了一家他提前找好的家庭餐厅。开在居民区里的小店,门口摆着几盆绣球花,围裙上沾着油渍的老奶奶在厨房里煮味噌汤。推开木门的时候,风铃叮当响了一声。绘梨衣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才跟着他走进去。

   老奶奶端上来两份定食——烤鱼、味噌汤、渍物、米饭,最简单的搭配。绘梨衣夹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慢慢地嚼了很久。她又夹了一块烤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好吃吗?”路鸣泽问。

   绘梨衣点了点头。她放下筷子,在本子上写:“像家里的饭。”

   饭后,路鸣泽带她去了超市买点零食,晚上带回旅店吃。绘梨衣跟在他的购物车旁边,偶尔拿起一包看起来新奇的小零食看一看标签,又放回去。

   路过蔬果区的时候他放慢脚步,随手拿了个购物袋,往里面装了几样东西,他挑得很随意,像是临时起意,没让绘梨衣看到。

   下午三点,路鸣泽订了一间带小客厅的和式套房。他把零食倒在茶几上堆成一堆,把那袋蔬果放在自己身边的榻榻米上。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给绘梨衣倒了一杯,茶是凉的,刚好入口。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榻榻米上拉出一条细长的金色光带。房间里很安静,窗外隐约传来街道上的人声和车流声,还有鸽子在屋檐下咕咕叫的声音。

   “绘梨衣酱。”他开口喊她,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绘梨衣正坐在窗边看外面的街道。听到他叫自己,她转过头来看着他。路鸣泽拍了拍面前的榻榻米:“我们来聊聊天吧。”

   她点了点头,挪过来坐到他面前,抱着膝盖,等他开口。路鸣泽没有立刻说什么重要的事。他聊了聊窗外的鸽子,说这家旅馆的枕头太软了,又说起楼下自动贩卖机旁边有一只胖橘猫在睡觉。话很碎,语气随意而自然,像是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闲谈。

   聊了十几分钟,他转了话题。“对了,我有一枚书签。”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粉色的书签,樱花图案,银线绣的,去年陈雯雯送的——她送了好多书签,这次本打算作为见面礼送给佳佳,没有派上用场。他把它捏在指间晃了晃,脸上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好像是樱花图案的,还挺好看。Sakura以前的东西,他弄丢了,被我找到了。我看着觉得挺适合你的。”

   绘梨衣的目光落在那枚书签上,眼睛亮了一下。她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路鸣泽把书签放在茶几上,没有急着收回去,让它停留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

   “我们玩一个游戏吧。”他假装漫不经心。

  

  第18章 上杉绘梨衣篇(二)——我们是家人哦,绘梨衣酱,家人之间做什么都可以~

   路鸣泽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仿佛房间里的空调根本没生效,窗外的热浪都涌进来。绘梨衣歪了歪好奇的小脑袋。

   “这个游戏名字叫做猜食物。绘梨衣酱闭上眼,猜猜我给你吃的是什么。”路鸣泽尽量保持语气平稳:“但是不能咬——咬的话就知道味道了,太简单啦。只能用嘴唇和舌头去感觉。”

   他拍了拍手边的袋子:“一共十关。全部猜对的话,这枚对Sakura非常非常重要的书签就送给你。”

   绘梨衣的目光扫过那个袋子,又回到他脸上,在本子上写:“如果猜错了呢?”

   “啊?”路鸣泽没想到这个,他满脑子只想着把绘梨衣的嘴巴塞满,“猜错了的话——就让我轻轻拍你一下,算是惩罚。你有三次机会。换句话说,你可以猜错两次,第三次失败才算真正的失败。”

   他说得很随意,游戏规则由他来定,她只需要配合就好。

   绘梨衣依然歪着头,似乎在评估这个离大谱的游戏的性价比。

   路鸣泽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棉质手帕。绘梨衣摇了摇头,解下自己脖子上的丝巾递给他。淡蓝色的,软得像片云。路鸣泽接过来的时候指尖轻轻感受了一下那柔软的面料。他把丝巾叠好,起身走到她身后,轻轻蒙住了她的眼睛,在她脑后打了一个松松的结。

   “看得见吗?”

   绘梨衣摇了摇头,在纸上写:绘梨衣遵守规则,不会睁眼。

   她从小大量练习写字,闭上眼写字也是轻松拿捏。

   “那么,开始了,绘梨衣酱。”

   路鸣泽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没有急着去拿袋子里的东西,而是先往后退了半步,仔细观摩她的美丽。

   绘梨衣跪坐在榻榻米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是在上茶道课。丝巾蒙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鼻尖以下的部分。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做好了迎接食物的准备。

   阳光从侧面的窗帘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皮肤在光线下几乎透明,能隐约看到颧骨下方细小的绒毛,在逆光中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她的脖颈修长,从和服领口延伸出来的那一小截曲线柔和而纤细,锁骨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她整个人坐在那里,安静、耐心、毫无防备,像是一尊被阳光镀了金的瓷器。

   路鸣泽打开袋子,窸窸窣窣一阵寻找,选出了最小的一粒葡萄。他捏着那粒葡萄,圆润的,紫黑色的,表皮上还带着超市冷柜里残留的凉意。——这玩意儿和那个完全不像啊,葡萄干才像吧。路鸣泽的思维稍微的开了个小差。

   他把它凑到绘梨衣的下唇边轻轻碰了碰。

   绘梨衣感觉到了那个触碰。她没有立刻张嘴,而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用嘴唇确认那个物体的轮廓。然后嘬起小嘴感受性状:圆的、凉的、光滑的。然后稍稍张开樱桃小口。

   路鸣泽看到她的嘴唇分开了,于是轻轻把那粒葡萄送了进去。她的嘴唇合拢,包裹住了那粒圆润的果实。就那么一小粒,在她的口腔里像一颗珠子。她的舌尖动了,隔着那一层薄薄的果皮,他隐约能看到她的舌头在口腔内壁轻轻拨弄的动作。她的睫毛在丝巾下面颤动了一下。片刻后,她微微张开嘴,放出来,路鸣泽用手接住湿润的果实,看到绘梨衣用口型说了一个词:葡萄。

   怕路鸣泽没看懂,她在纸上写上:ぶどう。

   “第一关,正确。”路鸣泽把湿润的葡萄带着皮一起吃了,嘟囔着鼓掌称赞,“厉害啊绘梨衣酱。”

   他看到绘梨衣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一个极小的、得意的动作,像一只被挠到了舒服的地方的小猫,下意识地扬了扬下巴。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摸她的头顶:“这么厉害?”

   掌心落在她柔软的发丝上,力度极轻。绘梨衣的脑袋在他掌心里如同一只被顺毛的猫,微微往上蹭了一下——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脑袋又缩了回去,脸颊似乎红了一点。但那丝巾蒙着,路鸣泽看不真切。

   第二关。

   她依然先是用嘴唇碰了碰。上唇轻轻擦过表面,她的眉头微微一皱——那个触感显然是出乎她意料的。粗糙的。细密的。不像葡萄那样光滑。路鸣泽看到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张开了嘴,含住了那一点尖端。她的嘴唇合拢的时候,那颗果实因为她的力道渗出了一点汁水——淡淡的粉色,沿着她的下唇边缘缓缓滑下一道细线。路鸣泽的目光追着那道细线,看她下唇那道极细的、透明的果汁痕迹,在光线下亮晶晶的。

   她没有注意到。她正专注于感受嘴里那颗陌生又熟悉的果实。她的舌尖抵着那粗糙的表皮,像是在数那些细小的籽粒。她的脸颊轻轻蠕动,含了两三秒,然后微微张开嘴,用口型说:草莓。

   “正确!”

   第三关。

   比葡萄略大一圈,圆润饱满,表皮绷得紧紧的,带着鲜艳的红色光泽。路鸣泽捏着它,凑到她的唇边。绘梨衣用嘴唇碰了碰——圆形的,光滑的,比草莓规则得多。她张开嘴含住。

   她的嘴唇张开的幅度比第一关时更大。路鸣泽看到她的上唇轻轻贴住上半部分,下唇包裹住底部,整颗没入她的口中时。她的舌尖绕着表面滑了一圈,感受那紧绷的表皮和圆润的轮廓。她能感觉到里面充盈的汁水,那薄薄的果皮包裹着柔软的果肉,稍微用力就会破开。

   但她没有咬。她只是含着它,用舌尖和上颚去感受它的形状和质地。片刻后,她微微张开嘴,用口型说:番茄。

   “正确!”路鸣泽把番茄从她唇边取走吃掉:“已经连对三关了,绘梨衣酱今天状态很好啊。”

   绘梨衣又无声地“哼”了一声,这次带着明显的得意,连坐姿都更直了一些。

   第四关是个难点。

   路鸣泽从袋子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食物,五边形的棱线在表面形成五条硬边,通体深绿,顶端尖细。他捏着它较粗的一端,把尖细的那头凑到她的唇边。

   她用嘴唇碰了碰它,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那个触感太奇怪了——棱角分明的形状,表面上细密的绒毛擦过她的唇瓣,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她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显然被那奇异的形状和质感吓了一跳。她偏了偏头,像是在调整角度,然后试探性地张开了嘴,含住了它的尖端。

   她的舌尖立刻感受到了那些棱角——五条硬边,在它的表面形成了五个尖锐的触感点。还有那层绒毛,在她舌尖上扫过,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动物毛发般的触感。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含着它,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轻微的抗拒。

   路鸣泽看到她含着这根棱角分明的东西,嘴唇努力地包裹住那奇怪的形状,嘴唇无法完全贴合,嘴角有一些缝隙。她的舌尖在尝试,但她显然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

   “毛豆?”

   “是秋葵哦。”路鸣泽语气温和,“这个棱角是秋葵的特征,确实不太好猜。”

   她的樱桃小嘴撇了一个委屈的弧度,像一只没能抓住蝴蝶的小猫。

   路鸣泽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屁股——隔着裙子,掌心落在她臀部的侧面,力度很轻。但那个位置比头顶敏感得多,绘梨衣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嘴唇又撇了撇,那委屈的表情即使蒙着眼也能看出来。

   “这是第一次。”路鸣泽说,声音里努力维持着那种轻松的笑意,“还有两次机会哦,绘梨衣酱,为了Sakura的书签加油呀!”

   绘梨衣重新拾起斗志,用力点点头,舔了舔自己湿润的嘴角。

   第五关。

   路鸣泽从袋子里取出一根长条物,大约拇指粗细,通体翠绿,微微弯曲。

   她的嘴唇碰了碰那光滑的表皮:凉凉的,光滑中带着一丝蜡质的触感,结实硬挺。

   她张开嘴,含住了顶端,嘴唇包裹着那翠绿色的表皮,舌尖轻轻拨弄顶端。

   她的舌尖沿着表面滑动,眉头微微皱着,舌尖不断在表面游走,努力分辨。

   然后路鸣泽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

   咔嚓。

   绘梨衣咬下去了。

   她的牙齿切破了表皮,一股清苦的汁水立刻在她的口腔里弥漫开来——紧接着是刺激性的微辣感,在她的舌尖和上颚炸开。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五官全都挤在了一起,舌尖伸出来,想把那苦味和辣味都吐掉。

   路鸣泽假装脸色沉了下来——虽然她看不到——伸出手,手掌重重地落在了她的屁股上。

   “啪!”

   清脆而响亮,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绘梨衣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嘴唇微微发红,整个人僵在原地。

   路鸣泽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去,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规则说了不许咬!”

   绘梨衣低着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睫毛在丝巾下面快速颤动着,嘴唇抿了抿。她的下唇又开始委屈巴巴,但和刚才秋葵不同,这一次的委屈里多了一丝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事的心虚。她没有躲,也没有抗议,只是安静地跪坐在那里,像是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小狗,耷拉着耳朵。

   她慢慢地点了点头。

   “绘梨衣酱黄牌一张。重新猜,张嘴。”

   他再次递到她嘴边。

   绘梨衣犹豫了一瞬。刚才那一巴掌的触感还留在她的屁股上,隔着裙子都能感到一阵热辣辣的疼——被那一巴掌提醒了规则的重要性。

   她刚才已经尝到了味道,不需要再感受了,直接用口型说:青椒。

   “正确!”路鸣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做得很好,绘梨衣酱。”

   第六关。

   路鸣泽从袋子里摸出那根东西的时候,手指先感觉到了它的形状。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它剥开,露出里面乳白色的果肉,长长的,圆柱状的,略微弯曲,顶端圆润。递到绘梨衣面前,一股清甜的香气散开来,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中弥漫。

   绘梨衣的鼻尖动了动。

   那个气味太明显了。甜丝丝的,浓郁的芳香,正是她爱吃的香蕉!

   她的嘴唇贴上去,舌尖先探出来,贴着果肉表面舔了一下。甜。那层薄薄的、带着微量涩意的口感底下全是绵密的果糖,在舌尖化开的时候似乎能尝到一丝类似奶油的醇厚。

   她的口水大量地涌出来。

   路鸣泽的角度看得清清楚楚。绘梨衣的嘴唇包住了香蕉的前端,腮帮子微微凹陷,舌尖抵着果肉表面一下一下地卷动。透明的唾液沿着香蕉未入口的下半截往下淌到她的下巴。她的呼吸从鼻腔里急促地喷出来,打在路鸣泽捏着香蕉的手背上,弄得他有点痒。她的每一口舔舐都带着明显的吞咽动作,喉头一上一下地滚动,把混着香蕉味的口水咽下去。但口水分泌的速度超过了吞咽的速度,一些沿着嘴角逃出来,在下巴和脖颈之间拉出几道亮晶晶的痕迹。

   她的舌头贴着香蕉表面转圈。从侧面舔到贴近嘴唇的反面,再卷回顶端,抵着那个圆滑的尖端轻轻压一下,嘴唇始终没有离开那截果肉,舍不得放开。香蕉在她嘴里被含得微微温热了,晶莹的口水在蕉身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她想吃。她的牙齿能感觉到那种绵软的阻力,只要轻轻合拢一下,甜糯的果泥就会在嘴里化开。但她忍住了。她记得那巴掌落在屁股上的触感,她不想得“红牌”。所以她的牙齿一直悬着,只敢用嘴唇和舌头去含、去吮吸。

   这根香蕉的粗细刚好填满她的口腔。她在吞吐的时候嘴唇沿着果肉表面慢慢滑动,进去一截退出来一点,再进去,再退出来。嘴角因为被撑开而微微泛着水光,唇瓣上沾满了唾液和香蕉表面的浆,白黄白黄的。

   路鸣泽看着这个公主般的女孩儿蒙着眼跪坐在那里,嘴唇裹着一根粗长的东西上下含弄,唾液顺着嘴角淌过下巴滴在胸口。她喉咙里偶尔发出细小的“唔……啾……”的闷响,似乎要把这个“棍棒”的汁水吸干。

   一瞬间,路鸣泽开始幻视,那根黄色的东西在他眼中变了颜色和形状。绘梨衣的唇舌卖力得近乎虔诚,像是在用嘴描摹一件工艺品的每一寸弧度。她脸颊上那块皮肤泛着红晕,额头冒了一层细汗,睫毛在丝巾下面颤抖。她的舌尖又一次卷到了顶端,抵着那个圆滑的尖端抵了两秒,喉咙里发出一声娇俏的“嗯……”,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请求什么。

   最后她恋恋不舍地退出来了。她的嘴唇离开果肉的时候拉出一条黏稠的丝线,在糖的作用下,拉了很长一条才断。她喘着气,嘴唇亮晶晶,像涂了一层透明的唇釉。她的领口湿了一小片,随着胸口起伏着。

   她在原地跪了几秒,回味嘴里那点残余的甜味,然后端端正正地写下三个平假名。

   ばなな。

   “正确!绘梨衣酱,第六关通过。”路鸣泽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了一眼她充满诱惑的嘴唇,声音格外沙哑。

   路鸣泽把被舔得湿漉漉的香蕉举到嘴边咬了一小口。绵软清甜的果肉在舌尖化开泥的时候带着一股熟透的味道。绘梨衣还端正跪坐着,丝巾下面的鼻翼微微翕动,显然还在追着空气里那股香蕉的甜味。

   “绘梨衣酱喜不喜欢吃香蕉?”

   丝巾底下那双眼睛似乎眨了眨。她用力点头,发顶那撮呆毛跟着晃了晃。

   “那我给你吃一口好不好?算作奖励。”

   她点头更用力了。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微微前倾,整张小脸朝着他的方向仰起来。

   路鸣泽把手里那根香蕉咬了一小段,留在唇间,俯下身,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他的嘴唇凑到她微微张开的嘴前面,先停了一拍,感受绘梨衣香甜的呼吸打在他的唇上。

   他微微张开嘴,用舌尖把那小段香蕉推到唇边,然后贴上了她的嘴唇。她的唇瓣软的过分,碰到果肉的时候弹了一下,然后张开含住了那截香蕉的顶端,与路鸣泽干涩的嘴唇相碰。她的舌尖卷上来,把果肉从他唇间一点点接过去。两个人的舌尖在果肉上下碰到了一起,湿滑而柔软,带着相同的体温。绘梨衣把那一小段香蕉慢慢接进嘴里,把香蕉细细咬碎咽下去之后却没有退开。她的嘴唇还贴着他,舌尖轻轻舔过刚才果肉停留过的那一小片皮肤,把上面残留的甜味卷进嘴里,反复了好几次。

   路鸣泽退开了一点。绘梨衣的嘴唇追着往前凑了小半寸才停下来。

   “呣呜......”

   路鸣泽把剩下的半根香蕉拿起来又咬了一口。这次他直接凑过去,嘴唇贴着她的嘴唇,把果肉慢慢渡过去。绘梨衣的舌尖立刻卷上来接住,把香蕉裹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着,嘴唇却还含着他不肯放。她的舌头在果肉和嘴唇之间来回蹭了两下,才慢慢咽下去。

   他直起身,绘梨衣的嘴唇红红的,上面亮晶晶的全是唾液和果汁混在一起的痕迹。她仰着脸对着他的方向,胸口起伏,嘴唇张着,像是新生的嗷嗷待哺的雏鸟。

   路鸣泽把最后一段香蕉咬在唇间,俯下身嘴唇贴上。

   这一次没有立刻将果肉渡过去,而是先把她的下唇含进嘴里,轻轻吮了一下,薄薄的唇瓣在他齿间滑过,带着香蕉的甜浆和她自己的味道。绘梨衣的喉咙里黏糊糊“嗯……”的一声,整张脸往前凑。路鸣泽却舌尖抵着她的唇缝,没有急着进去,等她自己的舌头先探出来找他。

   她果然伸出来了。舌尖碰到他的唇,先是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卷上来,贴着他的上唇来回舔。他把嘴里那截香蕉压在她的舌尖上,慢慢推送过去。绘梨衣的舌头接住了,没有退回去,反而卷着连香蕉带舌尖一起往自己嘴里带。她的嘴唇裹住了他的下半截嘴唇,用力地吸了一下,把果肉和着他的唾液一起抿进嘴里,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吞咽。

   “绘梨衣酱,里面还有哦。”

   她的舌尖重新探出来,钻进了他的口腔,在里面小心地探索。她舔过他的上颚,又卷向他的舌根,动作舒缓,像一条游蛇寻找食物的芳香。路鸣泽的手从她后脑滑下来,扣住了她的后颈,把她往自己这边带,嘴唇压了上去,舌尖主动回应她的探索。

   绘梨衣鼻腔里涌出来的热气不规律地打在他的脸上,唇齿间漏出断断续续的闷哼。她的手从他肩膀移上来,攀住他的脖子,以便探得更深,找寻香蕉残余的每一丝甜味。

   二人舌尖相抵,在彼此的口腔里缓慢地纠缠。绘梨衣的吻极其笨拙——她可没想接吻,只是在吮吸甜汁,但却异常贪婪,每次他稍微退后一点想换气,她就追上来,嘴唇贴住他的唇,重新把他含住。

   路鸣泽的手掌稍稍用力,把绘梨衣的身体往他怀里带。她的膝盖从榻榻米上抬起,半跪着往前蹭,整个人几乎趴进了他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终于松开。绘梨衣重新坐好,呆毛晃动着慢慢平静。

   “绘、绘梨衣酱的嘴巴太棒了!”路鸣泽自己都分不清是在夸她的游戏技术还是她的肉体。

   绘梨衣的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哼”,同时下巴上扬。路鸣泽看着她那副“本小姐当然能猜出来”的小表情,胸口软软。

   “接下来,第七关了呢。”

   第七关,玉米,轻松通过。

   第八关,黄瓜,轻松通过。

   第九关。

   一根深紫色的物什,比之前任何一样都要粗——大约和绘梨衣的手腕差不多粗细,比她的小臂略短一些,表面光滑得像是打了一层蜡。

   这个触感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更粗,更饱满,表面光滑中带着柔软的弹性。她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能感受到那东西的直径——比她的嘴唇张开的自然弧度还宽,她几乎含不住。

   路鸣泽看到她嘴唇分开的幅度,露出了里面湿润的口腔内壁,还散发着香蕉的香甜气息。她含住它的时候,嘴角被撑出了一个明显的弧度,嘴唇紧紧包裹着那深紫色的表皮,形成了一圈紧绷的粉色与深紫色的交界线。她能感觉到那光滑的、略带弹性的表皮贴上自己的舌尖,那充实感填满了她的口腔,比之前的任何一样都更加饱满,更加充盈。

   她的舌尖沿着表面滑动——光滑的蜡质表皮,柔软而结实的果肉,那饱满的圆柱形在她口中占据的空间比香蕉更大,比青椒更粗,比玉米更充实。

   她含着它感受了很久。那粗长的、光滑的、饱满的触感,让她的小脸鼓起。她的舌尖从表面滑过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努力辨认它的身份。但它的表面太光滑、太均匀了,纯粹的、柔软的、饱满的光滑。她辨认不出来。

   最终,她松开口,把茄子吐了出来,摇了摇头。她的嘴唇因为含过那么大的东西而微微泛红,下唇比之前更加饱满,像是被摩擦过的痕迹。她的嘴角委屈的弧度比秋葵那一次更明显,因为这一次她真的很努力地尝试了,却还是没能猜出来。

   “是茄子哦。”路鸣泽摸摸她的脑袋,避开了呆毛,“没关系,绘梨衣酱已经做得很好了。”

   “但是惩罚不能少。”

   他伸出手,“啪”的一声落在了她的屁股上。这次力道可不轻,绘梨衣的臀肉晃了好一会儿。

   “第二次了。”路鸣泽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但没关系,还剩一次机会,只剩下最后一关了。最后一关要是再错,书签可就没了。”

   绘梨衣攥紧了自己的衣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给自己打气。她的小脸上重新浮现出认真的神色,嘴唇抿成一条线,做好了迎接最后一关的准备。

   路鸣泽把手伸进袋子里,装模作样地翻了几下——制造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已经硬得发疼。

   从刚才看到她的嘴唇开始舔那颗葡萄的时候就开始了。待到吃香蕉的时候,他的裤裆已经绷到了一个难受的程度。

   他的手在袋子里攥了一下拳,然后收回来松开了裤腰。

   在他松开内裤边缘的瞬间,那东西“梆”一下弹了出来——早就硬挺到了极限,直直地翘着,顶端因为充血而呈现出深红色,在空调的凉气中震动了一下。

   “扑通!扑通!”

   路鸣泽的心跳声仿佛夏日的闷雷,感觉心脏随时要蹦出嗓子眼!

   他握着那根滚烫的、硬挺的肉棒,凑近了她的鼻尖。

   绘梨衣的鼻尖微微抬起,下意识嗅闻了一下,身体僵住了。

   那气味太浓烈了!

   不是水果的芬芳,不是蔬菜的清新,那是一股带着体温的男性腥膻气息。他在外面走了一整个上午,那股气味被体温蒸腾了一整个上午,再加上路鸣泽一紧张就浑身冒汗,尤其和前面的蔬菜水果对比,格外浓郁。

   绘梨衣不知道这是什么气味,腥臭让她下意识往后躲避。

   “最后一关自然是相当有难度的~”路鸣泽没有追,等她自己回来。

   绘梨衣的嘴唇抿紧,鼻翼又翕动了两下,开始小心翼翼、带着好奇去嗅闻。那股气味虽然浓烈,虽然陌生,但好在不算刺鼻,习惯了之后让她莫名其妙想多吸几下。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起来。

   然后,她慢慢地、主动地把脸往前凑了一点,鼻尖碰到了他的顶端。

   温热的。

   光滑的。

   那股气味在她的鼻尖上凝成了一种具体的触感,她在用嗅觉去辨认这个物体的身份。

   路鸣泽的呼吸粗重起来,引导着她缓缓地偏过头去。

   他捧着她的脸颊,贴上了他的肉棒侧面——那滚烫的、硬挺的肉棒贴着她的脸颊,从她的颧骨一直延伸到她的下颌线。绘梨衣能感觉到那个东西的长度和温度,它贴着她的脸,还在微微跳动,仿佛有独立的生命。

   她的嘴唇碰到了根部,路鸣泽引导她的嘴唇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他轻轻转动她的头,让她的嘴唇沿着凹凸不平的侧边从根部滑向顶端,在她的唇瓣间一寸一寸地滑过,像是在用她的嘴唇去丈量他的尺寸。

   路鸣泽引导着她的头又往下压了一点,她的鼻尖碰到了那一团温热柔软的东西,那一团包裹着睾丸的皮肤温热而柔软,表面满是褶皱,比那根棒子更加敏感,在她鼻尖触碰到的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绘梨衣的嘴唇碰到了那些卷曲的、坚硬的毛发,扎在她的唇瓣上,带着一种陌生的粗糙触感。卷曲的毛发在她的嘴唇周围刺刺地扎着,让她忍不住抿了抿嘴。

   路鸣泽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他看着她埋首在他胯间的样子,她温顺地让他引导着她的脸去感受那个区域的每一个细节。睫毛在丝巾下面快速颤动,呼吸温温热热地拂过他最敏感的那些皮肤,每一次呼出的气息都像是一小簇火苗,在他下身燎过。

   然后他停下了引导的动作,一只手握住自己的底座,把顶端重新凑到她的唇边。

   “舔舔看,感受一下它是什么样的。”

   绘梨衣张开了嘴。

   嘴唇包裹住他的顶端,舌尖轻轻抵着凹陷处,用舌头去细细辨认它的形状。她能感觉到它在嘴里有节奏地搏动,里面仿佛装了一颗心脏。她能感觉到它结实的弹性,舌尖压下去的时候,它会微微凹陷,然后又弹回来,然后她尝到了一丝浅浅的咸味。

   她微微松开嘴,做出口型:“热狗?”

   “不对,但是很接近了。”路鸣泽的声音快要控制不住发颤,说话的语调有点像唱歌。

   她又含住了。这一次她的舌尖更加细致地沿着他的形状滑动——从顶端到茎身,再到那一圈微微凸起的冠状沟。她的舌尖在那个棱线上来回滑了几遍,研究那是什么结构。然后她的舌尖继续往下,沿着他的长度一路滑下去,一直到她的嘴唇含不住的地方。

   “这是最后一关了,绘梨衣酱。我们有时间,仔细感受。”

   绘梨衣点了点头,脑袋前倾,一直含到了她喉咙前的位置。她含着它,停在那里,让它在她的口腔里静静地待着,像是在用整个口腔去记忆它的形状和温度。

   “它是有生命的,它在跳。”

   绘梨衣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她的舌尖开始专注地贴着他的表面,去感受那个细微的、有节奏的搏动,去感受那个生命力。

   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了,浅浅的咸味在她舌尖上化开,混合着那股她已经有些熟悉的气味。她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名称,但她不确定那是不是对的,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东西,她不知道具体的触感和味道。

   路鸣泽伸出手,轻轻地扶住了她的头,缓缓发力,带着她的头前后移动。

   但不着急,先让她适应那个节奏,让她的嘴唇沿着他的长度滑动,从顶端滑到中段,再从中段滑回顶端。动作很慢、很温柔,像是在教她跳舞。

   绘梨衣没有抵抗,顺着他的力道,让陌生的生命体在自己的嘴里滑动。她的舌尖在表面滑过,每一次她的嘴唇滑到顶端的时候,她的舌尖就会在他的马眼上轻轻扫过。

   路鸣泽掏出那枚🌸书签,放到绘梨衣手心:“绘梨衣酱,为了Sakura珍贵的书签,你要认真感受哦。”

   他加快了速度。

   不再是温柔的教学,而是带着欲望的抽送,扶着她的头,让她的嘴套弄着他的肉棒,一下一下地,从慢到快,从浅到深。

   绘梨衣含着他,任由他动作。她的双手握在那枚书签上,把它攥在胸前,像是抱着一个护身符。她的嘴唇包裹着粗壮的肉棒,张嘴很勉强,每一次他往前送的时候,她的嘴唇就会被撑得更开,露出一圈粉色的口内壁,脸颊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凹陷又鼓起,唾液顺着他的茎身流下来,偶尔反光照在丝巾眼罩上。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美若天仙的日本少女,我肏她的小嘴,她就这么跪着让我这样肏。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鸣泽感到自己的小腹有点控制不住,猛地停了下来,从她嘴里抽出来。

   绘梨衣终于可以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身体有点软,撑着榻榻米才不至于倒下。

   路鸣泽低头看看自己的小兄弟,在她的唾液覆盖下泛着水光,涨大到了极限,挺立着,顶端翕动着仿若在说话,像是在怪他寸止。

   他轻轻摸一下,安慰它,然后把它收好,拉上了裤子。

   “绘梨衣酱。很可惜,你没有猜出来。”路鸣泽看着绘梨衣仿佛天塌了一般的幽怨表情,话头一转,“但是我这么喜欢绘梨衣酱,怎么忍心让你失望呢?我可以给你提示——这一次你可以看。但条件是,你先把之前猜错的账结了。”

   他从她手里轻轻抽走了那枚书签。

   “我替你保管。”他说,“等会儿你猜对了,再还给你。”

   绘梨衣的手里空了。她的指尖摩挲了一下,还残留着那枚书签的触感,随即拿起纸笔。

   “要多少钱?”

   “哈哈哈,不是钱哦。刚才你猜错了三次——秋葵、茄子、还有刚才最后一样。”路鸣泽再次装作正人君子,“只要你能接受惩罚,我就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惩罚就是打屁屁。两边各十下,一共二十下。”

   绘梨衣猫躯一震。她见过别的小孩犯错被打屁股这种事情,但从小到大哪儿有人敢打她?

   “还有一项——”路鸣泽的目光落在她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小腿上,以及那截从下摆露出来的、纤细白净的脚踝,心中一动,加了个条件“挠脚心,三分钟。”

   绘梨衣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她从没被人打过屁股,刚才是第一次,有点疼,但能忍受,但是挠脚心……她从来没被人碰过那里。她甚至不太能想象那个感觉。

   但真的好想要Sakura的书签啊。

   她沉默了几秒钟,还是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路鸣泽看着她那副“我准备好了”的姿态,身体开始发燥。

   “好。那先趴下。”

   他说得很随意,语气已经不再是玩游戏时那种循循善诱的温柔,而是带着一种明确的、不容商量的意味:游戏暂停了,现在是惩罚时间。

   绘梨衣慢慢地伏下身去。

   她的双手撑在榻榻米上,缓缓地放低上半身,直到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草席表面,肩膀收紧,腰身往下沉,整个人以一种温顺的、毫无防备的姿态趴在那里。

   路鸣泽忍住跑到她的前方透过垂下的衣领一探究竟的冲动,执行自己的“正事”:“二十下。我会提醒你进度。最开始几下会轻一些,让你适应——然后会慢慢加重。绘梨衣酱忍一下就好。”

   说完,他把手轻轻贴在了她臀部的侧面。

   隔着那层棉质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本能的绷了一下,但又强迫自己不要躲开。他停了一会儿,让她先适应那只手的温度和存在感。

   然后抬起手。

   第一下,掌心落在她左侧臀部偏下的位置,发出一声闷响,力道不大,只是提醒她:开始了。

   绘梨衣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她能感觉到那个位置微微发热,像是一个印记,标明了第一次触碰的位置。

   “一下。”路鸣泽说。

   他等了几秒钟,让她的身体从那一下中缓过来,然后第二下落在右侧对称的位置。力度和第一下差不多,不疼,但那个触感很清晰——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形状透过衣料印在她皮肤上。

   “两下。”

   ……

   他按照自己说的节奏,从轻开始,像是热身,让她慢慢适应那个节奏和感觉。绘梨衣的手指轻轻抓着榻榻米的草席边缘,呼吸比刚才沉了一些,但身体是放松的——不疼,和刚才秋葵的那一下差不多,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从第六下开始,他的力道明显加重了。

   “六。”

   这一落下去的时候声音明显更脆——“啪”的一声在房间里炸开,她的身体猛地往上弹了一下,像是被那一下的冲击力直接弹起来的。她能感觉到那一掌覆盖的范围很广,掌心的热度和力道同时渗透下去,这一下是真的有些疼了。

   她轻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路鸣泽没有停顿太久,手掌再次落下,第七下打在几乎相同的位置。

   “七。”

   “八。”

   “九。”

   “十。”

   最后几下他既没有加重也没有减轻,保持着那个让她的身体不断绷紧又松开的力道。到第十下落完的时候,她的整个臀部都泛着一层温热的麻意,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里在微微发烫。她的鼻尖抵在榻榻米上,心里也跟着默数。

   路鸣泽看了她一眼。她的手指还抓着草席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但她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用手去挡。

   “左边十下完了。”他说,“现在是右边。”

   他把手重新放在她右侧臀部的位置,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传到她的皮肤上。

   “从轻开始。”

   他说到做到。右边的十下从头来过——前几下依然是那种温和的、让人适应的力道,和她左边刚挨完的那种灼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对比反而让她的身体更加敏感——每次他落掌之前,她的肌肉都会先自己绷紧,像是在等待那股疼痛的降临,但那轻飘飘的几下又让她放松了警惕。

   第十六下的时候,力道突然加大,落下去的声音也更清脆。绘梨衣的腰猛地塌了下去,额头差点从榻榻米上弹起来。她能感觉到那个位置像是在一瞬间被点燃了,火辣辣的痛感沿着她的臀线蔓延开来,让她不由自主地蜷起了脚趾。

   他继续落掌。第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最后一掌落下去的时候,他用了比之前更重一些的力道,像是要给她一个明确的收尾。啪的一声在房间里回荡了一下,然后归于安静。绘梨衣的身体在那一掌落下之后轻轻地颤了几秒钟,像琴弦被拨动之后的余震。

   路鸣泽收回了手,让她趴在那里喘息了片刻。

   她的臀部隔着衣料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他能透过浅色的布料看到那片区域的颜色比周围深了一些,边缘隐约泛红。

   过了十几秒,她的身体慢慢松弛了下来。

   “打屁股结束!”路鸣泽“嗯”了一声,“接下来是挠脚心惩罚!”

   绘梨衣慢慢地翻过身来,从趴着的姿势变成了仰躺,屁屁有点疼,她稍微抬起臀部,把两只脚伸了出去。她的脚趾紧张地反复蜷起松开,像一朵在犹豫要不要绽放的花。

   路鸣泽的目光落在她伸出来的那双脚上——从相亲晚宴那天他就惦记上了。

   他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那双小脚优雅地立在桌下,脚背上浮着浅淡的青色血管,纤细的踝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象牙色。

   他当时就在想,这双脚要是握在手里,该是什么感觉。

   现在它们终于就在他面前。

   路鸣泽伸出禄山之爪,握住了她的左脚脚踝:真他妈滑!而且纤细,他的拇指恰好可以扣在她踝骨内侧微微凹陷的地方。他能感受到皮肤下面脉搏的跳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加快的节奏。

   他把两只薄薄的白色棉袜从脚尖褪下来,露出底下白得透光的皮肤。袜子被随手丢在地上,两只光裸的脚落在他掌心里,带着薄汗,摸上去又滑又软又嫩。

   “唔……”绘梨衣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闷哼,脚趾缩了缩,脚在他手里扭来扭去。

   路鸣泽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左脚的脚背。皮肤温热,带着汗液和皮肤本身的咸涩。他伸出舌头从脚背舔到脚踝,沿着踝骨内侧凸起绕了一圈,再顺着足弓往里舔,舌尖抵着足心那道浅浅的凹陷慢慢往上推。舌面贴着脚心的皮肤蹭过去,发出“啾……啾……”的淫靡声响。

   “呜……哈哈……嗯……噫……”绘梨衣的脚在他嘴里拼命扭动,笑声从咬着的嘴唇里断断续续漏出来。她不知道舔和挠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奇痒无比,酥酥麻麻的刺激从脚底一直传到膝盖。

   路鸣泽把她的脚趾含进嘴里,用嘴唇裹着大脚趾,舌头在上面画着圈,嘴里发出“吸溜吸溜”的吮吸声。绘梨衣的脚趾在他嘴里扭动蜷缩,把他的舌头夹了一下。他松开嘴,那根脚趾上湿淋淋的全是口水,他用舌尖又把它拨开,挨个舔过去。

   “绘梨衣酱,”他一边舔一边开口,声音糊糊的透着变态的感觉,“你的脚真香,真甜,真骚……”双手在她的脚心不停摩挲。

   绘梨衣不懂,她只觉得脚心痒得发酸,小腹都有些奇怪的感觉,两条腿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她的手在榻榻米上摸索,摸到了笔和纸,指尖抖着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举起来。

   “好痒,受不了了,饶了我吧泽君。”

   路鸣泽看了一眼那张纸,笑了一声。他把她两只脚并拢,脚心相对,足弓对足弓合出一道沟壑,然后从裤子里再次释放委屈了许久、硬得发疼的小兄弟,直接插进了两只脚心之间。

   绘梨衣猛地一震:脚心之间那个触感又烫又硬,带着脉搏一样的跳动,和方才口腔之中的“食物”别无二致!绘梨衣意识到脚心被这个热烘烘的、又粗又硬的东西撑开了,贴着足弓的皮肤来回磨蹭,慌张地把脚往一起并,想逃离,却被拽住死死夹住。

   “这个是……脏……”笔尖有些慌乱。

   “别动。”路鸣泽握着她的脚背压紧。她脚心的那层薄汗有点润滑的功效,肉棒嵌在足弓之间的沟壑里,被两只柔软的脚掌裹着,滑腻着紧贴。但还是有点不太够。

   “还是有点太干了。绘梨衣酱,张开嘴。”

   绘梨衣捏着笔愣了一下。她不懂这个要求,歪歪扭扭地写:“为什么?”

   “润滑。不然会磨疼的。”

   她不知道“润滑”是干什么用的,但还是把樱桃小嘴打开。

   路鸣泽把两根手指伸了进去。

   一进到口腔里,手指就被一团温热湿软的舌头裹住了。他先是让手指平放着,指尖抵着她的舌面,慢慢地往里面推了一点,压着舌根那块最敏感的地方来回蹭。绘梨衣的喉咙里立刻发出一声被侵犯刺激到的声音:“唔……”,唾液腺被这么一压,很快分泌出大量津液,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往下淌。

   “舌头卷起来包住。”路鸣泽继续施令。

   绘梨衣把舌头卷上来,贴着他的手指,裹得紧紧的。他顺势把手指在她口腔里转了个圈,指尖划过上颚,从内侧把腮帮子顶得微微鼓起来,再压着舌侧往齿根那边滑。搅弄的时候“咕啾……咕啾……”的水声从她半张的嘴里传出来,混着闷哼,把整个房间的空气染成淫靡的氛围。

   口水越积越多,绘梨衣再也包不住了,从嘴角漫出来,顺着下颌流到脖子。

   “够了,吐出来,我的手接着呢。”他把手指抽出来。指腹和指缝间挂满了黏亮的唾液,拉出好几根细长的丝,随后托住她泄出的口水。太多了,而且滑腻不堪,一小半晶莹液体溜过指缝渗进绘梨衣的衣服里。

   路鸣泽把那只湿淋淋的手伸向她并拢的脚,把满把的唾液抹在她足弓凹陷里,顺着弧线一路涂到前脚掌,又挤了些在她脚趾之间。绘梨衣的脚心被凉凉的、滑腻的唾液一激,脸上乃至脖子上红了一大片,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嗯”。

   最后往自己的鸡巴上抹套弄一会儿,重新回到那道沟壑中。

   “夹紧。”润滑很完美!他开始缓慢抽送,每一次都带出“咕啾……咕啾……”的水声,唾液和渗出来的前液把接触面弄得湿滑、润,声音响得像蹦进雨后的水洼里。

   绘梨衣的脚趾蜷起来,抖着手又写:“好热。”

   “热就对了。”路鸣泽加快了速度。“你脚心滑得很,夹得真紧。绘梨衣酱的口水甜甜香香的。”

   她听不太懂,只知道脚心里那根又硬又烫的东西动得越来越快,水声越来越响,她不禁在想万一猜对了,真的是刚才心里想的那个东西怎么办?!整张脸烧得通红,又举了一张纸。

   “泽君的呼吸声很重。”

   路鸣泽嘿嘿一笑:“不用担心,I can do this all day! ”把她的脚并得更紧,足弓夹着粗硬的黑色肉龙最后冲刺了十几下,每一次都顶到她脚趾根部那团圆润的肉垫,水声变成了连续不断的“噗叽噗叽”。

   快到了!他疯狂加速,最后把鸡巴埋进脚趾,龟头猛烈跳动。

   “噗呲噗呲!”

   喷进她的脚趾间,大量精液从趾缝溢出来染上整双精致的玉足,黏稠地拉着丝。

   绘梨衣的脚在他手心里微微发抖,脚趾上还挂着白浊的液体。她举起最后一张纸,上面写着三个字。

   “烫烫的。”

   “三分钟到了。”路鸣泽把她的脚放下伸手拍了拍她湿湿的脚背,语气轻快,带着一点奖赏似的得意,“绘梨衣酱真棒👍”

   他用纸巾简单擦拭污秽,然后松开了她的脚踝,收起心满意足的二弟。时间远远超过了三分钟,但是二人根本没有注意。

   绘梨衣依然半躺着,胸口微微起伏,脚心还残留着他那根东西的温度和触感——那份滚烫的感觉像是印在了她的皮肤上,即使已经离开了,她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形状和脉搏。

   路鸣泽伸出手,解开了她脑后的丝巾。

   丝巾落下的那一刻,绘梨衣的睫毛颤了颤。光线涌入她微微泛红的眼眶,那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随时会溢出来,却又被她的倔强强忍着收了回去。她的鼻尖也泛着浅淡的粉色,下唇内侧有一排细小的齿痕。

   路鸣泽看到了斑斑点点的泪光。并非嚎啕大哭的那种,而是安安静静地蓄在眼眶里、将落未落,这比任何哭声都更让人心里发软,尤其是这双眼睛那么美丽。

   绘梨衣坐起身,屁屁一丝火辣让她忍不住惊呼一声。

   “……刚才打疼绘梨衣酱了吗?”

   绘梨衣的睫毛垂下去,像两片被雨打湿的蝶翼。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赶紧倔强地摇摇头。

   路鸣泽深呼吸,伸出手将掌心覆上她的肩头,顺着她的手臂滑下去,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那我帮你揉一揉。”

   没有等她同意,他的手从她的手上移开,径直轻轻覆上了她臀侧的弧度,缓缓地顺时针揉了一圈。

   绘梨衣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她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那股热度从她的耳根开始,沿着脖颈蔓延到脸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尖在发烫。她的手慌忙摆了摆,从旁边拿起纸笔:“那里不可以摸……”

   路鸣泽的手停住了,却依然覆在柔软的蜜桃上。

   “绘梨衣酱讨厌这样吗?”

   “……哥哥说,摸屁屁的都是大坏蛋。”她写得很慢,带着一点委屈和认真,仿佛这句话是很重要的家训。

   路鸣泽哈哈一笑,停下了越界的行为。

   “好。不摸了。”他正色道,“答应你的,最后看着猜。”

   他往后挪了挪,盘腿坐下,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让她放松一点。

   但是路鸣泽的绅士风范并没有维持多久,手指搭在自己腰间,把分身从束缚里再次放出来,粗壮的肉棒就那样直挺挺地立在空气里,顶端还带着一丝未干的水光。

   路鸣泽不禁在想自己上辈子应当是常山赵子龙,短短几十分钟肉棒已经三进三出了……

   “这就是最后一关的东西。这是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睛,没有丝毫闪避。

   绘梨衣的目光落上去,只一瞬就猛地弹开了。她的脸更红了,红得透透的,从脸颊烧到耳朵尖,再蔓延到脖颈,像是熟透了的小番茄。她又忍不住瞥了一眼,又弹开,反复了两三次,验证了心中的猜想:“果然就是那个!!”

   “你的嘴巴尝过它,用脚夹过它,感受过它的温度,知道它在你嘴里是什么味道、在你脚心里是什么触感。”路鸣泽的行为就是个24K纯变态,声音却像个正人君子,“现在绘梨衣酱,告诉我,它是什么?”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根本说不出那个词——也写不出来!

   她心情复杂,手指攥着衣角,揉成了一小团。然后她伸手去够旁边的纸笔,指尖有些发抖。

   “知道。但是……”她停顿了一下,“我不好意思说,哥哥说故意露出来的是坏蛋。”

   “都是很坏很坏的大坏蛋!”

   她的字有些歪歪扭扭,因为她写字的时候不敢抬头看他,笔尖稳不下来。

   她有些害羞,也有些难过,自己信任的这个像“胖达”的可爱小胖子,这个Sakura的弟弟,竟然是哥哥口中的大坏蛋。

   她好失望……

   路鸣泽看完那行字,轻咳两声,语气更加庄严肃穆,像是在给她讲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绘梨衣酱的哥哥说得没有错。哥哥是在保护你——因为那时候你还小。在他的眼里,你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他不希望任何人用任何方式让你感到困惑或者害怕,所以他告诉你,做出这种事情的都是坏人。这是一个好哥哥应该做的事情。哥哥桑做得很对,我路鸣泽很尊敬他。”

   他的语气很认真,没有一丝调侃。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现在长大了。你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你遇到了Sakura,你喜欢他,你愿意为他做很多事情——这是成年人之间才会有的感情。而成年人的感情里,有些事情是自然而然的。”

   他用平稳而温柔的眼神给绘梨衣传达一些荒谬的“知识”。

   “以后你要嫁给Sakura,你也会看到的。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是男人的身体。它不脏,也不恶心,更不是什么‘坏人才有的东西’。”

   “丈夫和妻子之间,没有什么不能看的。甚至还要做爱呢!”

   “但是、但是、但是我们不是丈夫和妻子……”

   “但是你和Sakura以后会是,对不对?”

   绘梨衣的脸蛋又泛起新的红晕,和之前的羞耻不同,这是听到和Sakura以后会是夫妻之后的甜蜜的害羞。(🌸*v*)

   “那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呀!我就是你的弟弟,你就是我的嫂子あによめ!”路鸣泽跪起身激动地握住绘梨衣的手,看她害羞的小脸歪向一遍的地板,眼神时不时瞟一眼晃荡的鸡儿和卵袋。

   “在中国,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亲人之间相互帮助和扶持。”

   绘梨衣没有搞懂这个刚才狰狞现在服帖的玩意儿和“亲人之间相互帮助和扶持”有什么关系,但是看路鸣泽那么激动,她有点相信了——最重要的是,他说她和Sakura要结婚!

   “所以,绘梨衣酱——它是什么?”

   他坐回去,安静地等着,等她自己把那个答案写出来。

   绘梨衣带着疑虑,握笔在空中悬了很久。她偷偷抬头看了路鸣泽一眼,又飞快地低下,笔尖终于落在纸面上,写下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是……那个......”

   她还是没有写具体的词,似乎在做着最后的心理斗争。

   “说出来!不对,写出来!”路鸣泽再次发出恶魔的低语,就像恩佐斯蛊惑死亡之翼,“想想Sakura,只要写出来,你就能得到这枚宝贵的Sakura的书签。”

   “……おちんちん……”

   路鸣泽秒懂,咧着嘴点了点头,利落地收好衣裤,站起身来,把书签给她——粉色的底,上面印着一枝淡雅的樱花,花瓣是浅浅的白色,像是被风吹落时定格在了那一瞬。

   “绘梨衣酱,这是你的战利品。”他的语气随意而轻快,“Sakura。要保管好哦!”

   绘梨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书签,指尖在樱花图案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把它贴在心口,脸上浮起藏不住的笑容。所有的疑虑和羞怯在这一刻被冲淡了。

   “走吧,绘梨衣酱,我们回酒店找Sakura和零姐姐,有没有想他们了?”

   她的小脑袋瓜如同小鸡啄米,然后把书签小心地收进袖袋里,“咻”的一下站起来。

   路鸣泽顺势将手掌搭在绘梨衣的翘臀上,说着悄悄话:“刚才的事情不要告诉Sakura君哦,毕竟你和Sakura还没结婚,他可能会想太多。”

   绘梨衣再次点头,脚步轻快地跟着路鸣泽走出了房间。

   两人回到酒店时,路明非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零坐在旁边翻着一本时尚杂志,看着最新款的泳衣推介。

   绘梨衣换了拖鞋,小跑到路明非身边坐下,从袖袋里掏出那枚樱花书签,献宝似的举到他眼前。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期待和得意。

   路明非放下游戏手柄,看了一眼那枚书签,又看了看绘梨衣满脸“快夸我”的表情,虽然不知道这书签是从哪儿来的,但还是配合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呆毛:“好看,很搭,和你一样漂亮。”

   绘梨衣用手指了指旁边的路鸣泽,又指了指路明非,比划了几下。

   路鸣泽正在喝水,对上他们的目光,眼看绘梨衣快要开始写字了,赶紧开口:“我帮你送了份礼物给上杉小姐,不用谢嘿嘿。”情急之下,他都变了称呼。

   路明非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但看了看绘梨衣开心得像只得了小鱼干的猫的样子,也懒得追究了——说起来,怎么感觉有股腥腥的气味?

   他重新拿起游戏手柄,往旁边挪了挪,给绘梨衣腾出位置:“要不要一起玩?”

   绘梨衣用力点了点头,把那枚樱花书签小心地放回袖袋深处,然后靠进路明非身边,接过了他递来的另一个手柄。

   窗外的夕阳正好,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轻轻拂过她袖口露出的那抹粉色边缘。

   第二天上午,四个人一起在附近逛了半天。

   路鸣泽心情不错,一路上话不少,时不时在三人之间来回搭话。他说话的方式很自然,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和往事。但奇妙的是,每次他开口之后,气氛总会变得微妙起来,他总是故意把路明非和其他女生的经历加进自己的评价——路明非和暗恋对象当初在北京吃的那家意大利菜味道不知道咋样,但是据说很会营造约会氛围;天空树好像很不错,路明非和绘梨衣酱在那里玩的开心吗?路明非和零一起看的那部爱情片很经典啊,让人看了想结婚了。

   二女的暗中争斗持续了整个上午。

   路明非夹在中间被来回拉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他看看暗里较劲的零和绘梨衣,最后看一眼走在前面、一脸闲适的路鸣泽——总觉得这家伙在搞什么事情,但又抓不到证据。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路明非已经有点心力交瘁了。他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莫名其妙累的一批——比当初面对大地与山之王还累。

   下午回到酒店,路鸣泽靠在门边,很自然地开口:“绘梨衣酱,下午我带你去看个电影吧。”

   绘梨衣听到路鸣泽的话,她抬起头,先是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正瘫在沙发上揉太阳穴。他对上绘梨衣的目光,挤出一个笑:“你们去吧,我有点累,下午想歇会儿。”说着又看向路鸣泽,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激,“谢了老弟,帮我带她出去转转。”

   路鸣泽笑着摆了摆手:“客气什么。”

   绘梨衣等了一会儿,没等到Sakura君的动作,站起来,嘟起嘴走到路鸣泽身边。

   路明非冲他们挥了挥手,整个人往沙发里陷了陷,想着终于可以清静一会儿了。门关上之前,他还不忘补了一句:“回来帮我带瓶可乐啊。”

   路鸣泽在门外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行。”

   他回身带着绘梨衣出门,撑开一把印着樱花图案的太阳伞,和她靠得很近。

   绘梨衣穿了一件白色的轻薄连衣裙,领口缀着浅浅的荷叶边,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裙摆到膝盖上方一寸,腿上是白色的及膝棉袜,脚上踩着一双浅口的帆布鞋。那头标志性的红色长发今天没有扎起来,柔顺地披散在肩上,在圆伞的阴影下像一簇热烈的火焰。

   她走在路鸣泽身侧,跟着路鸣泽来到一家私人影院,进门之后好奇地打量着走廊两边紧闭的影厅门。

   私人影厅不大,灯光调得很暗。沙发宽大柔软,可以把整个人陷进去。绘梨衣脱了鞋,蜷进沙发里,双手抱着膝盖,裙摆自然地铺开在膝头。沙发微微下沉,她小小一只窝在里面,等着电影开始。

   路鸣泽和老板交涉完毕,似乎给了一大笔钱,然后进来关好门,在她旁边坐下。

   电影的开头是一部恋爱片。男孩遇见女孩,在夏天的海边小镇,蝉鸣、烟火、水果糖和夜间绽放的花火。画面干净明亮,配乐温柔,节奏慢慢地流淌。绘梨衣看得很投入,看到男孩偷偷把一枚贝壳藏进女孩书包里的片段,忍不住微微笑了,红发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滑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在想着自己,在想着Sakura。

   然后电影里的季节变了。夏去秋来,男孩和女孩的关系逐渐深入。他们开始牵手、拥抱,在一个雨天的傍晚第一次接吻。到这里绘梨衣已经开始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帘,指尖轻轻绕着垂在胸前的一缕红发。

   但电影没有停在这里。

   雨夜的潮湿氛围还没有散去,画面里的两个人倒进了被褥凌乱的房间。镜头没有移开,反而推得更近——衣物从肩膀滑落,裸露的肌肤在昏暗的暖光下交叠在一起,喘息声从环绕音响中毫无遮拦地溢出来,填满了整个影厅。

  -----------------------------------

  本文件来自尚香书苑。

  发布页1:sxsy.org

  发布页2:sxsy.pw

  -----------------------------------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简体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