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爸是在第二天上午才醒过来的。
在川爸醒来后,护士便来做了相应的检查。在确定大致无碍之后,便离开了
病房,仅留下了川爸和江玲两人。
江玲知道川爸大概已经知道了他们继母继子通奸的事,此时多少有些心虚。
她拿起旁边刚刚买来的苹果,拿起一把水果刀。
「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江玲说完,便在床边削了起来。
川爸躺在病床上,十分虚弱地看着江玲手上的苹果在江玲的手中转动,苹果
皮连成长长的一条,自始至终都没有断开。
「你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吗?」
川爸冷漠地看着江玲,语气极为低沉,简单的一句话,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
跌入了冰窖一般。
江玲何尝不清楚川爸如今究竟是在问些什么。只是事到如今,她也没有什么
好推脱的。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房间里,川爸冰冷地看着江玲。
「你们是怎么开始的?」
「他是我们班的学生,因为父母长期联系不上,所以对他额外关照,一来二
去就在一块了。我当时碍于跟他是师生关系,又正好碰见了你,才选择跟你结婚
的。但是后来我还是没忍住,就跟他继续下去了。」
「你是为了避开他才跟我结婚的?」
「不然呢,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为什么要嫁给你啊?」
江玲手里削着苹果,她自己没有注意到,随着川爸的苏醒,她再一次地举起
了那面防御的盾牌,把自己武装得像一只刺猬一般,脱口而出的话语句句要比此
时她手中的这把水果刀更加锋利。
「你就那么恨我吗?」
听到川爸的这句问询,江玲手里的苹果皮突然断掉了。
「你知道身体里孕育过一个生命是什么感觉吗?你不知道,因为你是男人,
不需要承担孕育的职能,所以你可以为了一时的快感玩弄女人,把女人的肚子搞
大,最后再始乱终弃,继续逍遥于人间。
而我与你不同,我身为女人,亲身体会过一个生命在我的体内形成的感觉。
可却因为你的消失,我不得不亲手结束他的生命。每一次想到那个孩子,我对你
的恨意都会增添一分。」
江玲说完,没有看川爸的反应,而是继续手上的事情,将苹果皮削完。她的
眼前却不断浮现着那天自己独身一人进入手术室里的情景。
「你对陈川也有反应吗?」
「他是你的孩子,自然遗传了你的血脉。」
江玲没有直接回答川爸的问题。
「你爱他吗?」
江玲抬头看向川爸,其实在听到川爸的问询之后,江玲曾有过一瞬的胆怯,
可随后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不再犹豫,抬起头坚定地朝着川爸直面了问
题。
「爱。」
说出回答的那一刻,江玲对上川爸的那双眼睛,她看到川爸的眼神在那一刹
那收敛了一下。
江玲知道,那是川爸这个年龄的男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脆弱,但很快,这
份脆弱便又被川爸藏匿到了心底,这似乎是每一个像川爸这个年龄的男人所必修
的功课。
「也对,那孩子继承了我的血脉,你和他之间有这种生理上的反应,又和我
相比相处的时间更长。自然是会爱的。」
「我对陈川的爱,不仅仅只有生理上的反应。」
江玲坚定地说出了这句话。她看得出来,床上的川爸很是震惊。
「那……与我相比呢?」
「你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过去式了。」
江玲不知道自己口中的这句话到底有多少违心的成分,但她很清楚,至少在
川爸彻底昏迷的那个阶段里,她对川爸的感情并不是这样的。可如今川爸醒来,
在向川爸表达自己的担忧和保护自己之间,她还是选择了后者。
那一刻,江玲忽然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怪圈之中,她为了保护自己,不
得已对此时虚弱的川爸说出尽可能伤人的话语,她在害怕,自己一旦显露出自己
对川爸的柔软,便会成为川爸攻击自己的命门。
川爸听到这句话,闭上眼睛,冷笑了一声。
「你在说谎,对吧。」
「我认真地。」
江玲说完,敏锐地捕捉到了川爸眼中一闪而过的挫败。
当晚,放学后的陈川第一时间便来到了医院里,接替下江玲。
他看着江玲看向自己的那一刻,像是彻底松了口气一般。想必是这一天陪在
川爸的身边让她并不轻松。
晚饭的时候,是陈川从医院的食堂里打来的饭菜。支起病床上配套的小桌板,
川爸拿着豆包,吃着盘子里的炒青菜,喝着米粥,看着陈川和江玲两人坐在旁边
的小茶几旁,吃着同样的清口饭菜。由于那张小茶几本身就比较小,两人便凑得
很近,在一起小声聊着什么。
那是在自己婚后从来没见过的江玲,在陈川的面前,江玲反而是另外的一副
模样,没有与自己相处时的锋利提防,反而像是一个少女一般,在陈川的面前展
露着自己的温婉可人。
而在江玲旁边的陈川也并非是他印象里的那个陈川。
川爸看着这样的场景,有些心酸,他低下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粥,随着温
热的米粥缓缓咽下,川爸也觉得好受了一些。
那天夜里,川爸于睡梦中醒来,看看墙壁上的时钟已是凌晨三点多。此时的
江玲和陈川已经更换了过来,陈川在旁边的病床上休息,留下江玲趴在自己的病
床旁守夜随时准备照顾自己。
那时,川爸难得想了很多。他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如果是的话,这
个错误究竟又是从何时产生的。川爸想了很久很久,不知不觉便看到东方既白。
人一旦在行动上受到限制,思绪便会代替身躯胡思乱想起来。在经历过一场
抢救之后,川爸在随后的住院时间里,一个人胡思乱想了很多很多。
从他当初有了陈川开始,到后来在学校里遇到了江玲,再后来他离江玲而去
……脑海中无数旧日片段犹如潮水袭来,许多当时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也在此刻被
川爸反复咀嚼出了味道。
直到川爸出院的那一天,办理手续之前,川爸把陈川和江玲两人叫到了病房
前。
「你们两个都很恨我,对不对。」
陈川和江玲听闻,并不想理会川爸。只是继续默默收拾着东西。
「其实这几天,我在这张病床上想了很多。我觉得,也许是我错了。」
听到这句话,本在收拾物品的陈川和江玲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川爸究竟
是打算说些什么,但身体上的本能,依旧还让他们维持着最基本的防御,那就是
最好不要理会川爸,不要进入到川爸的节奏当中。
「你们其实很想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那样对待你们对不对?」
川爸站在病房的窗前,看着医院屋顶上方的蓝天,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那是川爸的高中时代,某天回家的时候,得知自己隔壁的院子里搬来了一个
年轻的独居女人。她穿着一身漂亮的花裙子,站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美丽。那时的
川爸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一身结实的肌肉,只觉得这个女人真是十分漂亮,自
然而然地便对这个女人产生了憧憬。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陈川打球后总会在女人的房前路过,而女人在看到他之
后,便会热情地邀请他到家里吃一些特质的点心,一来二去,川爸也就跟这个女
人熟悉了起来。
随着对女人的认识,川爸也就渐渐知道了这个女人的身世。
那是一个离异的女人,她的丈夫是个不着调的男人,在酗酒之后对女人进行
过数次家暴。女人不愿意继续过这样的日子,便毅然决然地与她的丈夫离了婚。
某日在川爸打球回来的时候,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像往常一样,到这个女人的
家里去多看几眼这个漂亮女人,却不料,这一天的女人大门紧闭,门口是一个醉
酒的男人正在砸门纠缠,嘴里正说着一些肮脏不堪入目的词语。
那时的川爸为女人打抱不平,便躲在暗处用自制的弹弓打中了那个男人的一
只眼睛,男人受了伤,却没有注意到躲在暗处的人究竟是谁。便只能自认倒霉离
开了女人的门前。
次日,当陈川再一次路过的时候,便看到了女人正拿着一把瓜子磕了一地的
皮,守在门前似乎正在等待着他。直到见到他,女人便热情地请他到了自己的屋
里。
「昨天那个石子是不是你拿弹弓打的?」
川爸点了点头。
看着川爸孩子气的样子,女人笑了笑,随后便像是为了答谢他一般,将他领
进了内室……
那是川爸第一次感受到身为男人的快乐,他本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男孩,那
个女人成为了他的导师。自那之后,川爸便经常到那个女人的家里做客,关上院
门,两人便如同干柴烈火一般。
再后来,川爸发现女人怀了孕,女人想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可川爸却十分
不愿意,毕竟那时的他不过也才是个高中生,两人第一次发生了矛盾。
女人不依,执意要将孩子生下来,看着女人的肚子一天天变大,川爸也一天
天恐惧起来。
直到那个女人在生产的那一天,难产死掉了。
当地的片警发现后,便展开了一系列的调查,最后在女人的家里找到了川爸
的鞋印,并最终证实,孩子是川爸的。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丑闻遍布于大街小巷。
当警方把孩子交到川爸手里时,看着这个给自己带来了无限耻辱的孩子,川
爸便一把将这个孩子重重摔在了地上,若不是这个孩子身上裹着被子,恐怕这一
摔就能要了这孩子的命。
而这个孩子,便是陈川。
从那时开始,每当川爸看见陈川时,他便会想起这一段屈辱的旧事,随后,
便对这个孩子感到无比的反感。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川爸都无法面对这个
孩子。
也是从那时起,川爸对女人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他体会过女人的好,想要追
求那种快感,可同时又害怕女人用孩子对他的逼迫。所以当他知道江玲怀孕的时
候,下意识本能地想要逃离。
最终酿成了今日的苦果。
一旁的江玲和陈川听着川爸讲述着自己的故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其是陈川,在听到这个故事之后,自己多年来在川爸那里受到的苛求、冷
落、排挤,似乎突然有了解释。
那一刻,他看着窗前川爸的背影,似乎看见了站在川爸身后的少年,他看到
了那个孩子的惊恐、无助,在受到伤害之后,用他的方式不断发泄着自己心里所
承受到的伤害。
他何尝不是他故事中的受害者,虽然站在陈川的视角里,他不明白川爸故事
里的那个女人究竟为何会执意将孩子生下来,可同样的,听到川爸的描述,似乎
那个女人也有着自己的苦衷。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和江玲离婚成全你们,毕竟是我有错在先,可
能这就是命吧。我遇到了这样的故事,形成了这样的性格,自然也就造成了这样
结局。对吧,江玲,我知道你怀孕了。」
川爸的话语一出,震惊的人不仅仅只有江玲,反而是旁边的陈川更为震惊。
「你看到了我的验孕棒?」
「嗯。」
听到川爸的答复,江玲抬头看向一旁的陈川,只见陈川似乎正在等待着江玲
继续说下去。
「你猜的没错,是你的孩子。」
其实江玲早在一周前便确认了这个情形,但是为了不耽误陈川的学习而选择
了隐瞒。
其实站在江玲的角度上讲,她本身也在犹豫,自从她之前为川爸流传过后,
她的子宫便受到了损伤,这一次能再次怀孕,算是陈川不断内射换来的一个奇迹。
江玲深知这个孩子对她来说可能会是这一生唯一的一次机会。如果再度放弃,
或许上天不会再度垂怜于她。可这个孩子来的突然,陈川能够接受这个孩子吗?
江玲曾经因为自己的怀孕被抛弃过一次,她输不起,她没有输的资本。
尤其是在听完川爸的故事之后,江玲本身也变得更加忐忑起来,自己和陈川
的情形,和故事里那个独居女人与川爸的情形似乎十分相似,同样是年长一些的
女方怀了孕,想要把孩子生下来,男孩刚刚成年,思想各方面或许还不成熟,无
法扛起一个父亲的重任。她不知道陈川又会如何选择。
却不料,陈川的反应,让自己的担心显得十分多余,那一刻他像是一个快乐
的孩子,在病房的地面里激动的跳了几下,又凑到江玲面前,当着川爸的面,对
着江玲吻了下去,随后又将江玲抱在怀里,开心得不得了。
在陈川眼里,这是他和江玲的结晶,即使川爸反对,他也要这个孩子生下来。
看到陈川的这个反应,江玲和川爸都产生了很大的感触。
对于江玲来说,那是陈川没有辜负自己对她的一片感情,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与故事中的那个独居女人有着本质的不同。
在她的故事里,陈川是真的爱着自己,想要将自己娶为妻子。而在那个独居
女人的故事里,川爸对她只是少年对性爱的痴迷。
而对于川爸来说,当他看到陈川反应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也许他再一次被
自己的孩子比了下去。陈川的人生,远比他的人生更加幸运。他没有这样好的命
运,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女人,便是自己的挚爱。
而对于他而言,在他遇到江玲的时候,他的生命里已经被种种外物打上了一
个一个的死结,他早已不在具备一个未受过伤害的男人所具备的那种无知者无畏。
那天从医院回来之后,川爸便已经做好了与江玲离婚的准备。
他卸下了自己原本强硬的伪装,宽阔的衬衫背影之下,便是无尽的落寞孤寂。
他曾经努力向外求索,可最终他想得到的东西却离他越来越远。他该认命吗?
川爸没有答案。
按照三人约定好的那样,在陈川高考之前,川爸和江玲依旧还是法律上的夫
妻,直至陈川完成考高后,江玲与川爸离婚改嫁陈川。
川爸答应了。
当晚,大病初愈的川爸被接回到了江玲的那间廉租房内,曾经的他觉得这个
家便是自己的另一套居所,是自己可以随意支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可如
今却觉得这里已经不再属于他,他在这个房间里,更像是一个借宿的客人。
这一刻,川爸似乎没有了往日的那种神气活现,就好像他原本是一个自负的
人,一间屋子有半间被他的气场所占据,可如今,他却将自己缩得很小、放得很
低,全然不似从前。
现实摆在他的面前,江玲怀上的陈川的孩子,他知道,这个孩子对江玲来说
意味着什么,为了这个孩子的未来,他应该放手。
自己的妻子怀上了自己的孙子,川爸想象都觉得可笑。
他知道,江玲至今依旧对自己抱有着怨恨,感情上,江玲也更倾向于和陈川
在一起,他即使继续耗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他早已沦为了孤家寡人,只是或
早或晚罢了。
要亲手竟自己的最爱之人推向别人的怀抱,让他去贯彻那种放手的爱,至少
他现在还做不到那样心胸坦荡。即使这个「别人」是自己的孩子,川爸也是极其
的不舒服。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究竟是不是对的,不知道这样的选择会不会显得
太过懦弱,太不够男人。
这时,浴室的门开了,那是赤裸的江玲走了进来。看着自己这位还剩不到两
个月的妻子,川爸唏嘘不已,再过不到两个月,自己的这个妻子就要变成自己的
儿媳妇了,自己也同样会变成他的公公。如今在这最后的时间里,自己再和江玲
共浴,似乎已经开始变得不妥。
所以,他尽可能转过了身,只留给江玲一个背影,这样一来,自己也看不到
江玲的身体,江玲也看不到他的。
「你怎么来了?」
「来陪你洗澡。」
「我们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离婚了,我也已经默许了你和陈川,你已经没有义
务来陪我洗澡了。」
川爸的语气尽可能轻松,试图掩盖自己此刻的惨状。
「我自愿的。」
听到江玲的回答,川爸暗自在心里苦笑着现实的讽刺,当初的他想要对外索
求,用自己的身体与婚姻才能让江玲与自己片刻温存。如今他放弃了,江玲却反
而主动送上了门来。
「你应该知道,我跟你虽然要离婚了,可是我的基因本身却没有改变,你来
陪我洗澡,我会有反应的。」
「我知道。」
「你来陪我洗澡,陈川怎么办?」
「他说他不介意。」
温热的水流从莲蓬头处不断淋到川爸的肌肤上,江玲挤出一些沐浴露,放在
手心起泡,随后便顺着川爸的身体构造涂抹在了川爸的皮肤上,就像当初他们疯
狂的那一年一样。
川爸原本还在克制着自己,直到江玲的手指摸到了他下半身已经勃起的那根
硬物,川爸便再也无法忍受下去,转身把江玲抱进怀里,将这场性爱当成了自己
最后的幻梦……
事后,江玲和川爸两人一同清洗着身体,川爸的眼神中已经有了几分温暖,
但却清醒地知道这一切不过只是这段婚姻的回光返照,他知道分寸,不会指望着
自己能够获得更多的东西。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今天我会主动来陪你洗澡吗?」
「分手炮呗。」
「你这就想跟我分手了?」
「我就是不想分,你我也不过还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三十几天时间而已。」
「那如果我说,我们的时间不止三十天呢?」
听到江玲的话,川爸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等待江玲说下去。
「我和陈川讨论过了,在知道了你过去的那段经历之后,我们理解了你之前
的那些所作所为。尤其是陈川,他想了很多,最后原谅了你。你的这一段故事给
你带来了创伤,但同时也诞生了他。所以他不愿意放下你不管。
可与你一同生活,就必然导致你我公媳之间存在着这种生理上的相互吸引,
想要彻底杜绝你我之间的联系,确实是有些困难。所以他不介意我在改嫁之后,
继续给你当老婆。他也说了,如果你愿意像之前那样训斥他,他也不会再介意了,
他理解了你,如果换做是他,也许也会和你做出一样的选择。」
「那么你呢?你为什么肯了?」
「我和陈川一样,理解了你。尤其是发现你愿意为了我的幸福而去成全我的
时候,我对你产生了改观。可能相比于爱陈川,我内心深处还是会更爱你一点,
只是你以前的所作所为太过于混蛋了,我不得不用怨恨你来保护我自己。也许我
们早该这样谈一谈了。」
「那如果我用后半生去补偿你,你可以原谅我吗?」
「那就要看你的能力了。」
「哪方面的能力?」
「当然是那方面了。」
川爸当然知道此刻的江玲在说些什么,那一刻,看着江玲在他的身边调皮地
开着色情玩笑的样子,川爸似乎找回了当初和江玲两人在学校相遇时的那段时光,
再度把江玲抱在了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