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篇,下)
第11天。
夏末的午后,太阳依旧展现出它不容小觑的威力,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毫不吝惜地向大地倾泻着光与热。
空气被炙烤得微微扭曲,远处的景物仿佛在水波中荡漾。脚下的土地滚烫,赤脚踩上去会觉得灼人。
在这片被日光浸染成金黄色的稻田边,刘耕田正在引水灌溉。
他光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烈日的灼烤下,泛着一种如同被精心打磨过的油亮光泽。
长年累月无休止的劳作,在他身上刻下了不仅仅是岁月的痕迹,更是力量的象征。
他坚实的背肌宽阔而厚实,随着他挥动锄头、疏通田垄的动作,肌肉群清晰地鼓起、收缩,展现出惊人的力量感。
汗水,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溪流,沿着他脊背上那深刻而有力的沟壑蜿蜒而下,
有的汇聚在腰窝,有的则直接没入那条已经被洗得发白、沾满泥点的粗布裤子的腰际。
他的腹部,并非年轻人那种刻意锻炼出的块垒分明,而是长期负重与弯腰劳作自然锤炼出的,紧实而轮廓清晰的腹肌,还有那张如同干涸土地般布满深深皱纹的脸庞。
令这具饱经风霜的身体,充满了原始野性而又无比坚韧的生命力。
海天就是在这个时候,沿着田埂找来的。
她穿着一身草青色的连衣裙,裙摆及膝,布料轻薄,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像一株清新柔美的水生植物,悄然出现在这片充满阳刚气息的土地上。
头上戴着一顶宽檐的草帽,帽檐在她精致无瑕的脸上投下一圈阴影,却遮不住她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琥珀色眼眸。
当她看到田埂边那个几乎与土地融为一体的,光裸着古铜色上身的男人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眼前如此冲击性的一幕,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阳光毫无遮挡地落在他油亮的脊梁和紧实的腹部肌肉上,汗水如同给他涂上了一层亮油,使得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愈发清晰。
那是一种与她城市生活中接触到的任何男性都截然不同,那充满力量与劳作痕迹的躯体,粗犷,原始,甚至带着一丝野蛮,却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吸引力。
纯情的海天,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一下全都涌上了头顶,脸颊、耳朵、甚至脖颈都在刹那间烧得通红,滚烫得吓人。
心脏仿佛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如同擂鼓,那声音响得她几乎能清晰地听到。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裙角,手指微微发颤。
海天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鼓足勇气,踩着有些犹豫的步子,向他走去。
田埂狭窄而不平,她走得有些小心翼翼。
“刘伯伯。”她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刘耕田闻声,动作一顿,回过头来。
在看到海天的瞬间,他明显愣住了,随即,那双木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和局促。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弯腰捡到扔在旁边田埂上的、那件湿透了的旧背心,遮住了自己光裸的上身。
“我要回去了…”海天却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差的遗憾,声音低落,却比刚才急促了些许。
她走上前,在他面前站定,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汗味和雄性荷尔蒙。
海天仰着头,看着他布满汗珠的老脸,然后从随身携带的那个小巧的绣花挎包里,拿出了一块干净柔软的白色棉质手帕。
手帕的角落,绣着一朵精致的的栀子花,散发着极其清淡优雅的香气。
她抬起手,将手帕轻轻伸向他的额头。
海天的动作极其小心翼翼,带着一种少女柔情的温柔,细心擦拭着他布满皱纹的脸庞。
微凉而细腻的帕面,触碰到他滚烫粗糙且湿漉漉的额头皮肤。
刘耕田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瞬间僵直,一动也不敢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柔软的布料,带着女孩指尖的凉意和好闻的栀子花香,轻柔地拂过他的额头、脸颊,将他不断渗出的汗水一点点吸走。
女孩的指尖偶尔会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他的皮肤,那冰肌玉骨的细腻触感,像一道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他的四肢百骸,让他那颗在胸腔里沉寂多年的心脏,如同被重锤擂响的战鼓,剧烈且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他的胸膛。
刘耕田只能僵硬地站着,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努力克制着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悸动和渴望。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目光却无法从近在咫尺的这张娇颜上移开。
女孩低垂着眼睑,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神情是那样专注而温柔。
为他擦拭完脸颊和脖颈的汗水,海天收回手,握着手帕,抬起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望进他有些失神的眼睛里。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真切的困惑与关心:“刘伯伯,昨天…仓库里的事情,您为什么就那么让她走了?她那样对您,您为什么不离婚呢?”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此刻微妙而暧昧的氛围。
刘耕田眼中的迷惘和悸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痛苦的复杂情绪。
他被她直白的问题问住了,沉默了下来,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越过她的肩头,投向远处那一片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的田垄,仿佛那里面藏着他所有的过去和坚守的理由。
良久,他才用那沙哑低沉的带着浓重乡音的声音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
“俺爹娘…走的时候,”刘耕田的声音有些哽咽,“拉着俺的手,就盼着俺能有个后,给老刘家…传个香火。”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才继续道,声音更低沉了几分:“她…她再不好,也是俺明媒正娶的婆娘…”
海天听着他这朴素到近乎愚昧,却又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理由。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几乎要窒息。
海天为他感到深深的不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这份建立在传宗接代之上,毫无温度可言的婚姻,对父母遗愿近乎固执的坚守,在张婶那样肆无忌惮的背叛和欺凌面前,显得如此可怜,又…让人心疼。
可这种深植于骨子里的责任与执着,还有他对承诺的坚守。
这份品质,在她看来,远比学校里那些男生华丽辞藻,堆砌出的花言巧语,要真实厚重、撼动人心千百倍。
刘耕田说完这番话,他没有感受到村里那些知情人对他的鄙夷和轻蔑,而是女孩落在他身上那充满怜惜与难过的目光。
她指尖残留在他皮肤上的冰凉触感和那淡淡的栀子花香,依旧萦绕不散。
比起他灰暗压抑、充满背叛和无望的现实生活,就好似老天见不得他的苦难,让这位小仙女带给他的一丝温暖。
海天就像一道猝不及防照进他漆黑心房里,温暖而明亮的光,让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身处何等的泥泞与不堪。
这颗早已被生活磨砺得麻木冰冷的心,在此刻,因为她这温柔的擦拭和真诚的关切,而剧烈地跳动起来,带着一种久违的酸楚与渴望。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了同学呼唤海天的声音,提醒她集合返回的时间快到了。
这声音像是一把剪刀,剪断了此刻凝固而胶着的气氛。
海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与冲动,一种害怕就此别过、再无交集的恐慌,压倒了她所有的羞涩和理智。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再次打开自己的小包,从里面迅速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精致的绣花香囊。
香囊用的是上好的湖蓝色绸缎,上面用五彩丝线,绣着一对栩栩如生,正在清澈水波中亲密交颈嬉戏的鸳鸯,针脚极其细密工整,显然是花费了极大的心思。
香囊下方,还缀着长长的流苏。
她将香囊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什么滚烫的东西,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海天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上前一步,将那个还带着她掌心温度和淡淡体香的香囊,飞快地塞进了刘耕田那只粗糙宽大,还沾着泥土的大手里。
她的头垂得极低,声音细弱得如同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这个是…安神的香囊,作为上次的回礼…就送给您。我…我走了。”
话音未落,海天根本不敢去看他脸上会是何种反应,猛地转过身,像一只被猎人的脚步声惊扰的的小鹿,沿着来时的田埂,飞快地跑远了。
草青色的裙摆在夕阳的光晕中划出一道仓促而优美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稻田的尽头。
刘耕田完全僵立在了原地。
他低着头,怔怔地看着自己被塞入东西的手。那只大手,粗糙黝黑,布满老茧和裂口,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泥垢。
而此刻,躺在他这如同磨砂铁石般掌心里的,是一个如此精致、柔软,散发着馥郁清香的湖蓝色香囊。
那光滑冰凉的绸缎触感,仿佛活过来的相依相偎的鸳鸯,细腻的针脚,以及那上面萦绕不散的独属于女子的清雅体香。
这一切,都与他粗糙的手掌,还有整个贫瘠、灰暗的人生,格格不入,却又无声撩动他干涸且麻木的内心。
刘耕田缓缓抬起头,望向海天消失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只剩下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稻田和远处起伏的山峦。
晚风拂过,禾苗摇曳,仿佛还残留着她奔跑时带起的微风和那缕若有若无的馨香。
他紧紧地将那个香囊攥在手心,仿佛攥着一场易醒的美梦,攥着一份他此生从未敢奢望过的珍贵礼物。
他就这样久久地、如同生根般站立在田埂上,夕阳将他高大却孤寂的身影拉得又长又斜,深深地烙印在这片他耕耘了大半生的土地上。
手中那一点湖蓝色的柔软和萦绕不散的清雅香气,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头,在他沉寂黑暗的心底,掀起了一片涟漪。
情根,便是在这无言的震撼与中,悄然深种,再也无法拔除。
第12~29天。
回到城市,对海天而言,仿佛是从一个宁静质朴的梦境,骤然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喧嚣不休的万花筒。
她所在的大学校区位于城市的繁华区域,现代化的教学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校园里随处可见穿着最新潮服饰的年轻男女,他们步履匆匆,或者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谈论着的往往没有结局的恋情和最近的新闻传言。
都市的夜晚,更是被无尽的霓虹灯点亮,流光溢彩,充满了浮躁的诱惑。
这一切,却让她愈发的怀念农庄那片被夕阳浸染的稻田、雨后清新的空气、以及那个沉默如山岳的身影。
学校里,学生的生活也并如海天想象中的美好。
她清丽脱俗的气质,如同淤泥中绽放的白莲,在他们青春浮躁、荷尔蒙爆棚的环境里,就引来了一堆精虫上脑的男生。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针织衫,搭配着一条深灰色的羊毛及膝裙,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身段,外面罩着一件浅咖色的长款风衣,银白带着墨色挑染的秀发披散在身后,脸上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种洗净铅华的书卷气息和纯净美感。
然而,这份独特的美,在追求者们眼中,往往成了另一种可以征服和炫耀的资本。
富二代轻浮男的出现,总是伴随着夸张的仪式感。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名牌西装,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在一个傍晚,他抱着一大束价格不菲、娇艳欲滴红色玫瑰,堵在海天的宿舍楼下,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他深情款款,言语浮夸:“海天,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不同的。这束鲜花,象征着我为你沉沦的心。做我女朋友吧,我可以给你最好的生活。”
见海天想要无视他的走过,富二代轻浮男伸手,想要握住海天的手,却让海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秀眉轻皱。
不在乎她在感受,还摆出这副自信却不知羞耻的模样。
海天只觉得恶心,那有那位朴实、憨厚的农民大叔,在相处中给她的感觉舒服?
还有一位官二代的渣男,追求方式是简单直接,纯粹的在她面前炫耀着物质。
他倚靠在一辆线条流畅、颜色扎眼的跑车旁,戴着墨镜,见到海天出来,便热情地邀请:“海天,上车!带你去兜风,感受一下速度与激情!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米其林三星,位置都订好了。”
渣男说话时,总是假装不经意的露出手腕上的名表,提起的满是高端场所和奢侈品,好似这些外在的东西就是他的全部。
花着亲戚的钱,当官的父亲…
海天看他那纵欲过度的虚浮脸色,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背后有什么故事了。
其他的追求,或许是在前几位的权势打压下,都只是默不作声,越是换着花样的表白。
故作深沉、花言巧语、虚荣享乐……
面对这些形形色色的追求,海天内心没有涌起半点的欣喜或感动,而是精神上那难以言喻的疏离和疲惫。
她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比起眼前这些光鲜亮丽的男性,那个远在沉默寡言的乡下老农,却更能让她平静的心境掀起波澜。
每当夜深人静,宿舍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时,白天的喧嚣褪去,农家乐的记忆便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在暴雨中,他滚烫的胸膛,坚硬如铁的手臂,将她牢牢护在怀中时那令人心悸的触感,以及他低沉沙哑的声音。
还有那次高烧时,刘伯伯帮她做的身体检查。
现在,回想起他那粗糙的手指在自己光滑细腻的背脊上移动时,带来的那种令人战栗的、混合着羞耻与奇异快感的触电感,似以他裤子上那令她心慌意乱的粗壮隆起,透露出不知道压抑了多久的雄性欲望。
仓库里,在他身后的安全感。
离别时,自己在不舍中赠送的香囊,回味着那份令她羞涩不已的情意,都让她的心跳失序,脸颊发烫。
海天从未想过,那个五十多岁,老实木讷的农村老头,会以这种她无法预料到的方式,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失眠的夜晚,海天终于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对刘耕田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最初的同情和怜悯。
是敬佩他对土地和承诺的坚守,怜惜他被命运和生活磋磨的处境,依赖他带来的那种如山般可靠的安全感,还是…那天生期待着被强大、威猛雄性征服的渴望?
不可否认的是,他那充满原始力量的身体,笨拙却真诚的反应,都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
海天意识到,刘伯伯身上所具备的品质,老实憨厚、守信孝顺,在这个物欲横流、人心浮躁的时代,是多么的稀少且难得可贵。
今夜,少女无眠。
…………
几天后。
当学校的公告栏贴出关于组织开展深入乡村,体验农耕社会实践活动的通知时,海天正站在人群外围。
她的目光瞬间被标题吸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挤到前面,仔细阅读着活动详情。
为期数周,深入农村,与农民同吃同住,了解最真实的农业生产和农村生活。
海天看到需要填写意向实践地点时,手指微微颤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在想去那里的报名表上,用力清晰地写下了那个早已刻在她心上的名字,耕田农家乐。
第30天。
阔别半月有余,当海天再次站在耕田农家乐的院门前时,时光仿佛在这里凝固,又仿佛悄然加速了它的侵蚀。
农庄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样子,背靠着郁郁葱葱的山峦,安静地匍匐在田野之间。
然而,走近了细看,却能察觉到一种无声的衰败感。
院墙的墙皮剥落得比记忆中更厉害,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石,原本悬挂在屋檐下几串老玉米和红辣椒,如今显得干瘪而黯淡,蒙着一层灰。
在农庄主屋那间光线最昏暗的卧室里,张婶正对着一面边缘已经锈蚀的水银镜子。
她身上穿着一件桃红色的紧身毛衣,领口开得极低,试图勾勒出她早已不再紧致的身体曲线。
下身是一条面料起球的黑色弹力裤,紧紧包裹着她微胖的腿。
张婶手里拿着一盒廉价的粉饼,正用力地往脸上扑打着,试图掩盖眼角和嘴角那日益深刻,如同干涸河床般的皱纹。
然而,厚重的粉底反而卡在了皱纹的沟壑里,形成一道道尴尬的白线,让她看起来非但没有显得年轻,反而更添了几分俗气和憔悴。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脂粉厚重,眼神浑浊,带着被生活磋磨后的刻薄与疲惫。
这张脸,与她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的、那个名叫海天的女学生的容颜,不施粉黛,却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清澈的眼神里带着不谙世事的光。
那身段窈窕挺拔,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尤其是她看向自己丈夫时,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依赖和关切。
一想到这些,一股混合着嫉妒、自卑和无处发泄的怨毒,就像毒蛇一样,死死地缠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张婶猛地将粉饼盒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行李轮子滚过石子的声音。
张婶像是被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窗边,撩开那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窗帘一角,向外窥视。
只见院门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微微仰头打量着农庄的牌匾。
正是海天!
她今天穿着一身简约而富有朝气的旅行装扮,一件纯白色的修身短袖T恤,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薄款冲锋衣,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下身是一条浅灰色的工装束脚长裤,布料结实,显得她双腿笔直修长。脚上踩着一双干净的运动鞋,背上背着一个看起来不小的登山包,手上还拉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她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张无论看多少次都让张婶感到刺眼,清丽绝伦的脸蛋。
海天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同一株迎着朝阳生长的清新白杨,在这个破败灰暗的院落,如此鲜艳,又衬托着那份独特的魅力。
她怎么又来了?!阴魂不散!
张婶心头的邪火腾地一下直冲天灵盖,所有的理智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她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屋子,带着一股浓烈刺鼻的廉价香水味和粉味,直接堵在了主屋的大门口,双手叉在她那不再纤细的腰上,如同一只护崽而充满敌意的母鸡。
“你怎么又来了?!”张婶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能划破空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敌意,那双刻薄的眼睛像淬了毒的针,死死钉在海天身上,“啊?我们这穷乡僻壤、破地方,怎么就那么招你惦记?上次是下雨没办法,这次又是什么由头?这里不欢迎你!看见你就晦气!赶紧拿着你的东西,滚回你的城里去!”
她的声音很大,惊动了院子里正在觅食的几只土鸡,也让原本在厨房门口安静摘菜的王萍吓得缩了缩脖子。
海天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恶意的谩骂给惊住了。
她拉着行李箱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那张白皙细腻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了一些,显得有些苍白。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是来参加学校的社会实践活动的,但看着张婶那副蛮不讲理、恨不得立刻将她生吞活剥的样子,她知道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是徒劳。
就在张婶不依不饶,甚至上前一步,似乎想动手推搡海天的时候,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从通往后院的廊道里传来。
是刘耕田。
正在后院劈柴,闻声赶来的他,身上还带着劳作后的痕迹。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沾着木屑和泥土的旧军装,裤腿卷到小腿肚,露出结实有力的、青筋微凸的小腿。
古铜色的脸庞上带着汗渍,额前的发丝也被汗水濡湿,紧贴在那布满皱纹的额头上。
他高大的身影一出现在院子里,仿佛瞬间就带来了一种无形的沉重压迫感,让原本嚣张跋扈的张婶气势都不由得一滞。
刘耕田的目光先是迅速扫过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显得有些无助的海天,那双总是显得木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心疼和担忧。
随即,他的视线才落到张婶身上,眉头紧紧锁起。
他没有立刻说话,甚至没有看张婶那喋喋不休,喷着唾沫星子的嘴。只是沉默地、迈着坚定而迅速的步子,几步就跨到了张婶面前。
然后,刘耕田伸出了那双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大手,动作精准而有力,一把就攥住了张婶正挥舞着,试图指向海天的手臂。
他没有打骂,甚至没有过多的情绪外露。
但张婶的手臂却被他铁钳般的大手牢牢固定住,她下意识地用力挣扎了几下,扭动着身体,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死老驴!你放开我!你想干什么?!帮着这个狐狸精对付我是不是?!”
但她的挣扎,在刘耕田那源于常年累月艰苦劳作而锤炼出的惊人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显得可笑而徒劳。
刘耕田的手臂稳如磐石,甚至连晃动都没有一下。
他只是微微用了些力道,半推半就,但又带着不容反抗的坚决,将骂骂咧咧、状若疯癫的张婶,从海天面前,强行带离了现场,朝着他们卧室的方向走去。
海天站在原地,看着刘耕田高大而沉默的背影,如同最可靠的壁垒,将她与所有的恶意和风雨隔绝开来。
方才因张婶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而泛起的委屈和寒意,在这一刻,被他这无声却强有力的保护,给彻底驱散了。
她苍白的脸上,血色渐渐回归,紧绷的肩颈线条,也悄然放松了下来。
一抹极其清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如同初春冰雪消融后,从裂缝中悄然无声冒出的嫩芽,在她唇角绽放开来。
那笑容里,有安心喜悦,还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深刻察觉到,一丝细微的依赖和柔软。
在她受到伤害的时候,他总会这样,如同约定好了一般,及时地出现在她身边,用他简单直接的方式,为她撑起一片安宁的天空。
就在刘耕田即将带着不断挣扎咒骂的张婶消失在通往卧室的走廊拐角时,他像是心有所感,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回过头来。
他的目光,越过不远不近的距离,深深地落在了依旧站在院门口的海天脸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骤然交汇。
那一瞬间,海天清晰地看到了他那双平日总是浑浊木讷的眼睛里,带着因妻子粗鄙行为的歉意,还有一丝对她再次归来的喜悦。
这短暂的目光接触,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刘耕田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迅速转回头,更加坚定地拉着张婶,消失在了走廊的阴影里。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几只母鸡在咯咯地啄食,以及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海天那着行李箱往熟悉的房间走去,唇边那抹安心的微笑久久未散。
第31-33天。
夏日最后的余威,在这片田园里尽情挥洒着它的热情。
午后的阳光则变得炽烈而直接,蝉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不知疲倦的交响乐,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海天换上了一身更适合劳作的衣物,一件浅蓝色的纯棉短袖衬衫,布料柔软透气,下身是一条深色的七分休闲裤,脚上穿着一双轻便的帆布鞋。
她将银白带着墨色挑染的长发,用头绳束起,垂在胸前,头上戴着一顶宽檐的麦秆草帽,帽檐在她精致无瑕的脸上投下一圈的阴影,很好地遮挡了有些毒辣的阳光。
海天原先想下地去帮忙,刘耕田却觉得她细皮嫩肉的,不适合干农活,只让她在上面呆着。
虽然遭到了拒绝,但感受到他那份对她的怜惜,海天嘴角不禁心勾起一抹浅笑。
听从他的话,海天选择坐在田埂边一棵老槐树投下的浓密树荫里,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假装在记录着什么,目光却总是情不自禁地追随着田地里那个高大的身影。
刘耕田依旧是他那身熟悉的打扮,洗得发白、被汗水反复浸透留下深色云图的旧军装上衣,袖子高高挽到手肘,露出筋肉虬结、青筋暴起的小臂。
下身是那条臃肿的深蓝色粗布裤子,裤脚沾满了新鲜的泥点。
他古铜色的脸庞在烈日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汗水如同小溪般不断从额角、鬓边渗出,滑过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滴落在他脚下那片他视若生命的土地上。
每当看到他停下挥舞的锄头,直起腰短暂休息,用搭在脖子上的旧毛巾胡乱擦拭脸上汗水的时候,海天就会合上笔记本,拿起放在身边树荫下的一个军用水壶和那块熟悉的、绣着淡雅栀子花的白色手帕,站起身,踩着田埂上凹凸不平的土块,小心翼翼地向他走去。
“刘伯伯,喝点水吧。”海天走到他面前,仰起头,将水壶递过去。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柔润。
刘耕田看着她,有些局促地在裤子上擦了擦自己沾满泥土的大手,这才伸手去接。
在他粗糙、宽厚、布满厚茧和细微裂口的手掌,触碰到她纤细白皙且柔嫩的手指瞬间,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般,不约而同地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海天迅速缩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那灼热而粗粝的触感,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爬上耳根。
她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
刘耕田则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炭,慌忙接过水壶,仰头咕咚咕咚地猛灌了几口。
清凉的井水划过他干渴的喉咙,却似乎无法浇灭心头因那短暂触碰而燃起的无名火。
他喝水时,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
等他喝完水,海天又会自然地伸出手,想拿回水壶,同时另一只手拿着那块干净的手帕,轻声说:“我帮您擦擦汗吧。”
刘耕田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想拒绝,想说俺自己来,但话语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像个听话的木偶般,僵硬地站在原地,微微低下头,方便她的动作。
海天踮起脚尖,抬起手臂,将那块带着淡淡栀子花香和她自身清雅体香的手帕,轻柔地拂过他汗湿的、布满深刻皱纹的额头,掠过他紧抿的嘴唇和下颌。
手帕柔软的布料与他粗糙的皮肤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海天的动作小心翼翼,充满了珍视,仿佛在擦拭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古董。
刘耕田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微凉柔软的触感在自己滚烫的皮肤上移动,能闻到她身上那股不同于泥土和汗水的清幽干净香气,近在咫尺。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甚至屏住,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既像是在承受一种甜蜜的煎熬,又像是在贪婪地享受这短暂而不真实的温存。
海天看着他被汗水彻底浸湿、紧紧贴在胸膛上的衣襟,忍不住轻声劝道:“刘伯伯,日头太毒了,您歇会儿吧,等凉快些再干。”
刘耕田闻言,抬起眼,对上她充满关切的水润眼眸,心头一暖,憨厚地咧嘴笑了笑,露出不算整齐也不算洁白的牙齿,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不累,这活儿,干惯了。你……你快回树荫下去,别晒着了。”
傍晚时分,海天会钻进厨房,系上王萍那条略显肥大的碎花围裙,在旁边帮着王萍做饭。她并不擅长厨艺,动作显得有些生疏笨拙,切出的土豆丝粗细不均,炒菜时也被油溅得微微蹙眉。
但她做得极其认真专注,暖色的灶火映照着她白皙细腻的侧脸,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神情专注得如同在完成一幅艺术品般的字画。
海天做的菜,味道或许只是普通,但她总会用心地将多天的油盐的五花肉,放在粗瓷大碗的碗底,上面添上满满的热腾腾的米饭。
当饭菜上桌,刘耕田总是那个吃得最香的人。
他埋着头,几乎不夹其他的菜,只是就着海天做的那一两个菜,大口大口、近乎狼吞虎咽地吃着,碗里的米饭总是扒拉得一粒不剩,碗底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他吃得那样香甜,仿佛在品尝着世间最好的美味。
这或许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饭菜。
每一口粗糙的米饭,每一块咸淡不一的土豆肉片,嚼在嘴里,都带着一种让他眼眶发热的暖意。
刘耕田看着海天在灶台前忙碌的窈窕背影,她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的脸颊,再看看这个残破冷清、充斥着妻子偶尔从屋里传来的咒骂声的家,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楚与幸福剧烈交织的复杂情绪,像海潮般冲击着他麻木已久的心。
海天,这个像仙女一样美好的女孩,就像一道毫无预兆照进他枯燥乏味生活里的阳光,温暖,明亮,让他贪恋,却又因为太过耀眼和不真实,而让他感到深深的不安和自惭形秽。
有些关怀,无需言说,便已深达心底。
海天注意到刘耕田劳作一天回来后,总是满身大汗,疲惫不堪。
于是,在他每天下午快要收工回家前,她会提前从井里打上来一盆最清凉透彻的井水,混进烧好的热水,悄悄地端进他那个除了床和一张旧桌子外几乎空无一物的房间,将水盆放在门口不显眼却又容易看到的地方。
水中,有时还会漂浮着几片她顺手摘来的、散发着清气的薄荷叶。
刘耕田回到房间,看到那盆清澈见底、飘着雾气的温水,总是会愣神许久。
他伸出粗糙的手,探入水中,那温暖的触感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里,驱散了他一身的疲乏与燥热。
他知道这是谁做的,相比自己那贪婪无耻、夜不归家的婆娘,海天这份无声细腻的关怀,让他那颗坚硬的心,如同被投入温水的冰块,一点点地融化。
这几天里,两人之间直接的对话依然不多,大多时候是沉默的。但一种无言的默契,却在每次目光的悄然交汇与不经意的偶遇中,悄然滋生,如同藤蔓般无声无息地缠绕上彼此的心房。
友情之上,那暧昧而炙热的情愫,如同田里被精心灌溉的禾苗,在沉默的滋养下,悄然拔节生长,绿意盎然。
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和人心的浮躁,在这片好似永远都一成不变的土地上。
海天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心,这种感觉源于这片土地的宁静,更源于那个沉默寡言却用行动给予她无限安全感的男人。
而刘耕田,则是在他那片早已被生活磋磨得近乎麻木的心田中,重新感受到了某种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那是希望的刺痛,是久违的、带着罪恶感的甜蜜,是他将半生都埋在了这片土地,却遇见了好似仙女般的年轻少女,心里既惶恐又无比眷恋的温暖。
这温水煮蛙般的温情,正以它不可抗拒的力量,改变着两颗孤独心灵的轨迹。
第34天。
夜色如墨,厚重的乌云将月光与星子彻底吞噬。
狂风在山谷间呼啸,如同无数怨灵在嘶吼,卷起地上的沙石,狠狠拍打着农庄老旧的窗棂,发出令人不安的哐啷声。
骤然间,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天幕,将大地照得亮如白昼一瞬,随即便是震耳欲聋的惊雷在头顶炸开,仿佛天穹都要被劈裂。
紧接着,瓢泼大雨如同天河决堤,倾泻而下,雨幕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哗啦啦的雨声几乎掩盖了世间一切其他的声响。
农家乐那盏挂在屋檐下、用于夜间照明的昏黄灯泡,在狂风中剧烈地摇晃着,投下的光影在泥水横流的院子里凌乱地舞动,忽明忽暗,更添了几分诡谲与不安。
海天已经换上了入睡的衣物,一套浅粉色的纯棉长袖睡衣裤,款式保守,却依然勾勒出她纤细柔美的身体线条。
她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就着摇曳的灯光整理着白天的实践笔记,窗外的雷声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农庄那扇本就不甚牢固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冷风裹挟着雨水瞬间灌入客厅。
一个高大的、浑身湿透如同落汤鸡般的男人踉跄着闯了进来。
他衣衫褴褛,脸上混杂着泥污和一道已经发黑的伤痕,眼神如同被困的野兽,充满了癫狂与绝望。他右手紧紧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刀尖还在滴着水珠。
“啊——!”住在靠近门口偏房的张婶被这巨响惊动,披着一件俗气的大红色外套出来查看,正好与逃犯撞个正着。
逃犯眼中凶光一闪,一步上前,粗壮的手臂猛地勒住张婶的脖子,冰冷的匕首瞬间抵在了她的咽喉上。
“别动!给老子别动!在动我弄死你!”逃犯的声音嘶哑而疯狂。
张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刺耳的尖叫声划破了农庄的寂静。
然而,长期的泼辣和欺软怕硬让她在极度恐惧中,竟然又习惯性地咒骂起来:“你个天杀的!短命鬼!你敢动我?!我男人不会放过你的!他来了打死你!!”
她的叫骂非但没有震慑住对方,反而像油浇在了烈火上。逃犯本就紧绷的神经被彻底激怒,凶性大发。
“臭娘们!找死!”他怒吼一声,猛地将张婶掼倒在地,顺手抄起靠在墙边的一根用来顶门的粗实木棍,对着张婶的双腿,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咔嚓!”
两声清晰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混杂着张婶骤然拔高、又戛然而止的、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穿透了狂暴的雨声,狠狠地撞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张婶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剧痛让她瞬间昏死过去,双腿以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海天,她惊恐地捂住嘴,强压下冲到喉咙口的尖叫,下意识地就想拿出手机报警。
然而,她颤抖着手刚摸到手机,屏幕的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立刻吸引了逃犯的注意。
逃犯扔掉木棍,泛着血丝的双眼如同探照灯般扫了过来,当看清海天那即使在这种情境下依然清丽脱俗、带着惊惧更显楚楚动人的脸庞时,他眼中瞬间爆发出淫邪而贪婪的光芒。
“嘿…没想到这破地方还有这种货色…!”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握着匕首,一步步朝海天居住的木屋逼近。
当房门被粗暴的踹开,漆黑夜幕下的狂风暴雨,裹挟着一个令人心惊胆颤的凶残人影,闯进了房间。
海天吓得连连后退,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她手中紧紧攥着那只绣着栀子花的手帕,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刘耕田的身影。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就在逃犯的脏手即将触碰到海天脸颊的千钧一发之际。
“畜生!滚开!!”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从厨房方向传来!只见刘耕田如同被激怒的远古雄狮,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决绝的狂风猛冲出来!
他甚至来不及拿任何武器,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被雨水浸透的旧背心和一条宽松的睡裤,赤着双脚,古铜色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那双平日里木讷的眼睛此刻燃烧着骇人的凶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炮弹般直接撞向了逃犯!
逃犯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撞得一个趔趄,匕首险些脱手。他恼羞成怒,反手就向刘耕田刺去!
刘耕田似乎根本感觉不到危险,或者说,他完全无视了危险。
他的一双大手,如同最坚固的铁钳,死死地抓住了逃犯持刀的手腕,巨大的力量让逃犯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
与此同时,刘耕田的另一只手肘,带着全身的力量和部队里练就的本能,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向逃犯的脑袋!
“呃!”逃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翻滚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
雨水、泥浆、鲜血混合在一起,场面混乱而惨烈。
逃犯拼命挣扎,匕首在挣扎中猛地刺入了刘耕田的左侧腹部!
刘耕田身体猛地一颤,但他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那双眼睛里的凶光反而更盛!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紧的牙关渗出血丝,凭借着一股超越常人的意志力和对海天安危的担忧,他用受伤的身体死死地将逃犯压在身下,那双铁钳般的大手依旧没有松开分毫,甚至更加用力,仿佛要将对方的腕骨生生捏碎!
警笛声由远及近,终于撕裂了雨夜。警察迅速控制了现场。
张婶双腿尽断,像一具没有生气的破布娃娃,被抬上了救护车。
刘耕田腹部的伤口血流如注,染红了他单薄的背心和身下的泥水。
他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呼吸粗重而艰难。古铜色的皮肤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冷汗和雨水混合着从他刚毅的脸颊滑落。
海天在警察进来的那一刻,所有的恐惧和坚强都化为了乌有。她第一个冲了过去,甚至没有看一眼被抬走的张婶,径直扑跪在刘耕田的身边。
“刘伯伯!刘伯伯!”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颤抖。
她毫不犹豫地用自己残留着些许体香的手帕,用它死死地按在刘耕田还在渗血的伤口上。她的双手沾满了他的血,那温热的、粘稠的触感让她心如刀绞。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脸上的雨水,不断地滚落,滴在他冰冷的手背上,滴在染血的纱巾上。
“您怎么样?您不能有事……您不能……”她语无伦次,只会重复着这句话,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后怕。
刘耕田虚弱地抬起眼皮,目光越过海天,望向门外救护车闪烁的蓝光,那里载着他名义上却早已形同陌路的妻子,一个永远无法再站起来的女人。
他的眼中,没有恨,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荒原般的绝望。
传宗接代…父母临终前反复念叨的遗愿,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随着那两声清晰的骨裂声,彻底断了。
他知道,自己婆娘那斤斤计较、撒泼打滚的性格,就算断了腿,回来后也不会让他碰她,还会继续用生孩子的借口吊着他,永远的赖在这里。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也如同那双腿一样,碎掉了,再也站不起来了。
然而,当他将目光转回到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却依旧美得让他心痛的女孩脸上时,他那灰暗的目光却刺痛了海天的心。
海天了解他的过去,知道他坚守的理由。
在此刻,经历了极致的恐惧与获救后的欣喜,之前那些朦胧的好感、对他过去的怜惜与受到的强烈吸引,如同百川归海,在这一刻汇聚、升华,心里那大胆且突破了世俗的念头,变得无比清晰坚定!
年龄的差距?他五十多岁,她尚在少女青涩的年纪。
身份的鸿沟?他是贫困的老农,有名义上的妻子,她却是退役后的舰娘。在人类社会中仍有无数选择的未来。
世俗的眼光?这惊世骇俗的感情会面临怎样的狂风暴雨?
在这一刻,在生死考验之后,这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
海天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用他的生命保护了她!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她紧紧握住刘耕田那只没有受伤、却同样冰冷粗糙的大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和决心传递给他。
海天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眼神却异常坚定,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字字清晰:“刘伯伯,我不回学校了。我要留下来,照顾您。”
刘耕田闻言,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随即痛苦地闭上眼,虚弱地摇头,声音细若游丝,充满了自弃:“不…不行,傻闺女…俺是个粗人,老了…不能拖累你…”
“您不是!”海天用力地摇头,泪水更加汹涌地滑落,她几乎是在呐喊,不顾周围还有警察和旁人,“您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英雄!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让我留下来!求您了!让我照顾您!”
她的声音,她的眼泪,她眼中那炽热而坚定的爱意,像一道最强烈的光,狠狠地撞进了刘耕田那颗濒临死寂的、绝望的心。
他怔怔地看着她,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第二辆匆匆驶来的救护车,下来的医生和护士匆匆将他从手她手中带走,进行简单的救治包扎,虽然是刀伤,但不深,没有危及到生命,所以第一辆来的救护车,选择将昏死过去的张婶先给带走了。
留下了恍然失神的海天,以及惊慌失措的王守成夫妻。
这个雨夜,充满了血腥、暴力和绝望,却也催生出了不顾一切、真挚无畏的爱意。
海天的决定,是她所有积压情感的爆发,如同燎原的星火,彻底点燃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第36-45天。
刘耕田的卧室,原本是这农庄里最缺乏生气的地方。
除了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一个掉漆的衣柜和一张布满划痕的桌子,几乎空无一物。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种陈旧木材和孤独的气息。
可是,自从海天的来到后,这间屋子也渐渐多了一些生活的气息。
窗棂被仔细擦拭过,如今明亮地透进天光。
窗台上,晾晒着几条洗得雪白,带着皂角天然清香的毛巾,随风轻轻晃动。
一个喝空的玻璃罐头瓶被洗净,注满清水,插着一把新鲜采来的野花,蓝紫色的鸭跖草,星星点点的白色雏菊,还有几支毛茸茸的狗尾草,在这简陋的房间里静静绽放。
空气中喷洒了一些清新的香水,努力冲淡着从刘耕田腹部伤口处散发出的消毒水味。
刘耕田仰面躺在硬板床上,古铜色的脸庞因伤口疼痛而显得憔悴,往日里如同磐石般坚实的身体,此刻被一层层厚厚的白色绷带束缚着,覆盖在曾经肌肉贲张的腹部。
他像一头被迫蛰伏的受伤雄狮,眉宇间刻着隐忍的痛楚和深沉的忧虑。
除此之外,他的目光落到为了照顾他,时常在这破旧房间里转悠的美丽倩影,眼神里带着一丝期许却又不知所措。
而在刘耕田完成手术回来后,海天几乎承担起了全部看护的职责。
她褪下了那些带着学生气的裙装,换上了更方便行动的衣物,通常是素色的棉质T恤和宽松的亚麻长裤,颜色淡雅,如同她的人一样,在这沉闷的房间里带来一抹清新的慰藉。
海天将银白带着墨色挑染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平添了几分温婉。
清晨,当初升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斑驳的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时,海天会端着一盆温度恰好的温水走进来。
她将盆放在床边的矮凳上,拧干一条柔软的毛巾,然后坐在床沿。
“刘伯伯,擦把脸会舒服些。” 她的声音轻柔,像清晨的露珠滴落在叶子上。
海天微微倾身,一手轻轻扶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拿着温热的毛巾,极其细致地为他擦拭脸颊。
毛巾拂过他布满沟壑的额头、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以及那布满青灰色胡茬的下颌。
海天的动作专注而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偶尔,她垂下的发丝会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脸颊或脖颈,那细带着她发间清香的细微摩擦,像羽毛搔刮过心尖,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酥麻痒意,让刘耕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绷紧。
吃饭时,海天会小心地将熬得烂熟的米粥或汤羹吹凉,用白瓷勺子舀起,递到他的唇边。
“小心烫。”她总是轻声提醒。
刘耕田对于这种被喂食的状态,感到无比羞愧和难堪。
他常常会下意识地别开脸,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拒绝声,或者试图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自己来。
一个粗野惯了的老农,他何曾被人…尤其是被这样一个仙女似的姑娘如此细致地照料过?
“俺自己来…”他声音沙哑,带着窘迫。
但海天总是固执而温柔地举着勺子,眼神清澈,却坚持的说道:“您伤口不能用力,让我来吧。”
最终,他总是会在她那带着恳求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带着一丝屈辱般地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接受她的喂食。
整个过程,他的眼神都游移不定,不敢与她那充满关切的目光对视,只能死死地盯着被子上的某一处纹路,仿佛那里有他急需的答案。
他感觉自己像一块在沙漠里曝晒了太久、已经干涸龟裂的土地,突然被温润的春水缓缓浸泡。
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张开,拼命汲取着这份他从未奢望过的,细腻到极致的温柔。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罪恶感。
他算什么?一个年过半百,拥有一个破旧农庄的老农,还有一个名义上瘫痪在床的妻子…
他凭什么享受这样的照顾,还是来自这样一个美好得不真实的女孩,巨大的幸福感与沉重的负罪感在他心中激烈地交战,撕扯着他,让他备受煎熬却又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
受了伤,自然不方便洗澡。
当海天轻声告知需要帮他擦拭身体时,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刘耕田会僵硬地点头,然后紧紧闭上双眼,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
海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手不颤抖。
她重新拧干毛巾,温热湿润的布料首先覆上他宽阔的古铜色胸膛。那里肌肉结实,线条硬朗,却也布满了各种劳作留下的细小伤疤和岁月的痕迹。
当毛巾擦过他的胸肌,刘耕田整个上身猛地一僵,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线条根根贲张分明,如同绷紧的弓弦。
他喉结剧烈滚动,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比伤口疼痛发作时还要紧张数倍。
海天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传递出的反应,脸颊也早已飞起红霞,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她还是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动作尽可能快速而专业,沿着他结实的臂膀、腋下、侧腰一路向下。
然而,最尴尬的时刻总会来临。
海天握紧的温热毛巾的纤细白皙小手,不可避免地擦过他大腿内侧,手背不小心触碰到他洗得发白的内裤时,刘耕田身体许久未开荤过的男根,完全不受他意志的控制,产生了最原始的生理反应。
那洗得发白的层的男性内裤,都会被明显地撑起了一个令人心慌意乱的轮廓。
每一次,海天都会像受惊兔子似的,迅速移开视线,脸颊烧得滚烫,手上的动作也会变得慌乱,匆匆结束擦拭,然后借口去倒水或者换水,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房间,留下刘耕田一个人在被褥下,承受着身体躁动与内心羞惭的双重折磨。
这样的情形重复了几次之后,海天看着他那副因生理需求和道德枷锁,不得不忍耐而压抑的表情,心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羞怯,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深切怜爱与某种陌生情欲的冲动。
海天不想在眼睁睁看着他如此痛苦。
一天下午,在完成例行的擦拭,又一次目睹那内裤下尴尬而倔强的隆起,以及他努力抑制的喘息和死死握紧的拳头后,海天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转身离开。
她站在床边,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窗外聒噪不休的蝉鸣和他们两人紊乱的呼吸声。
海天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脸颊绯红得如同天边最绚烂的晚霞,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刘伯伯…”她顿了顿,感觉喉咙发干,“您是不是…很难受?”
刘耕田猛地睁开眼,对上她那双水润的、带着羞涩却异常坚定的眼眸,瞬间明白了她所指为何。
强烈的羞愧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古铜色的脸涨得发紫,语无伦次地急声否认:
“没…没有!俺没事,你快…快出去!”他甚至想挥手赶她走,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更加苍白。
海天没有离开,反而上前一步,鼓起更大的勇气,伸出自己那只纤细白皙、微凉的小手,轻轻的温柔覆盖在他那布满了老茧且粗糙的手掌上。
她的触碰让他浑身剧震。
海天垂下眼睑,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依旧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听说…男人这样一直忍着,对身子不好…尤其您身上还有伤…”她停顿了一下,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音说道:“我可以帮您…”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刘耕田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海天那双细腻白皙且带着轻微颤抖的小手,带着一丝微凉的按在他的腹肌上,娇羞却异常坚定地拉开了他的内裤。
海天的手指触碰到那滚烫坚硬的触感时,两个人都同时颤抖了一下。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蝉鸣聒噪不休。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还有海天身上淡淡的花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构成了此刻微妙而暧昧的氛围。
海天的手在颤抖。那双平日里握笔、翻书、甚至为他擦拭身体时都算得上稳定的手,此刻却抖得几乎握不住。
她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浓密的阴影。
海天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那滚烫的温度和坚硬的轮廓,这种触感陌生而极具冲击力,让她心跳如擂鼓,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
刘耕田则完全僵住了。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屏住了。
古铜色的脸庞因为极度的羞耻和某种难以言说的亢奋而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沿着太阳穴滑落,滴在枕头上。
他能感觉到女孩冰凉细腻的指尖,握在自己坚硬滚烫的男根上,那微凉柔软带着一丝挤压感,还有眼前海天那宛若仙子般的美丽脸庞,如此强烈的刺激几乎要让他失去理智。
“海天...不行...”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这...这不合适...”
海天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水光潋滟,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却又有着一种异常的坚定。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您是为了救我受的伤,我照顾你…都是应该的。”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碎了刘耕田最后的理智防线。
海天不再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笨拙地动作。
虽然手法生涩,完全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是凭着本能和最原始的冲动。
但正是这种生涩,这种毫无章法的触碰,反而带来了最强烈的刺激。
刘耕田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着,牵动了腹部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但这种痛感此刻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感觉所淹没。
他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那压抑不住的闷哼还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
海天能感觉到掌心下那东西的脉搏,强劲有力,随着她的动作而不断变化。
她的手指渐渐找到了节奏,动作也从最初的生涩变得稍微流畅了一些。
海天低着头,不敢看刘耕田的脸,视线只能落在他古铜色的胸膛上,那里肌肉紧绷,汗水在阳光下闪着光。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海天的手臂开始发酸,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能感觉到刘耕田的身体越来越紧绷,呼吸越来越急促,那种濒临爆发的状态让她既紧张又莫名兴奋。
终于,在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中,滚烫的液体喷洒而出,溅在海天的手上和床单上。
海天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缩回手,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她看着掌心里黏腻的液体,脸上红晕更盛,却还是强撑着完成了最后的动作。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刘耕田像虚脱一样瘫在床上,双眼紧闭,脸上是混杂着羞耻、释放和某种深重负罪感的复杂表情。
他不敢看海天,也不敢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海天则慢慢收回手,从床头拿起事先准备好的湿毛巾,先小心地为他擦拭干净,然后才擦拭自己的手。她的动作很轻柔,很细致,就像平时为他擦拭身体时一样。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将毛巾放进水盆里,然后端起水盆,轻声说:“我去换盆水。”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刘伯伯,您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是我自愿的。”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刘耕田一个人。
他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腹部伤口的疼痛此刻清晰地传来,但更痛的是他的心。
他恨自己。
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冲动,恨自己玷污了那么干净美好的女孩。
但同时,身体深处那种久违的释放感,又让他无法否认刚才那一刻带来的极致快感。
这种矛盾撕裂着他,让他痛苦不堪。
门外,海天靠在墙上,双手紧紧抱着水盆,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脸颊依旧滚烫,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和温度。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皙纤细,刚才却做了那么大胆的事。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让她几乎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情绪也在心底滋生-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一种自己终于能为他做点什么的欣慰。
她知道刘耕田此刻一定在自责,在痛苦。
但她不后悔。如果这样能减轻他的痛苦,能让他好受一些,她愿意做任何事。
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海天重新端稳水盆,走向厨房。
她的脚步很稳,背脊挺直,脸上虽然还带着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澈坚定。从这一天起,两人之间的某种界限被彻底打破了。
虽然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但每次擦拭身体时,气氛都会变得格外微妙。
海天不再像以前那样慌乱逃离,而刘耕田也不再极力掩饰身体的反应。
一种新的默契在沉默中建立起来。
海天会在必要的时候,用那双纤细的手为他解决生理需求,而刘耕田也从最初的抗拒羞耻,到后来默默地接受,再到最后,甚至会在她触碰时,用那双粗糙的大手轻轻覆盖住她的脑袋,无声地表达着感激和某种更深的情感。
无声中,两人在身体和心灵上都靠得更近。
海天在照顾他的过程中,看到了这个男人最脆弱的一面,也看到了他最真实的需求。
而刘耕田,则在女孩无私的付出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被珍视和被需要。
伤口在慢慢愈合,而某种比伤口更深的东西,也在悄然生长。
在这间简陋的卧室里,在消毒水的气味和野花的清香中,一段跨越年龄与世俗眼光的感情,正在以最质朴也最炽热的方式,悄然生根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