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机舱空调低吟着,舷窗外云海翻涌如棉絮,下方城市的轮廓正一点点挣脱云层的遮蔽,逐渐清晰起来。
空乘的英法双语播报轻柔响起,宣告着即将降落的讯息,机舱里随之响起一阵细碎的窸窣声。
陈征凝望着窗外渐近的陌生城郭,抬手拭去额角沁出的薄汗。
作为跨国外贸公司的职员,此番他是受上司指派,前往非洲那个以落后与混乱闻名的小国,与当地矿产公司洽谈合作。
念及那片大陆流传的种种传闻,他心头便沉甸甸地压着几分沉郁。
他侧过头,目光落向身侧的妻子。
她身形高挑,一袭银白长发如月华织就的绸缎,自肩头垂落,堪堪拂过小腿。
交叠在裙摆上的纤纤玉手,正轻握着一束蓝蔷薇,指尖莹白细腻,不见半分瑕疵,那绝非寻常保养所能企及,更像是造物主偏爱的馈赠。
这位自游戏世界踏入他生命的舰娘,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骨子里的温柔善良,还有那份如温婉人妻般令人心醉的气韵,不知不觉间,早已成了他黯淡生活里的一束光。
此刻的她,身着一袭天鹅绒质地的蓬松白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曼妙玲珑的身段。
裙摆内层叠的黑纱下,一双修长匀称的腿裹着黑丝,在光影里泛着细腻的光泽,脚上的亮面皮靴更衬得那双腿愈发纤细笔直。
而大腿处那圈腿环,轻轻勒出柔润的弧度,几乎在刹那间,便攫住了他全部的目光。
约克城似是察觉到他的注视,抬眸望来。
白皙晶莹的脸颊漾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那双澄澈如湖水的眼眸里,流转着化不开的缱绻爱意。
“在担心这次出行的安全吗?”她将纤长白皙的手,轻轻覆在陈征的手背上,声音柔得像一汪春水,“指挥官有什么烦恼,都可以告诉我哦~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纵使两人已同居半月,结束单身生活尚不久的陈征,依旧难抵约克城这般容颜下,那份温柔又专注的凝视。
他故作自然地转过头,耳尖却悄然漫上热意,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好……”
见他这般窘迫模样,约克城忍俊不禁,以执花的手轻掩唇角,莞尔浅笑。
那束湛蓝的蔷薇,映着她如玉的肌肤,优雅绝伦的姿态,引得机舱内无数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悄然凝驻。
飞机缓缓滑入跑道,轰鸣声渐歇,不久后舱门便徐徐开启。
每位经过他们身旁的乘客,目光总会下意识地,落在那个面带倦意的亚洲男子身边,那位银发如瀑、香肩半露,浑身透着圣洁与优雅气息,宛若从画中走出的白人女子身上。
直至走出机舱,仍有不少人低声议论着,频频回头张望。
待乘客散去大半,陈征才与约克城一同取下行李,准备离开。
“中午好,二位。很高兴见到你们。”一位年长的法籍空乘长停在走道旁,刻意压低了声音,神情带着几分郑重,“恕我冒昧,两位是第一次来科托努吗?”
陈征抬头,对上他略显严肃的目光,颔首应道:“是的,商务出差。”
空乘长的视线在约克城身上掠过,眼底难掩惊艳与一丝羡慕。他的法语带着巴黎郊区的独特口音,语气恳切:“请允许我多提醒一句,下机后为了二位的安全,务必考虑雇佣一位持法国护照的安保人员。这个国家……虽已独立,但法国的影响力,依旧无处不在。”
“这里曾是法国的殖民地?”约克城轻声问道,语调温婉。
“正是,美丽的太太。”空乘长颔首,继续压低声音叮嘱,“当地人对白人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尤其是对持有法国护照的人。”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约克城柔美的脸庞上,语气多了几分凝重,“而像夫人这般容貌出众的女士,很容易成为不法之徒的目标。更何况,来自东亚的旅客,在这里向来被视作移动的钱包。”
“多谢提醒。”陈征伸出手,与他郑重相握,语气满是诚恳。
“非常感谢您的善意。”约克城也随之展露笑颜,声音轻柔似水,“我们会多加小心的。”
她微微欠身致谢时,胸前丰盈的曲线随动作轻轻起伏,白裙前襟的荷叶边堪堪掩住半边雪腻,连领口处的蓝色领结,都浅浅陷进那道深邃的沟壑里。
空乘长明显怔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匆匆点头致意后,便转身离去。
陈征的目光重新落回妻子身上。
即便在机舱昏沉的光影里,约克城肌肤依旧莹白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与那一头银发交织出近乎虚幻的美感。
她的侧脸轮廓精致得无可挑剔,从光洁的额际到小巧的下颌,线条流畅如精心勾勒的画,高挺的鼻梁下,纤长的睫毛轻轻垂落,在颊边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还在担心安全的事?”约克城轻声开口,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领带。她的手指修长纤细,指甲修剪得洁净整齐,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光泽。
“还好。”陈征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沉郁,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只是觉得……这里和我想象中的样子,不太一样。”
“越是落后蒙昧的地方,越容易挣脱法律的束缚,混乱与罪恶,便会成为这里的潜规则。”约克城的语气平静无波,眸光却带着几分洞悉,“这次旅程,我们凡事小心谨慎些就好。”
她话音稍顿,湖蓝色的眼眸深处,似有极淡的微光一闪而过,随即抬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语气笃定而温柔:“若真遇到危险,我会保护你的……我的指挥官。”
…………
走出飞机舱门的瞬间,滚滚热浪裹挟着机油的刺鼻气味、飞扬的尘土,还有当地人浓重的体味,如同一堵湿闷的墙,轰然扑面而来。
陈征只觉西装下的衬衫瞬息间就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后背。
身旁的约克城却仿佛对这灼人的暑气浑然不觉。她微微偏头,抬手将一缕垂落的银发拢至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纤秀的颈项,以及线条利落精致的侧脸。
不过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立刻引来周遭数道滚烫的目光,黏在她身上,久久不曾移开。
廊桥的尽头,是通体玻璃幕墙的现代化航站楼,明晃晃的日光透过玻璃折射进来,刺得人眼睛发疼。
可透过那片透亮的玻璃往外望,机场外围却是另一番光景。
尘土飞扬的公路蜿蜒伸向远方,低矮破败的铁皮屋顶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稀疏的棕榈树下,三五成群的黝黑男人懒洋洋地晃荡着,眼神涣散。
“跟紧我。”陈征压低声音叮嘱,下意识地侧身,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落在妻子身上的毫不掩饰的视线。
可他自己步履虚浮,眼底泛着浓重的青黑,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颓靡模样。
站在身姿挺拔、优雅从容的约克城身边,竟像是被妻子榨干了力气的、全然无力的丈夫。
尤其陈征的身高还略逊于约克城,两人并肩而行,非但没有半分夫妻间的登对,反倒像一位圣洁清冷的白人女神,领着一个被她包养的、肾虚体弱的亚裔小白脸。
踏入到达大厅的瞬间,喧嚣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法语、英语,还有各种晦涩难懂的方言搅作一团,空气中浮动着汗水的酸馊、劣质香水的甜腻,以及黑人体味混杂成的浑浊气息,呛得人几欲作呕。
约克城过于美艳的容貌与玲珑丰满的身段,像是一盏骤然点亮的明灯,迅速攫住了大厅里所有的目光。
三个倚在免税店旁吞云吐雾的白人中年男人,不约而同地掐断了交谈,目光直直地钉在她身上。
“老天……”其中一人用德语低喃,指间的烟蒂险些掉落在地。
他们的视线如同探照灯,从她流泻如月华的长发,滑到她湛蓝如深海的眼眸,再黏在她被白裙包裹的、呼之欲出的酥胸与不堪一握的细腰上,一寸寸地,贪婪地舔舐。
裙领微微低垂,半露的雪白乳肉与深邃的沟壑,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若隐若现,勾得人心头发颤。裙摆下,一截裹着黑丝的小腿线条纤直优美,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旁人的心尖上。
“这是明星还是模特?”另一人用英语低声问道,嗓音干涩得厉害。
“瞧她边上那男的,”第三人发出一声嗤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一副被榨干了的衰样,站都站不稳……这种货色也配睡她?怕是连满足她都做不到吧。”
约克城的步履丝毫未乱,只是微微抬眼,朝那三人的方向淡淡瞥去。
目光相接的刹那,那三个方才还满脸轻佻的男人竟同时一窒,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刺中,讪讪地移开了视线,再不敢多看一眼。
两个穿着皱巴巴制服的黑人地勤,正靠在护照检查台边闲聊。当约克城的身影映入眼帘时,他们的话音戛然而止,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忘记了该如何合拢。
“法克……”一人用法语低咒出声,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
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欣赏,只有赤裸裸的、带着腥膻气的欲望。像是一条黏湿的舌头,从她的发梢一路舔舐到胸口,在她丰腴的曲线上反复盘旋,又顺着纤细的腰肢滑向挺翘的臀胯,死死咬住她迈步时轻摇的弧度,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快看这妞……”另一人用当地土语哑声开口,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这么白的娘们,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
他们压低声音,用方言交头接耳,言辞污秽不堪:
“这身子操起来得有多爽?奶子这么大,腰这么细,一掐就断似的。”
“她男人一看就不行,软脚虾似的,肯定满足不了这样的母马。”
“这种女人,里面肯定饿得很……你看她走路那模样,腿并那么紧,怕是久没被真男人喂饱过。”
“她怎么会跟个黄皮猴子在一起?真浪费。她值得一根又黑又硬的真家伙,好好教她什么叫快乐。”
“要不跟出去?找机会摸两把……这奶子,捏一下能出水吧。”
“这儿不行,外头再说……塞点钱打发警察,说不定还能……”
约克城的步伐依旧平稳,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里,却已凝起一层凛冽的薄冰。
这些污言秽语,比她在港区或是指挥官故乡听过的任何恶意,都要露骨下流。她按捺着翻涌的情绪,心底飞快地盘算对策。
“亲爱的?”陈征的轻唤将她拽回现实。
约克城转过头,撞进丈夫担忧的目光里。
她这才想起,自己的舰装能力尚未恢复,如今不过比寻常人强健几分。
在这混乱落后的非洲小国,实在不宜贸然起冲突。
“没事。”她轻声应道,眸中寒意悄然化开,重新漾起温婉的柔光,“只是有点闷。”
说着,她自然而然地向他贴近半步,将半边身子的重量轻轻倚过去。
两人继续前行,穿过喧嚣嘈杂的大厅。
所经之处,无数目光如影随形。
好奇的、艳羡的、嫉恨的、贪婪的、淫邪的……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无形之网,将她紧紧裹缚。
而她,便是那网中央一轮皎洁的月,被迫悬于尘泥之上,任人窥探。
一个推着行李车的法国中年男人与他们擦肩而过,忍不住对同伴低声感叹:“这般绝色的女人,竟会来这种野蛮地方……真是可惜。”
约克城听得一清二楚,却连眼尾都未曾动一下。
她的目光早已落在前方的安检口,一个身材臃肿的黑人安检员正懒洋洋地倚在机器旁,眼皮半耷拉着,活像一摊没骨头的烂泥,直到她走近。
那安检员猛地睁大了眼。
他的视线像淬了钩子,死死咬住约克城不放,从她银发流泻的柔光,到湛蓝眼眸深处的静谧,再到颈项纤细的柔美曲线、胸脯饱满的起伏……一寸寸,贪婪地舔舐。
他喉结上下滚动,厚嘴唇不自觉地咂了咂,渗出几分油腻的光。
“护照。”他伸出手,掌心宽厚粗糙,指甲缝里嵌着经年累月的黑垢。
陈征立刻递上两人的护照。
安检员草草扫过陈征的那本,目光又黏腻地缠回约克城身上,抖动着肥硕的脸颊,咧嘴笑道:“美女,你的呢?”
约克城将自己的护照递过去。
安检员接护照时,手指刻意磨蹭过她的手背,粗糙的触感混着一股油汗味,像有只黏腻的爬行动物在皮肤上蜿蜒,令人作呕。
约克城湖蓝色的眼眸微微一凝。
她脸上仍挂着礼貌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比方才更冷了几分,像结了层薄薄的霜。
安检员慢悠悠地翻看着她的护照,那动作哪里是在检查,分明是在鉴赏什么稀世珍宝,指尖划过纸面,带着令人不适的占有欲。
“美女,第一次来这儿?”他抬起头,咧开的嘴里露出一嘴黄黑相间的牙,“给我个联系方式,晚上,我带你去玩玩。”
“不用了。”约克城的回应简短冷淡,尾音里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安检员递回护照时,手指又一次不怀好意地探过来,想蹭她的手背。
可约克城抬手接得极快,护照稳稳落进掌心,他指尖只捞到一片落空的空气。
“行李。”安检员朝传送带扬了扬下巴,黏糊糊的眼睛却依旧粘在她身上。
陈征连忙将公文包和手提箱放上传送带。
轮到约克城那只小巧的行李箱时,安检员忽然伸手按下了暂停键。
“有问题吗?”陈征心头一紧,紧张地问道。
安检员没答话,只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慢吞吞地敲敲打打。过了足足十秒,才拖着长腔道:“没事,一切正常。”
他嘴上说着正常,却迟迟没有让传送带继续运转。
目光从屏幕挪到约克城脸上,又肆无忌惮地滑向她的胸前,最后才不情不愿地落回陈征身上,那眼神里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
“来出差?”
“是。”
“第一次来?”
“是。”
安检员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总算懒洋洋地按下了启动键。
行李缓缓滑出传送带。可就在陈征伸手去取的瞬间,安检员突然用当地方言叽里咕噜地嚷了一句。
陈征一脸茫然。
安检员见状,咧开嘴笑了,换上一口口音浓重的英语:“有点小问题,得开箱检查。”
“可你刚才说……”陈征皱紧眉头。
“机器显示有问题。”安检员耸耸肩,摊开手,摆出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无赖模样。
约克城静静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湖蓝色的眼眸澄澈如镜,清晰地映出黑人安检员贪婪的嘴脸,也映出这个国家腐败落后的底色,浑浊又肮脏。
“指挥官,”她轻声对陈征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也许我们该配合检查。”
短短一句话,陈征却瞬间听出了话里的意味。
他咬了咬牙,弯腰打开箱子的同时,飞快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欧元的钞票,不动声色地塞进了行李箱的夹层。
黑人安检员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那张钞票,又意犹未尽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约克城,眼底的贪婪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假模假样地重新打开箱子,胡乱翻找了两下,便捻起那张钞票,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旁边的黑人同事对此熟视无睹,脸上是习以为常的麻木。
“啊,找到了。”安检员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举起钞票对着灯光照了照,随即迅速塞进自己的口袋,脸上堆起敷衍的笑,“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陈征的脸涨得通红,双拳攥得死紧,却终究一声没吭。
他飞快合上箱子,拉起约克城的手,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安检口。
走出十几米远,他才忍不住低声咒骂:“该死的……这些家伙简直就是一群土匪!”
约克城回头瞥了一眼。
那个安检员正得意洋洋地向同伴展示着那张钞票,两人发出粗嘎的笑声,目光却依旧黏在她的背影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欲念。
她湖蓝色的眼眸里,寒意再次凝结,冰碴子似的,冷得刺骨。
而前方抵达大厅的出口处,更多不怀好意的视线,正密密麻麻地汇聚过来。
一个穿着泛黄旧衬衫的矮个子黑人男子靠在柱子上,那双精明如探照灯的眼睛,正逐一扫视着每一个走出安检口的旅客。
当约克城的身影闯入他的视野时,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随后,嘴角慢慢咧开,扯出一个混杂着贪婪与兴奋的笑容,阴恻恻的,令人毛骨悚然。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抬脚,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来。
猎人,已然锁定了他的猎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