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第三节课，周野的手机在课桌抽屉里震动了一下。

　　他正在上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着一道二次函数的解析式，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响。周野低头看了一眼抽屉里亮起的屏幕——是一条微信通知。

　　「沈修文邀请你加入群聊：周野校园暴力受害者群」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直到同桌用手肘捅了他一下：「老师在看你了。」他抬起头，老师确实在看他。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但那种震动感还留在他的手指尖上，像错觉。

　　下课后他去了厕所隔间，锁上门，重新打开手机。

　　点了「进入群聊」。

　　群成员列表加载出来——三十四个人，一排一排的头像。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刘磊 —— 被他在厕所里扇过六个耳光的那个，星期一空教室里的那个，射在他作业本上的那个。马杰 —— 被他绊倒磕掉半颗牙的那个，星期二在器材室带着朋友来录像的那个。陈冲 —— 午休厕所隔间里的那个，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操的那个。张阳 —— 张磊的弟弟，第一次操人的那个，被他安慰「你别紧张」的那个。王明玉 —— 他以前最好的朋友，在更衣室哭着操他然后说「我不恨你了」的那个。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名字，头像亮着，昵称后面没有任何备注——

　　但他知道这些人是谁。

　　每一个人都是被他欺负过的。每一个人都记得他做过的事。

　　他往上划了一下，看到了群头像——一张放大的照片。他自己的脸。跪在地上，白色的蕾丝围裙皱成一团，嘴角挂着一丝白浊，眼神涣散地看着镜头——他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也不记得是谁拍的。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外面有人敲门说「有人吗」，他才把手机收起来，冲了马桶假装刚上完厕所。

　　他走出隔间的时候在洗手台前站了一下，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淡金色短发，素净的一张脸，嘴唇是天生的粉色，皮肤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光泽。和照片里那个人是同一张脸，但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他回到教室的时候手机上已经有十几条未读消息了。他打开群——消息已经滚动了好几屏。最新的一条消息是沈修文发的，只有一句话：

　　「人进来了。你们自己安排。」

　　然后是刘磊的回复，几乎是秒回：「操 你真的把他拉进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马杰跟着：「这群名谁起的 天才」

　　陈冲：「欢迎欢迎 热烈欢迎」

　　张阳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把另一只猫按在地上的动图。

　　然后一个他没见过的头像说话了——昵称叫阿东，头像是全黑底上几个白色的英文字母。

　　阿东说：「你就是周野？」

　　然后隔了几秒：「听说你现在很会含」

　　又隔了几秒：「我高三那年你带人堵过我 你忘了吧 你忘了我帮你回忆一下 你收了我三百块钱 说以后每周都要给 我给了三个月 因为你说不给就每天打我」

　　「你欠我的 今天下午四点 器材室 你来」

　　然后是下一个人——昵称叫「小杨」，头像是自己的侧脸照片，看起来比他小一点：「我明天中午有空 教学楼三楼男厕所 你午休时间来可以吗」

　　另一个人紧跟：「周五晚上我下班晚 大概九点半 能约实验室吗 我听人说你现在变好看了 想亲眼看看」

　　再一个：「周六下午 我全天都有空 你什么时候方便」

　　然后又冒出来一个人：「周日呢 周日有空的吗 我周日想约 先到先得啊」

　　消息还在往外弹——一条接一条，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收不住。周野看着那些消息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滚动——有人在问他的服务态度怎么样，有人在发他的表情包，有人在@他问明天行不行。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字又删掉——最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老师还在讲台上讲着二次函数的顶点式。他看着黑板上那些公式，一个都没看进去。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沈修文的私聊：

　　「回复他们。这是你欠的。」

　　周野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他打开群，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在点击发送之前他又看了一遍那张群头像——他自己的脸，跪着的，嘴角挂着的，失神的，被拍下来的。

　　他点了发送。

　　「好的。我随时有空。你们定时间地点就好。」

　　他把那句话发出去之后，手机马上开始疯狂震动——「收到」「那我周五订了」「我先我先我先」「你他妈别抢 我先说的」「周日谁都不许跟我抢 我周日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周日要干嘛 你不是单身吗」「单身就不能约了？」「你们别歪楼 重点是他说他随时有空 操 这服务态度」「满分」

　　周野放下手机。他盯着课桌桌面上自己刻的痕迹——他不知道那是他什么时候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会做这种事——然后用指甲抠了抠那道痕迹的边缘。

　　下午三点五十五分，他站在器材室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和灰色的运动短裤，球鞋，白色短袜。他没有穿内裤——出门前自己脱掉了，因为知道等下也要脱的，省一道工序。

　　他推开门走进去。

　　器材室里只开了靠里的两排灯，日光灯管发出的嗡嗡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最里面的那张体操垫上坐着一个人——寸头，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穿着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正低头看手机。他听到门响抬起头，上下扫了周野一眼——从脸到胸口到腰到大腿到小腿——然后他把手机锁了屏，把烟夹到耳朵后面。

　　「你就是周野。」

　　语气不是疑问句。周野点了一下头。阿东从垫子上站起来，绕着周野走了一圈——周野站在原地没有动，任他看。

　　「你穿自己衣服来的？」

　　「——嗯。」

　　「下次穿裙子来。好看。」

　　「——好。」

　　阿东走回垫子上坐下来，拍了拍自己面前的垫面：「过来。」

　　周野走过去。他没有等阿东说第二句话——自己脱掉了运动短裤。灰色的棉质短裤滑落到脚踝，露出底下没有任何遮挡的下半身——他的胯骨突出，小腹平坦收得很紧，大腿内侧的皮肤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因为连续几天被频繁进入，他的后穴周围的皮肤还泛着一点未完全消退的浅红色。他跨过那条堆在脚踝上的短裤，在垫子上跪了下来——膝盖落在垫面上，双手撑在膝盖前方的垫子上，塌下腰，臀部微微翘起。整个过程流畅得像他做过无数次——事实上他确实做过无数次。

　　阿东没有马上动。他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看着那个小麦色的臀瓣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健康的光泽，看着臀缝中间那个浅褐色的穴口因为跪姿被微微拉开了一点，露出里面一圈嫩红色的内壁边缘。

　　「操——你真的好熟练。跪都不用别人说了。」

　　周野把脸侧着枕在手臂上：「——嗯。」

　　阿东伸出手——先用指腹碰了一下周野的臀瓣，感受了一下那层皮肤的柔软度和温度，然后整只手掌覆上去，五指收拢捏了一把。指腹在那层柔软的皮肤上留下几道白色的压印，然后又揉了揉，看着那几道印痕在皮肤上慢慢消失。

　　「你的屁股好软。你以前打架的时候屁股不是这种手感——我远距离看过你打架，那时候你屁股是硬的，全是肌肉。」

　　「——雌化素打的——脂肪重新分布了。」

　　「所以你现在全身都变软了？」

　　「——嗯——差不多——」

　　「胸也是？」

　　「——也是——」

　　阿东的手指从他的臀瓣滑到尾椎骨，沿着脊椎的沟一路往上滑，摸到他的T恤下摆，钻进去——碰到他背上光滑的皮肤——又沿着脊椎原路返回，滑到他的腰窝，然后绕到前面——覆在他那两团微微隆起的小丘上。隔着一层棉质的T恤，他能感觉到那两团柔软的弧度在手心下的轮廓。他按了一下——软的。

　　周野的呼吸顿了一下，因为他感觉到阿东的拇指隔着T恤碰到了他的乳尖。

　　「乳头硬了。」

　　「——因为你在摸——」

　　「我摸一下就硬了？」

　　「——嗯——最近——特别敏感——」

　　阿东又按了一下那颗硬粒。周野的身体轻轻弹了一下，嘴里漏出一声很轻的「嗯——」。

　　阿东收回手。他往自己的手掌上吐了一口唾液，抹在自己阴茎上——然后掰开周野的臀瓣，把龟头顶在那个微微翕动的穴口上。他没有问准备好了没有，没有问能不能进了——他直接顶了进去。

　　龟头挤开括约肌的那一瞬间——没有阻力。周野的后穴像一张已经张开的嘴，温顺地、贪婪地、毫无阻碍地把他的龟头整颗吞了进去。

　　「——操——你里面好热——而且你一进去就在吸我——」

　　周野没有回答。但他的后穴确实在自动收缩——那种收缩已经不受他的意识控制了，像一种条件反射——那根东西插进来的瞬间肠壁的肌肉就开始自行蠕动，像在做一件它被训练了很久的工作。

　　阿东按住他的腰开始抽送。器材室的回声很好——空旷的空间里只有日光灯的嗡嗡声和肉体撞击的声音。他的耻骨撞在周野的臀瓣上发出「啪——啪——啪——」的清脆声响，在器材架之间来回反弹。每一次撞击周野的身体就会往前滑一点点——然后又被按着腰拉回来。他的手指在垫面上抓出几道皱褶。

　　「你怎么不叫？」

　　「——在叫——」

　　「没听到。大声点。」

　　「——啊——嗯——啊——！」

　　「再大声点。这里隔音很好，没人听得到。」

　　「——啊啊——嗯——操——操我——咿呀——！！」

　　阿东变换了一下角度——龟头碾过周野的前列腺的那一瞬间就像一台机器被按对了开关——周野的声音拔高了整整半个调，他的背猛地弓起来然后又塌下去，手指在垫面上抓得更紧了。

　　「你这就开始流水了？」

　　周野低头——从他的阴茎前端正有一滴透明的液体滴落在体操垫的深色表面上，形成一个小圆点。然后又是一滴。

　　「——嗯——因为你在顶那里——」

　　「顶哪里？」

　　「——前列腺——咿——！！不要故意——」

　　「不喜欢？」

　　周野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手臂里传出来：「——喜欢。」

　　阿东拍了拍他的屁股，声音在空旷的器材室里炸开——啪——然后他开始加快速度。抽送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他的手抓着周野的腰，每一根手指都陷进那层柔软的皮肉里留下清晰的指痕。周野的叫声被他自己的手臂压得断断续续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唾液从嘴角拉成丝滴在垫面上——

　　阿东最后拔出来射在了他的背上。第一股精液落在他的肩胛骨之间——温热的液体接触到皮肤的时候周野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第二股落在他的脊椎沟里，顺着那道凹陷往下流。第三股、第四股——全部落在他的后腰上，然后汇聚在一起顺着臀缝往下淌，滴在垫面上。阿东用周野的T恤下摆擦了擦自己的龟头——擦完之后那件白色T恤的后摆上留下了一道浑浊的白色擦痕。

　　「你明天中午有空吗？」

　　「——有——」

　　「明天我还来。」

　　「——好。」

　　阿东站起来拉好裤子，夹在耳朵后面那根烟掉下来了，他弯腰捡起来放进口袋里。「下周也排你。」他走出器材室的时候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咔哒一声。器材室重新安静下来。

　　周野趴在那张体操垫上，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像一具被使用完之后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道具。泳裤还堆在脚踝上，白色的精液正在他的背上慢慢变干，皮肤绷绷的。他慢慢坐起来，用手指刮了一下自己背上还没完全干的精液看了一下——白色的，在指尖上泛着光。他用纸巾擦掉了。

　　他穿上运动短裤的时候布料摩擦到他背上那块已经变干的精液痕迹——黏黏的，有一点点涩。他没有管它，拉好拉链走出了器材室。

　　那天晚上，他躺在宿舍床上打开手机看群消息的时候发现群里的未读消息已经变成了红色的「99+」。他翻到最上面开始看——有人在讨论他。

　　「他后面真的不用润滑 直接就能进」

　　「他自己会扩张 他来之前自己弄好的」

　　「而且他会自己动 不用你费力气」

　　「操 真的假的 那我明天要试试了」

　　「还有还有 他的胸有奶 可以一边操一边吸」

　　「你他妈在骗我吧」

　　「真的 我发毒誓 他挤出来给我看的 白色的 我尝了一口是甜的」

　　「靠 我明天也约了 我也要试试」

　　他看到「尝了一口是甜的」那行字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把那段聊天记录看完了。没有任何感觉——不愤怒、不羞耻、不痛苦——那行字就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从他的视线里划过去了。他把手机锁屏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打开手机看群消息。新的排班已经出来了。他点开「消息@我」的列表，一条一条往下看：

　　阿东：「明天中午 器材室 还是老时间 我订了」

　　小杨：「周六下午两点 空教室可以吗」

　　刘磊：「周日 周日我约 我周日休息 我要用一下午」

　　陈冲：「你他妈别独占一整天啊 大家轮着来」

　　刘磊：「我管你 我先说的」

　　周野看完那些消息之后，在群里回了一句：「好的。我记下来了。周日下午已经给你留了。」

　　发完之后他点开手机的备忘录，把这一周剩下的排班一个一个打了进去：

　　周四中午12:00-12:40 三楼男厕所周四晚上21:30-22:30 化学实验室周五中午12:00-12:40 器材室周五下午17:00-17:30 空教室周五晚上21:00-22:00 化学实验室周六下午14:00-15:00 空教室周日下午13:00-17:00 被刘磊预定了

　　他看着备忘录里那七行字。排满了。他放下手机，起床洗澡。

　　周四中午十二点整，他出现在教学楼三楼男厕所的门口。走廊上还有学生走动——刚下课，人流还没有完全散去。他站在男厕所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进去。

　　第三个人约他的是一个他没见过的人——群昵称叫「小杨」，头像是自己的侧脸照。周野走进厕所的时候小杨已经到了，靠在洗手台旁边玩手机——看起来比他小一两岁可能是高二或者高一的学生，戴着黑框眼镜，瘦瘦的，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他看到周野走进来，手机锁屏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周野？」

　　「——嗯。」

　　「你怎么穿校服来的？」

　　周野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穿着——白色衬衫、灰色百褶裙、白色过膝袜。

　　「——这是校服。我现在穿的这个。」

　　小杨的脸红了一下：「哦——哦对——我听人说你现在穿裙子上学了——挺——挺好看的。」

　　周野说：「谢谢。」

　　小杨站在那里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周野看着他——这个瘦瘦的、戴着黑框眼镜的、约了人但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的男生。然后周野自己走进了最里面那间隔间，把马桶盖放下来，在盖子上跪了下来。狭窄的空间里他的膝盖顶着门板，灰白百褶裙的裙摆铺在马桶盖上散开像一朵灰色的花。他抬起手把隔间的门锁打开了一条缝。

　　「进来吧。」

　　小杨挤了进来。隔间太小了，两个男生挤在里面几乎是身体贴身体。他把隔间的门重新锁上，低着头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周野——那张素净的、金色的头发软软搭在额前的、脖颈修长的脸。

　　「我——我第一次——」

　　「——我知道。你放松。我会配合的。」

　　周野伸手解开了小杨的裤子拉链。那根阴茎弹出来的时候只半硬——小杨紧张的时候硬不起来。周野没有着急。他低下头用嘴唇含住了龟头——不是直接吞——先含住那层柔软的皮肤用舌尖在系带上轻轻画圈，像在安抚它。几秒钟后那根东西在他嘴里慢慢涨大了、变硬了、填满了他的口腔。

　　「——操——你的嘴好——好热——」

　　周野没有回答。他继续含——他的舌尖在龟头下面的敏感带上来回扫过，每一次扫过那条凸起的筋脉就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他嘴里跳动一下。他开始前后移动头部——速度很慢——让小杨适应那个节奏。

　　小杨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在空中悬了一下，然后落在周野的头上——他的金色短发在指缝间穿过的触感让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个穿着校服裙的跪在厕所隔间里含着他的阴茎的少年——他的短发软软的，脖颈后面的皮肤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小麦色的光。

　　「——你——你真的好会——」

　　周野没有回答。他把那根阴茎含得更深了——龟头顶开喉咙口的时候他的喉部肌肉本能地收缩了一下，然后放松——让那根东西滑到更深处。小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射得很快——比周野预想中快很多。精液喷在周野的舌面上，温热的、量不少。周野等那几股液体全部射完之后才慢慢退出来——咽了一口，然后张开嘴伸出舌头检查了一下。舌面上干干净净的，只有唾液的反光。

　　小杨看着他把精液咽下去的那个画面，喉结滚了一下：「——你真的咽了。」

　　「——嗯。」

　　「——不觉得恶心吗？」

　　周野想了一下：「——习惯了。」

　　小杨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蹲下来——蹲在隔间那点狭小的空间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周野。「——擦一下嘴。」

　　周野接过来擦了擦嘴角。两个蹲在隔间里，膝盖顶着门板，面对面。周野先笑了一下——很轻的。

　　「——你人挺好的。」

　　「——你也是。」

　　周野把那团用过的纸巾扔进马桶里按了一下冲水钮，水声轰鸣着卷走了那张纸巾。他站起来整了整裙摆拉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在洗手台前洗了一下手，在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的脸——有一点红晕，但正常地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他走出厕所的时候，走廊上还有学生匆匆走过。他走回教室坐了下来。

　　同桌问他：「你最近怎么老去厕所？」

　　「——喝水喝多了。」

　　「你最近真的喝好多水。」

　　「——嗯。医生让我多喝。」

　　同桌没有继续问了。周野翻开课本——大腿上还残留着刚才跪在马桶盖上留下的膝盖印记——两条淡淡的红痕。

　　晚上九点半，化学实验室。

　　周野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坐着两个人——不是他以为的一个。一个坐在实验台边上玩手机，一个靠在窗台旁边发消息。两个人都比他大一点——看起来像已经毕业了或者在校外工作的——看到周野走进来，两个人都抬起了头。

　　靠窗的那个人先开口了：「不好意思——我跟他吃饭的时候说起来他要来——我说我也想来——他没意见吧？」

　　他指了指坐在实验台上那个。实验台上那个人耸了耸肩：「我反正不介意。你介意吗？」

　　这句话是问周野的。周野看了一眼那两张脸——都不认识——然后说：「不介意。」

　　他走进去，关上门，锁上了。

　　他脱掉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脱掉了里面的白色T恤。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日光灯下——金色的短发微微凌乱，锁骨深陷，两排肋骨在那层光滑的皮肤下若隐若现。胸口那两团微微隆起的小丘在灯光下拉出柔和的阴影，两颗浅褐色的乳尖已经因为室内的冷空气立了起来——像两颗小小的石子。他解开百褶裙侧面的拉链让它滑落到地板上。他全身只剩下膝盖上方那截白色过膝袜——他特地没有脱，因为沈修文说过「穿袜子好看」。

　　他走到实验台旁边跪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直。膝盖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清脆地响了一声。

　　靠窗的那个人先走过来。他绕到周野身后蹲下，用手指探进周野的后穴——两根手指毫无阻碍地滑了进去，里面湿的、软的、热的。

　　「操——你里面都是湿的。」

　　「——我自己扩过了——来之前——」

　　「你每天都这样？」

　　「——每次来之前都要扩——习惯了——」

　　那两根手指在他体内转了一圈然后退出来，换上了阴茎。龟头顶进去的时候周野的嘴里漏出一声轻轻的「嗯——」——不是痛，是一种被填满之后的满足感。那根东西插到他最深的位置时停了一下，让他的身体适应那个长度。

　　几个人轮流用完了他的后穴和嘴。第一个人操到他射在他里面之后，第二个人接力。第二个人比他持久得多——操了十几分钟之后换了个姿势，让他趴在垫子上从背后继续。

　　在第二个人操他的时候，第一个人没有闲着——他走到周野的面前蹲下来，伸出两只手——捏住他立起的乳尖，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夹住向外拉扯了一下，看着那颗浅褐色的乳头被拉长然后弹回去。

　　「你的乳头好软——而且颜色很浅——粉褐色的——像女生的——」

　　「——嗯——」

　　「感觉怎么样？」

　　周野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回答：「——前面——被你拉乳头——后面——被操——两个一起——太——太多了——咿——！」

　　「不喜欢？」

　　「——喜欢——咿呀——！！」

　　第二个人一直操到射。精液灌进周野的肠道深处时，他的后穴缩了几下。第一个人看到那个画面——后穴咬着阴茎根部收缩——他的呼吸也重了，然后他抓紧周野的乳头自己也射了——精液喷在周野的胸口和小腹上，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留下几道白色的轨迹。周野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精液痕迹，伸出手指蘸了一点送到嘴边舔了一下，舌尖在指尖上卷了一下。

　　咸的。有一点腥。

　　那天晚上他回到宿舍之后脱掉衣服，发现自己的大腿内侧有一圈浅浅的牙印——不知道是谁留的，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可能是第一个人操他的时候咬的，也可能是第二个。他用热水冲了一下那一块皮肤，然后涂了药。他躺到床上打开手机——群里又有新的消息了。阿东发了一张照片——昨天在器材室拍的，他跪在体操垫上回头的瞬间，嘴角还挂着一丝唾液，灯光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下颌的弧线和睫毛的阴影。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从自己的相册里翻出了同一张照片——和群里那张是同一张。他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翻了个身。

　　但群还在膨胀。第二天早上他打开手机的时候，群成员从三十四个人变成了四十二个人。有人在拉自己的朋友进来——「他真的很会含你要不要试试」「真的假的 你别骗我」「真的 我发毒誓」「那拉我一下」。有人把自己的室友拉了进来，有人把自己外校的朋友也拉了进来。群名从「周野校园暴力受害者群」变成了「周野全校肉便器群」——不知道是谁改的——没有人反对。

　　他翻了一下新的群成员列表。有些人头像是他的照片——不知道从哪流出去的——有些人头像是自己的自拍——有些人头像是全黑的。他看到了几个他认识名字但没说过话的同级生——有一个是他隔壁班的，有一个是他上学期在走廊上发生过口角的，还有两个他完全不认识。

　　他的排班表被顶到上面去了——有人重新整理了一份在线文档，里面的排班精确到了日期、时间、地点、姓名、联系方式、备注，底下的备注栏里写着「建议带润滑剂，但他里面一般都是湿的」「口交很舒服，建议试一下」「后入体位顶到底的时候他会叫得特别好听」。周野看完了那份在线文档，看到了自己每天的时间被拆成了一小时一小时的碎片分配给不同的人——有些人他只约了一次，有些人反复出现，有些人预约了一整周的同一时段。

　　他打开自己的手机备忘录——把在线文档里的排班一项一项抄了进去。下周一到周五，中午十二点到一点，下午五点到六点，晚上九点到十一点——全部排满。他关上备忘录，起床，刷牙洗脸的时候看到了镜子里自己的脸——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嘴唇颜色比之前淡了一点，但脸还是干净的、清秀的、好看的。他用水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换好衣服出门了。

　　走廊上迎面走来了一个面熟的男生——坐他前面两排的同学，平时没说过几句话。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那个男生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我昨天在群里拉了两个人。他们下周一来。」

　　他说完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往前走了。

　　周野站在原地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往教室的方向走了。走廊上的日光灯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被缩短了又拉长。

　　他已经变成了全校的公共厕所——二十二天前他还是这个学校里最不能惹的人之一，现在他走在走廊上随时可能会被人拍一下肩膀说「今晚有空吗」——他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但他会点头说「嗯，有」。

　　那本书上说的对。当你跪下来张开嘴的那一刻——原来的你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另一个人，一个每天早上查排班表、按时出现在指定地点、脱掉裤子跪下来、被人用完之后自己擦干净穿好衣服走回教室继续上课的人——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窗外天亮了。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新的排班消息——又有人把他约满了。

　　他会准时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