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肆意地挥洒在公司一楼大厅里。
“李姐,早上好!”
“李总,早上好!”
李玲玉今天穿着一身日常的休闲服就走进了公司楼下大厅。
在她走进公司大厅的时候,有认识的员工笑着对她打招呼,她也都一一笑着回应,然后步履从容地朝着公司电梯走去。
因为今天只有公司高层的内部晨会,不需要同中层开会,也不需要见客户,所以李玲玉就穿得随意了些。
在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她把包放在一旁,然后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翻找出了等会儿要用的笔记本和笔后,就前往公司的会议室。
李玲玉来到会议室,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玲玉,早。”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周颖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李玲玉身旁。
周颖兰今天穿着一身职业的黑色套装,手里捏着个笔记本,神态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惫,眼底有着淡淡的乌青。
“早啊,颖兰,昨晚没睡好吗。”李玲玉对着周颖兰打招呼,随口问了一句。
“嗯,有点失眠。”
周颖兰的视线落在了李玲玉白皙的脖颈间。那里涂了一层粉底。在办公室的灯光下,如果不是仔细去看的话,根本看不出什么。
周颖兰又不动声色的将视线缓缓下移,在李玲玉露出的半截手臂上,有几道浅浅的带着许青紫的痕迹,明显是被什么东西大力捏过一样。
周颖兰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一般,昨天下午的那个场景又再次在她的脑海里回放。
周颖兰强行压下心中的情绪,移开目光。
很快,公司新一周的晨会开始了。长方形的会议桌上坐满了各个部门的人。
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汇报着接下来一周的工作计划,周颖兰坐在主位,时不时提出几个尖锐的问题,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也都认真作答予以回应。李玲玉坐在她的身边,偶尔会低声补充几句项目的细节。
这就是一场普通的早间晨会,所有人都在谈论着项目和进度,但是,当李玲玉低头看桌上的文件或者侧耳倾听汇报时,周颖兰的目光往往会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衣服领口和脖颈还有手腕处。
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批判,反而多了一丝复杂和悲凉。
时间很快过去,会议解散,众人纷纷离场。
李玲玉揉了揉自己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李玲玉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将手里的笔记本随手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站定,二十多米的高度,足以让她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
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有些被工作疲劳的心才放松下来,她又想起了今早出门时那个向自己索要早安吻的大男孩,嘴角不由的勾起一抹笑意。
咔哒!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同样一身休闲服的周颖兰走了进来。她神情淡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颖兰,怎么过来了?是刚才在会上还有什么项目没了解清楚吗?”李玲玉在落地窗前回身望去,脸上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一边说着,李玲玉一边朝着周颖兰走去。
周颖兰没有接话,只是在反锁好办公室的门后,她径直穿过宽敞的办公室,走到李玲玉身前,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的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周颖兰就那么站着,用一种饱含复杂地眼神看着她,那里面有心痛、震惊,甚至还有怜悯。
“怎么了,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李玲玉被看的心里有些发毛,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确认没有任何不妥后才松了一口气。
周颖兰依旧没有说话,她只是慢慢地伸出手,在李玲玉满是疑惑和不解的的目光中,摸在了她的脖颈处。
李玲玉的身体瞬间僵硬,整个人宛如一尊泥塑。
周颖兰的手指精准地落在了她那涂抹过粉底的肌肤上,随后,没有任何犹豫,用力一抹
手指擦过肌肤,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周颖兰的手收回,在李玲玉惊恐的目光中,她摊开手,修长的指尖上赫然沾着一层厚厚的粉底。
而后在李玲玉的脖颈上,随着这层遮瑕的褪去,几枚刺眼的吻痕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玫瑰,彻底暴露了出来。
如此的刺眼,如此的醒目!
“轰!”
此刻,李玲玉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枚原子弹轰然炸开。
她倒抽一口凉气,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双手慌乱的捂住自己的脖子,踉跄后退几步,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如今满是惊恐。
“颖兰,你,你做什么?”李玲玉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
她不明白,她明明掩饰的很好。她今天为了不被人看出来,特地在自己脖子上涂了一层和肌肤差不多颜色的粉底遮瑕,一般人就算面对面,也绝对看不出来的。
她怎么突然就暴露了?
周颖兰平静的看着她,眼神里的复杂最终化作了一抹长长的叹息。
她从李玲玉的桌上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擦去指尖的粉底。
“玲玉,不用在费尽心思遮掩了,我都知道了。”
“知道……知道什么?”李玲玉心中巨浪翻涌。难道是她和周周……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知道了你和小林的事情,”周颖兰没有给李玲玉自欺欺人的机会,她伸出手指,隔空指了指李玲玉捂住的脖颈以及手臂内侧的青紫痕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李玲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母狮。
她的眼中是浓浓的恐惧,就宛如一身衣服被人现场扒光,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般。
她怎么会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
看着近乎崩溃的闺蜜,周颖兰再次长长地叹息一声,她不顾李玲玉此时的恐惧,用力抓住她冰凉的手,将他们从脖子上拽了下来,捏在掌心。
“玲玉,别怕,我没和任何人说,这件事情到目前为止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周颖兰的声音里带着安慰的味道。
李玲玉紧紧咬着嘴唇,死死的盯着她,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昨天,我看到了,在你们家,我上洗手间的时候,我看到了压在废纸篓里的那个……”周颖兰深呼吸一口气后说道,“那个避孕套。”
轰!!!
在此刻,李玲玉感觉心中的那个世界轰然倒塌。
所以他们母子,最终还是暴露了!
恐惧像冰冷的海水,将她连同她的那颗心彻底淹没。
周颖兰能够感觉到,握在她手里的那双手冷的像块冰,接着,李玲玉的手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这股颤抖很快就蔓延到了她的全身,让她整个人的身形就像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
周颖兰心中一酸,伸出手,张开双臂,把她抱在怀里,她知道,这个最深处的秘密被她知晓后,她肯定会感觉到无边的恐惧。
是的,李玲玉在害怕,但她在害怕什么呢?
她不害怕自己被千夫所指,也不害怕自己万劫不复,她唯一害怕的是林周。如果这件事情被外界知晓,如果这对母子的乱伦丑闻曝光,她的周周就完了,他的一生就毁了。
她可以跌入无尽深渊,但是她的儿子不行,她在乎她的周周。
他们母子明明那么小心,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母子居然会有暴露的一天。
这一切,会对他们母子造成什么影响,她比谁都清楚。
“颖兰!!”李玲玉的眼中满是惶恐,“你别告诉别人……求求你了,别说出去,是我不知廉耻,是我勾引的他,他还是个孩子……”
哪怕骄傲如李玲玉,但为了孩子,她能够无限地低头。
听着这哀求的话语,周颖兰顿时心如刀绞,她轻轻摇了摇:“玲玉,别怕,我向你发誓,我绝对没有和任何人说。”
听着周颖兰的保证,李玲玉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丝。
“颖兰……”
周颖兰松开李玲玉的身体,后退半步,和她面对面站着。
周颖兰看着李玲玉那双湿润的眼睛,她的心里也难受。她和李玲玉是多年的闺蜜,两人在公司草创阶段就是最亲密的战友,她了解李玲玉的骄傲和对林周的爱。
“玲玉,说实话,我昨天我从你们家回来的时候,我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因为知道了你和小林的秘密。”周颖兰抚的声音里没有指责,更多的是一种无奈,“我不想站在道德制高点去审判你什么,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小林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也了解那孩子。我知道你们不是那种为了一时的欢愉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你们之间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
听到闺蜜非但没有鄙夷,还主动安慰她,愿意理解她,李玲玉忽然感觉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润,她松开了死死咬着的牙关。
她也背负着巨大的压力和恐慌,她同林周走上这条路,背负着沉重的枷锁。
以前知道林周为了她选择交大的时候,她也日夜担心着孩子的前途和未来,压力最大的时候,她甚至要偷偷去看心理医生,靠着医生开的安眠药才能入睡。
看到眼眶有些微微泛红的李玲玉,周颖兰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泪:“愿意同我说说吗?你和小林那孩子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嗯……事情是这样的……”李玲玉没有隐瞒,将事情和盘托出。。
李玲玉也需要一个倾诉对象,她不是神明,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周颖兰,这个在知晓了她的秘密后却依然选择拥抱她的挚友,无疑是最合适的倾诉对象
李玲玉讲了自己在那些无助的岁月里贪恋林周给的温暖;讲了自己在大扫除时发现了林周的笔记本;讲了自己因为巨大的心理压力被迫去看医生,甚至在公司开会时都恍惚走神;讲了自己在失忆期间是如何利用那个孩子的爱,一步步把他征服;讲了她想断绝和林周的关系时却在机场被林周绝望的哭喊追回,以及当晚他们决定在一起的事实。
周颖兰站在李玲玉对面,时而听得眉头皱起,时而舒缓,脸上阴晴变幻。
终于,李玲玉停止了讲述。周颖兰叹息一声:“这就是你去年在公司那段时间情状态不对劲的原因吗?你去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要两度提出出国吗?”
“是啊,那时候,我想着必须离开周周,是我这个做的母亲的太失败了,是我害了他。可是我……他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怎么舍得啊!我几乎在那种纠结里快被逼疯了。原本我等周周成家立业了再回来,时间和空间会改变一切,可是,谁承想,人算不如天算,我最后还是没走掉。”
周颖兰叹息一声:“玲玉,你做错了啊。”
“小林那孩子深陷泥潭,正是需要你这个当妈的去拉他一把,可是,你在最关键的时候,退缩了……”
“我知道。”李玲玉捂着脸,眼泪滚落在手心之中,这是一个母亲的懊悔,“是我伤害了他,是我没有尽头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你让别人以后怎么看小林,小林还不到二十岁,他以后还过不过自己的人生了?你这个当妈的不可能一辈子都陪在他身边。”
李玲玉的眼中泪水汹涌,听着周颖兰的一字一句说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斧头,硬生生砍在她那颗柔软的心上。
“玲玉,他终究是要长大的,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你的羽翼下生活,你也不可能照顾他一辈子。”
“我知道的。我原本想着……等过几年,等周周再长大一点,我也老了。他是个男人,到了那个年纪,自然而然就会对我这具老去的身体感到厌倦,就会把目光投向外面那些正常的女孩子,到时候他就会给我带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儿媳妇回来。那时候,我们母子就可以回归原位了。”
李玲玉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伸手,从桌子上的面巾纸里抽出一张擦了擦眼角,生怕让妆容被泪水打湿。
“你还不如我了解你儿子吗?”周颖兰看着这个平日里精明强干的闺蜜,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在工作上的事情,没的说,但是生活上……玲玉,你真的做的太差了。”
周颖兰叹息一声:“你总以为事情会朝你预设的那个方向前进,总想着顺其自然。有些时候,你明明知道那是条死胡同,那条路是错的,可是你呢?你的心却还在拼命欺骗自己,告诉自己‘没问题、没问题,等到时候就好了’。”
李玲玉拿着纸巾的手停在半空中。
“就像你自己刚刚说的,你既然一开始就发现了小林对你有那种心思,,你就该及时阻止他。可是你呢,你贪恋小林给的温暖,你觉得他长大了,可以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照顾你、爱护你。但你唯独忽视了一点,小林本身也是人,他也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欲望!”
“小林这孩子心思深沉,认死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和你跨出那一步的时候,肯定也是做足了心里准备的。我敢说,就算以后你真的老的走不动路了,他也绝对不会离开你半步。”
“所以,玲玉,你的这种抱着牺牲自己,去成全他成熟的做法,对小林来说,无疑是行不通的。”
李玲玉嘴巴微张着,她呆呆的看着周颖兰,说不出话。
她真的不如周颖兰了解林周吗?不,恰恰相反,在这个世界她比谁都要了解林周,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啊。
可是,对待感情上,除非真的到了一个无可救药地步,她都不会去做最坏的打算。她总是在自欺欺人,以至于到最后,不得不在坏与更坏之中做出选择。
她确实忽略了,她的周周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孩子了,他长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心思。
……
“哒哒哒!哒哒哒!”
林周穿着围裙,手里按着萝卜,菜刀在砧板上飞快起落,刀光上下滑动,有节奏的清脆声响。
现在李玲玉在上班,林周也正式进入了大学的第一个暑假,不用再去学校,安排一日三餐的任务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林周肩上。
不到半个钟头的功夫,两盘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就在他的手底下新鲜出炉,他还顺手打了一个丝瓜蛋花汤。
两菜一汤,齐活了。
就在林周把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的时候,大门处传来电子锁按动的滴滴声。
李玲玉也回到了家。
“妈妈,欢迎回来。”
在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林周就快速来到了玄关处。看到李玲玉的第一时间,林周就露出了一个笑脸。
“嗯。”李玲玉换着拖鞋,没有像往常一样回一个温柔的微笑,她反应平淡。
林周从李玲玉手里接过那个小包,目光子啊李玲玉脸上扫过的那一刹那,他的眉头皱起,他看到李玲玉的脸上一副疲劳之色:“妈妈,怎么了?是今天工作太累了吗?要不要先洗个手吃饭?”
李玲玉叹息一声,避开林周那关切的目光:“我今天……太累了,我没什么胃口,不想吃,我先去洗澡了。”
说完,不等林周反应,径直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林周将包挂在墙壁上,赶紧小跑着来到妈妈身边:“妈妈,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抵在母亲额头,感受了一下她的体温。
心顿时松了下来。太好了,没发烧。
“我没事,周周。”李玲玉停住自己的脚步,把林周抵在自己额头的手拿了下来,“就是工作太累了,你饿了就自己先吃吧,我现在就什么都不想,就先洗个澡,早点休息。”
林周看着妈妈的动作,挠了挠头,看到妈妈这么坚持,只能压下心头的疑惑:“那好吧……”
不想吃就不吃吧。大不了等妈妈半夜什么时候饿了,他再爬起来重新给她热一下。
李玲玉走进卧室,找出了换洗的睡裙和内衣,走进了浴室。
客厅里,林周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菜,一边竖着耳朵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水声停了,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李玲玉穿着她那身紫色的睡裙,顶着尚未散去的蒸腾水汽走出了浴室,重新坐进了卧室里。
林周看在眼里,但是他没有说什么,他本能的感觉妈妈哪里不对劲,但是说不上来。
卧室里。
李玲玉并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坐在那面梳妆镜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一点点地凑近,直到高挺的鼻尖几乎要贴在镜面上为止。
镜子里的女人五官明艳,容貌昳丽,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是成熟、是妩媚,熟妇风情尽显无疑。
可是……
她缓缓伸出右手,透过镜面,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似乎是不敢相信般抚摸上了自己的眼角。
在那里,出现了几条细小的纹路。
是啊,她居然长皱纹了!
李玲玉神色怔怔的看着那几条细纹,虽然她也在意时间,但是,在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其实,要是换做其他同龄的女人,倒不如说是一个奇迹,她今年已经四十一岁了。和她一般大的同龄女性眼角、额头甚至脖颈上都早已爬满了岁月的痕迹。
她能把青春的岁月留到现在,这已经是上天对她的格外优待了。
“你不可能一辈子都陪在小林身边……”白天,周颖兰在办公室里说过话还音犹在耳,像是不断起伏的海浪,在她耳边回荡。
她和她的周周,不管他们母子再怎么想爱,再怎么不顾世俗礼法,他们母子都不可能跑得赢时间。
他们之间隔着的可是二十三年的光阴啊。
她可以不在乎世俗眼光,不在乎那些真实的伦理道德,但是,她在乎林周。
她终有一天会老去的。
现在的她,身体看上去还正处于中年,富有韵味,可是就这样再过了十年呢?二十年呢?
十年后,林周才刚刚二十八岁,正是一个男人的黄金年龄,他年富力强、充满青春活力。
可是那时候的她就五十岁了啊。
五十岁啊,对于一个人来说,那是一条残酷的分水岭,意味着人生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无法挽回。
光滑的肌肤会松弛,坚硬的骨骼会老化,旺盛的精力会衰退。
总有一天,在两人肉体的交欢中,她甚至连最基本的满足他都无法做到。
李玲玉在梳妆镜前坐了很久,就到她自己都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
她收回手,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走到床边,掀开杯子躺了进去。
她的双眼盯着天上的天花板,随后,一抹果决渐渐浮现。她伸出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微信,给周颖兰发了一条消息。
在得到周颖兰确切的答复后,她熄屏,关掉床头旁边的灯。
卧室陷入一片黑暗的死寂,她拉过被自己,将自己紧紧裹住,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想去思考,只想让自己在这漫长的睡眠中得到片刻的喘息。
“咔!”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周蹑手蹑脚的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妈妈。
他的心中始终有着一抹疑惑,他放轻脚步,走过来,掀开被子的一角,躺在妈妈身边。
他伸出自己的胳膊,将他有些单薄的身影给揽在怀里。
感受着腰间抚上了一只温暖的大手,李玲玉的心神一震:“周周……”
林周把头埋在妈妈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妈妈身上的清香:“妈妈,你今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没有,就是……今天累到了,”李玲玉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一本正经的说着,“今天和你周阿姨一起跟另一个集团的代表谈合作,抠了几十条细节,费了太多脑筋,累到了。”
“是这样啊。”林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妈妈是出了什么事情。
“周周,”李玲玉在被窝里翻了一个身,那双平日里满是温柔的眸子如今却是闪闪发光,宛如一枚黑曜宝石,“明天晚上你和我一起去一个地方吧”
“明天晚上?”
“嗯,到时候穿的好看点。”
林周一愣:“去哪里,约会吗?”
李玲玉没有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