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海绵,缓慢地、艰难地从粘稠的黑暗底部向上浮起。最先恢复的,是感知。
是温暖的触感。不是垫子的粗糙,而是更柔软、更……有弹性的温度,紧贴着身体的左侧和右侧。然后是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手臂、腰侧,带着平稳的呼吸起伏。
苏晴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她费力地撑开一条缝隙,模糊的视野里,是昏暗的天光,仓库顶棚斑驳的阴影,以及……近在咫尺的、两张陷入沉睡的、毫无防备的侧脸。
是林霜和林雨。
她们一左一右,侧身睡着,手臂还保持着昨晚入睡时的姿势,紧紧揽着她的腰和肩膀。林霜的脸离她的脸很近,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和眼下淡淡的阴影,睡容平静,褪去了清醒时的冷厉,甚至有一丝罕见的柔和。林雨则睡得没那么老实,半张脸埋在苏晴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
苏晴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昨晚昏睡前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被放下,被脱去胶衣,被强行揽入怀中……她像一件被暂时收起、但仍被主人贴身保管的、不容有失的物品。
勒痕……身上那些被绳索长时间捆绑、吊挂留下的、深紫泛红的淤痕,在皮肤下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昨日的炼狱。而此刻,这看似“亲密”实则充满掌控意味的禁锢,比绳索更让她感到一种无言的、深入骨髓的束缚和不安。
她不敢动。哪怕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酸痛,哪怕手臂被压得发麻。她怕惊醒了她们。谁知道她们醒来后,会是怎样的心情?是继续昨晚那种诡异的“温情”,还是立刻变回那两个冷酷的、以折磨她为乐的“玩家”?
时间在小心翼翼的僵持中缓慢爬行。苏晴瞪大眼睛,看着上方模糊的顶棚,耳朵捕捉着身边两道均匀的呼吸声,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但生理的需求是无法完全压抑的。手臂的麻木感越来越强,腰侧被压得生疼,她想稍微动一下,调整姿势。
她极其缓慢地、用上毕生最谨慎的力道,尝试着,将左边被林雨压着的手臂,向外抽出一点点。
肌肉牵动,关节发出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咯”一声。
然而,这细微的动静,在清晨死寂的仓库里,不啻于惊雷。
“唔……” 身边的林雨先有了反应。她皱着眉,不满地哼唧了一声,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脸更深地埋进苏晴的颈窝,含糊地嘟囔道:“姐……再睡一会……”
她这一动,也带醒了另一边的林霜。
林霜的警觉性显然更高。在那声细微关节响的瞬间,她的呼吸节奏就变了。苏晴僵硬地感觉到,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肌肉微微收紧。接着,林霜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刚睡醒迷茫的眼睛,清醒,锐利,如同刚刚磨好的刀锋。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苏晴脸上,正好捕捉到她因为惊恐而瞬间瞪大的、来不及掩饰的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苏晴的心脏骤然停跳,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林霜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已经重新凝聚起了苏晴熟悉的、那种审视、评估、以及一丝不悦的冷光。仿佛在说:你醒了?想干什么?
“姐,醒来了?” 林雨似乎也感觉到身边气氛的变化,迷迷糊糊地又嘟囔了一句,也慢慢睁开了眼睛。当她也看到苏晴那双写满惊恐、不知所措的眼睛时,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脸上露出饶有兴味的神色。
两人谁都没有立刻松手,依旧保持着揽住苏晴的姿势,只是从躺着,慢慢变成了半倚着坐起,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在苏晴身上。
苏晴吓得大气不敢喘,身体僵硬得像一具木乃伊。她甚至能感觉到冷汗正顺着脊背滑下。怎么办?该说什么?做什么?她的大脑疯狂运转,却想不出任何能应对眼前局面的说辞或动作,只能徒劳地、用眼神表达着“我什么都没做”、“我很乖”的意思。
这笨拙的掩饰,在林霜看来,简直漏洞百出。
“别装了。” 林霜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但语气是毫不留情的冷淡,“醒了就醒了,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苏晴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是尴尬,也是害怕。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尴尬的笑容,声音干涩嘶哑:“没……没想干什么……就是……醒了……”
她想顺势动一下,证明自己“无害”,但刚一用力,试图抬起手臂——
“嘶——!”
一股剧烈的、如同被无数细针同时扎刺的酸痛感,瞬间从四肢百骸传来!尤其是手臂、肩膀、腰背,以及那些被绳索勒出深深痕迹的地方,更是痛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差点飙出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有多么糟糕。不仅仅是酸痛,还有那种极度的、深入骨髓的虚弱和无力感,仿佛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都在昨夜的折磨中被榨干了。
与此同时,一种更加清晰、更加迫切的生理需求,也猛地涌了上来——饥饿,和难以忍受的干渴。胃里空得发疼,喉咙像被砂纸磨过,火烧火燎。
她的表情因为疼痛和生理需求而扭曲,刚刚那点尴尬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真实的痛苦和虚弱。
林霜和林雨看着她这副样子,对视了一眼。林雨眼中的兴味淡了些,林霜则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动一下就跟要散架了一样?”林雨撇撇嘴,语气说不上是嘲讽还是陈述事实。
“看来是真饿了,也渴了。”林霜下了结论。她终于松开了揽着苏晴的手臂,坐直身体,对林雨示意:“去拿点水和吃的来。”
林雨也松了手,利落地从垫子上爬起来,走向堆放物资的角落。
苏晴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倒在垫子上,大口喘着气,试图缓解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她看着林霜,对方已经恢复了平日那副冷静、疏离的模样,正在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仿佛刚才那“亲密”相拥的一夜从未存在过。
很快,林雨拿着瓶装水和一些简单的速食面包、饼干回来了。她将东西递给苏晴。
苏晴几乎是抢也似的接过水瓶,拧开盖子,仰头就灌!清凉的水滑过干涩刺痛的喉咙,带来一种近乎痛苦的舒爽。她喝得太急,呛得咳嗽起来,水从嘴角溢出,流到脖颈和胸口。但她顾不上擦,又迫不及待地撕开面包的包装,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甚至来不及咀嚼就往下咽,噎得直翻白眼,又赶紧灌水。
她吃得毫无形象,狼狈不堪,像一个饿了几天的难民。但此刻,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羞耻和恐惧。
林霜和林雨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林雨甚至拿出手机,似乎想拍下苏晴这狼狈的吃相,但被林霜用眼神制止了。
等到苏晴风卷残云般消灭掉大部分食物和水,喘着粗气,靠在垫子上,胃里有了东西,体力似乎也恢复了一点点(虽然依旧虚弱)时,林霜才再次开口。
“看你这样子,”她的目光扫过苏晴身上那些依旧明显的勒痕,和那副虚脱无力的模样,“一时半会儿,估计也玩不了什么‘游戏’了。”
苏晴心头一紧,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暂时放过她?还是……有别的打算?
“老这么关着,绑着,也没意思。”林霜接着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且,你身体也太差了。稍微绑一下就这副德行,以后还怎么玩?”
苏晴不敢接话,只是警惕地看着她。
“所以,”林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晴,“带你出去,锻炼一下体能。顺便……透透气,逛逛。”
出去?锻炼?透气?
这几个词,对苏晴来说,简直像是天方夜谭。自从落入这对姐妹手中,她的世界就只剩下这座废弃仓库、冰冷的绳索、无尽的折磨和黑暗。出去?外面是什么样子?阳光,空气,街道,人群……这些对她来说,已经变得遥远而陌生。
而且,以她们的方式“出去”和“锻炼”,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但林霜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想,能离开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仓库,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可能是新的陷阱,对此刻虚弱不堪、心理濒临崩溃的她来说,似乎也带着一丝难以抗拒的、危险的诱惑。
她舔了舔依旧干涩的嘴唇,犹豫着,最终还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好……好吧。”
这是她少见的、没有激烈反抗或讨价还价,近乎顺从的回应。或许,是真的怕了。怕了那暗无天日的吊挂,怕了那极致的羞辱和痛苦,怕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降临的、更加残酷的“游戏”。能暂时离开,哪怕是去面对未知的危险,似乎也比留在这里等待下一次折磨要好。
林霜对她的顺从似乎还算满意,没再多说,转身去准备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样东西——一副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手铐,和一副同样质地的脚镣。脚镣中间连着一条约二十厘米长的短链。
苏晴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干……干什么?!”
她就知道!出去?锻炼?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林霜对她的反应不以为意,甚至脸上还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只是那笑容在苏晴眼里怎么看怎么危险。
“反应不要这么大嘛~”林霜晃了晃手里的镣铐,语气轻松,“就只有这两个,其他什么都没有。不紧的,只绑手腕和脚踝~”
她走到苏晴面前,蹲下身,拿起那副脚镣,在苏晴惊恐的目光中,动作利落地、不由分说地,扣在了她纤细的脚踝上。“咔嚓”两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冰冷坚硬的触感瞬间传来,沉重感也随之而来。短链限制了双脚分开的幅度,大约只能迈出正常一半的步子。
接着,是手铐。林霜示意苏晴将双手背到身后。苏晴咬着唇,脸色苍白,但还是照做了。冰凉的金属环扣上手腕,再次“咔嚓”锁死。手腕被固定在背后,但确实如林霜所说,手铐的环扣比较宽松,没有勒进皮肉,活动范围比之前被绳索反绑时要大一些,手腕可以小幅度转动。
“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林霜站起身,拍了拍手,好整以暇地看着苏晴,“很光滑的,不会有勒痕。比绳子舒服多了,对吧?”
苏晴试着动了动手腕和脚踝。的确,金属的束缚感与绳索的紧勒感不同。它更冰冷,更坚硬,更带有一种“制度”和“不可抗拒”的意味,但确实没有立刻带来疼痛。只是那种被彻底限制自由、成为“囚徒”的象征意义,更加赤裸和强烈。
她看着自己脚上那副在昏暗光线下反光的脚镣,和背后被铐住的双手,心情复杂。这算是一种“进步”吗?从残酷的、痛苦的肉体束缚,变成了更“文明”但同样彻底的禁锢?
“走吧,出发。”林霜不再给她思考的时间,率先朝仓库门口走去。林雨也笑嘻嘻地跟上,还顺手拿了瓶水和一点零食。
苏晴被落在后面。她尝试着迈步。脚镣的短链限制让她无法正常行走,只能迈出小小的、拖着链子的步子,姿势别扭,速度缓慢。高跟鞋(她发现林霜并没有给她鞋,她现在是赤足,粗糙的地面硌得脚底生疼)的缺失和镣铐的沉重,让她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
“快点!”林雨在前面不耐烦地催促。
苏晴咬咬牙,加快了一点步伐,脚镣的链子哗啦作响,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走出仓库铁门的那一刻,清晨微凉但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草木和尘土的气息。久违的天光(虽然只是清晨的微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她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气,胸腔里那股仓库特有的浑浊阴郁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但很快,现实将她拉回。她们所在的地方,似乎是城市边缘的废弃工业区,周围是破败的厂房和荒草。没有行人,只有远处隐约的车辆声。她赤着脚,带着镣铐,双手被铐在背后,衣衫不整(昨晚被脱了胶衣,现在只穿着里面单薄破损的内衣和短裤),身上布满勒痕,跟着两个神色自如、仿佛只是带“宠物”出来遛弯的女人……
这幅景象,让苏晴刚刚因为“出来”而产生的一丝微弱放松,瞬间被巨大的羞耻和不安取代。她低下头,不敢看周围,只想快点离开这片可能有人看到的区域。
“这边。”林霜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带着她们拐进了一条更僻静、长满杂草的小路。路不好走,碎石和枯枝硌得苏晴脚底生疼,脚镣也时不时绊到东西,让她走得踉踉跄跄,狼狈不堪。林雨偶尔会回头嘲笑她两句,林霜则始终走在前面,步履平稳,仿佛身后跟着一个戴镣铐的女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走了一段,眼前出现了一座不高的、但坡度颇陡的荒山。山上只有稀疏的树木和裸露的岩石。
林霜在山脚下停住,回头看向气喘吁吁、满脚尘土、脚踝被镣铐磨得发红的苏晴,脸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到了。今天锻炼的内容——爬山。”
爬山?!穿着脚镣,双手被铐在背后,赤着脚,爬这座看起来就不好爬的荒山?!
苏晴如遭雷击,眼睛瞪得溜圆,看着眼前的山坡,又看看自己身上的镣铐,一股绝望感涌上心头。这哪里是“锻炼”?这分明是新的折磨!
“不……不行!”她下意识地摇头,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和哀求,用上了自己认为最有效(或许曾经有效过)的方式——撒娇式的讨好,尽管此刻她狼狈不堪,这“撒娇”显得不伦不类,“好姐姐……我能不去嘛~这山……这么陡,我还……还这样……真的爬不上去的……求求你了……”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林霜,希望能唤起对方一丝“怜悯”。
林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却也更冷了。她慢悠悠地走近苏晴,伸手,拍了拍苏晴沾着灰尘、有些冰凉的脸颊,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残忍:
“不行。”
两个字,彻底打碎了苏晴的侥幸。
“要么,你自己爬上去。要么,”林霜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晴的脚镣和背后的双手,“我和小雨‘帮’你上去。你觉得,哪种方式,会让你更‘舒服’一点?”
苏晴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看着林霜眼中那毫无商量余地的冷光,又看看旁边跃跃欲试、似乎很期待“帮忙”的林雨,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她咬了咬下唇,将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低下头,看着自己带着镣铐、伤痕累累的双脚,和眼前陡峭的山路,一股混合了屈辱、绝望和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倔强的情绪,在胸中涌动。
“我……自己爬。”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才对嘛。”林霜满意地点点头,退到一边,和林雨一起,好整以暇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苏晴深吸一口气,抬起沉重的、带着镣铐的脚,踏上了第一块凸起的岩石。脚底传来尖锐的刺痛,镣铐的短链限制让她无法抬高腿,只能笨拙地、用类似“拖”的方式,一点一点向上挪动。双手被铐在背后,无法保持平衡,她必须极度小心地控制身体重心,稍有不慎就会摔倒。粗糙的岩石和枯枝划破了她赤裸的小腿和脚踝,汗水很快浸湿了她单薄的衣物,混合着尘土,粘在身上,难受至极。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脚镣哗啦作响,是这寂静山间唯一的、属于她的声音。她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头、脖颈流下,模糊了视线。身体因为虚弱和持续的用力而颤抖。身后的两姐妹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在她踉跄时发出轻笑,或者“好心”地提醒她小心。
这座不高的山,对此刻的苏晴来说,不亚于攀登天堑。她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手掌、膝盖、小腿被划出更多细小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她不敢停,也不能停。身后那两道目光,如同鞭子,驱赶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当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时,苏晴终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山顶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她瘫倒在冰冷的石面上,像一条脱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布满污迹和伤痕,脚踝处的皮肤已经被镣铐磨破了皮,渗出血丝。双手因为长时间被铐在背后而酸痛麻木。
林霜和林雨也走了上来,气息平稳,与苏晴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她们站在山顶,吹着傍晚的凉风,眺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谁也没有去看瘫倒在地的苏晴。
休息了没多久(对苏晴来说却像一个世纪),林霜看了看天色。
“该回去了。”她说。
下山的路,并不比上山轻松多少。重力成了新的敌人,苏晴必须更加小心地控制下坠的力道,以免摔倒滚落。脚镣的短链在下坡时成了更大的障碍。她几乎是半蹲着,一点一点向下蹭,姿势滑稽又可怜。
当她们终于回到山脚下,重新踏上平坦(相对而言)的地面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苏晴的体力已经彻底透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脚底的伤口、小腿的划伤、脚踝的磨伤,以及全身肌肉的酸痛,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们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城市的灯光越来越近,但苏晴却觉得那光芒如此遥远、冷漠。她只是一个戴着镣铐、被押解着的、见不得光的囚徒。
终于,那座熟悉的、破败的仓库,再次出现在视野中。铁门打开,浑浊的空气涌出。
当苏晴被林霜和林雨几乎是拖进仓库,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的那一刻,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向前栽去。
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感知,是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和脚踝上那副依旧锁着的、沉重的脚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