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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不给钱就不算...

  “弟弟,”周清禾开口,声音娇媚带着些甜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浓的鼻音和委屈,“说到底,其实都是你和妈妈害的。”

  周叙没有说话,只是放下手中的书,静静地看着她。

  “我下面……这几天……一直好奇怪……”周清禾的脸颊“轰”的一下,烧得滚烫,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更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他的身上,“妈妈摸我的时候,我那里又湿……又痒……像有虫子在咬……”

  她看着他,那眼神里,不再有刁蛮,不再有威胁,只剩下一种近乎哀求的、属于一个被欲望折磨得即将崩溃的少女的、最原始的脆弱与无助。

  “你得负责。”

  “你那儿不会是发炎了吧?”

  “滚。”

  周清禾说着,便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在他面前的床上,躺了下来。然后,在周叙那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她颤抖着,将自己那双修长、笔直、光洁如玉的美腿,向两侧缓缓打开。

  那件淡粉色的真丝睡裙下摆,因为这个动作而向上滑落,露出了那条同样是淡粉色蕾丝材质的、小巧的三角内裤,以及那片从未被任何人窥探过的、最神秘的、属于处女的幽谷。

  “用你的嘴,”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又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帮我……舔舔,就像上次那样,舔的我......好舒服。”

  周叙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他看着眼前这幅活色生香的、充满了全然的信任与奉献的、绝美的画面,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开启神圣宝藏的、虔诚的朝圣者,不禁有些愣了神。

  “你到底来不来,我上次还帮你用嘴了,你......你这个坏蛋还射在我嘴里。”周清禾通红着脸,躺在那里见周叙一点反应都没有,竟对自己的魅力有了一些怀疑。

  周叙站起身,把周清禾两条修长的美腿往肩上一扛,俯下身闻了闻,“姐姐,你洗过了吗?”

  “没洗,你舔不舔吧。”周清禾羞红着脸恼怒的回到。

  周叙缓缓地俯下身,将脸凑近了那片散发着淡淡沐浴露香气和少女独有体香的、神秘的三角地带。

  在那片被精心修剪过的、稀疏的黑色森林之下,那两片因为主人的紧张和羞耻而紧紧闭合着的、呈现出毫无杂质的浅粉色的阴唇,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最娇嫩的花骨朵。而在那花骨朵的顶端,一颗小小的、同样是浅粉色的、敏感的肉核,正因为渴望和期待而微微挺立着。

  一股股清澈的、晶莹的爱液,正不受控制地从那紧闭的缝隙间缓缓渗出,将周围的软肉和蕾丝内裤的边缘,都浸润得一片湿滑、亮晶晶。

  周叙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独属于她的、带着一丝甜腻的、纯净的处女芬芳,尽数吸入肺腑。然后,他伸出舌头,用那温热的、柔软的舌尖,轻轻地、试探性地,在那颗早已不堪重负的、挺立的阴蒂上,舔了一下。

  “啊——!”

  周清禾发出一声短促的、仿佛被电流击中的尖锐惊叫。她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那双光洁如玉的修长美腿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的刺激而死死地绷紧,脚趾蜷曲得几乎要抽筋。

  那感觉……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羞耻,又是如此的……刺激。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到让她眼前发白的极致快感,从那一点轰然炸开,瞬间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你……变态啊……哈啊……”她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被那股纯粹的、原始的快感所击溃。她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发出一声声破碎的、甜腻的、带着哭腔的娇吟,“别……别停……就是那里……嗯啊……”

  得到了她的许可,周叙的动作变得更加大胆,也更加肆无忌惮。

  他的舌头,像一条灵活的、贪婪的蛇,在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最柔软的核心地带,疯狂地舔舐、卷动、吮吸。他用舌尖,反复地、重重地碾磨着那颗早已因为快感而肿胀不堪的肉核;他用嘴唇,吮吸着那两片早已因为充血而变得肥厚、湿滑的阴唇;他甚至将舌头探入那紧致、温热的缝隙,去品尝那不断涌出的、甘甜的蜜液。

  周清禾有点崩溃了,拿着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脸,不想让弟弟看到自己失态的表情。

  她感觉自己像一叶漂浮在欲望海洋上的孤舟,只能在这由自己亲生弟弟带来的、滔天的快感浪潮中,无助地、一波又一波地沉沦。

  周叙的舌头越来越大胆,不再满足于仅仅舔舐那颗小巧的肉核,而是开始用舌尖模仿着交合的动作,在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湿热紧致的缝隙间,反复地、深深地舔弄、钻探。每一次的深入,都伴随着“滋溜滋溜”的、令人面红耳赤的黏腻水声。

  “嗯……啊……周叙……你好坏……舌头……舌头不要伸进去……哈啊……”周清禾的理智早已被这股前所未有的、来自自己亲生弟弟的、禁忌的口舌服务冲刷得七零八落。她的双手,不再是无力地抓着床单,而是像寻找救命稻草一般,胡乱地、在他的身上摸索着,最终,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裤,握住了那根早已因为她的这副淫靡姿态而凶猛昂扬的、滚烫坚硬的欲望。

  “好……好大……好烫……”她像是被烫到一般,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但手却没有松开,反而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自己快感的出口,用她那双柔软的、生涩的小手,隔着布料,在那根狰狞的肉棒上,毫无章法地、却又带着一种报复般的快感,上下地、用力地撸动起来。

  周叙感受到她手上的动作,口中的服务变得更加卖力,更加疯狂。同时,他的右手,也顺着她那件早已被揉得皱巴巴的淡粉色真丝睡裙下摆,探了进去。他的手指,精准地、找到了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最柔软的核心地带。

  他用粗糙的指腹,在那颗早已因为快感而肿胀不堪的肉核上,不轻不重地、转着圈地,反复碾磨。

  “啊——!”周清禾发出一声短促的、仿佛被电流击中的尖锐惊叫,身体猛地弓起。

  舌头和手指,上下两路的同时夹击,让她浑身都因为这极致的、背德的快感而剧烈地痉挛、抽搐。

  就在这时,周叙的食指,微微弯曲,带着一丝试探地,想要探入那片早已为他敞开的、紧致湿热的神秘幽谷。

  “不要!”

  一声带着哭腔的、充满了惊慌与恐惧的尖叫,撕裂了房间里暧昧的空气。

  周清禾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推了开来。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坐起,蜷缩到床头,双手紧紧地护住自己的下半身,那双总是骄傲的桃花眼,此刻却像受惊的小鹿,充满了泪水和恐惧,死死地瞪着他。

  “不许……不许伸进来!”她的声音因为惊讶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着,“我……我还是……我还是处女……”

  周叙的动作,猛地一僵。他看着姐姐那副惊慌失措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身体里那股滔天的欲火,瞬间被浇熄了一半。

  “可是……姐……”他跪在床上,脸上露出了委屈又焦渴的表情,他指了指自己身下那根依旧精神抖擞地、将睡裤顶出一个夸张帐篷的欲望,声音沙哑地哀求道,“我……我也想要……”

  周清禾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那被他的口水和自己的爱液弄得一片狼藉的、黏腻的大腿根部,那张因为羞愤和恐惧而煞白的俏脸,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滚烫的红晕。

  “上次不是...这次是你欠我的......我才不帮你。”

  “姐,你看我这里都是因为你唉,你不要负责吗?”周叙扮着可怜的模样说到。

  “真是……欠了你的……”周清禾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无奈、羞恼,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个狰狞的肉棒的向往。

  她咬了咬下唇,那张明艳的俏脸上,闪过了一丝豁出去般的、疯狂的决绝。

  “你……”她偏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躺下。”

  周叙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然后,”周清禾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又气又好笑,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女王般的、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说道,“把你的嘴,凑过来。”

  “作为交换,本小姐今天就……就大发慈悲地,也让你尝尝,被‘服侍’的滋味。”

  周叙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听话地在床上躺平,然后,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将自己的头,凑近了那片淫靡的,散发着淡淡沐浴露香气和少女独有体香的、神秘的三角地带。

  而周清禾,也缓缓地俯下身,调整姿势,以一个标准的“69”式,与他头脚交错地躺在了一起。

  她那头还带着湿气的、乌黑柔顺的长发,瀑布般地铺洒在他的小腹上,带来一阵阵微痒的、令人心猿意马的触感。而她那张总是说着刻薄话语的、骄傲的嘴唇,则正好对准了他那根早已狰狞毕露的、滚烫坚硬的欲望。

  两人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织在一起的、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最终,还是周叙先动了。他伸出舌头,用那温热的、柔软的舌尖,再一次,在那颗早已不堪重负的、挺立的阴蒂上,轻轻地舔了一下。

  “嗯……”周清禾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她不再有任何的犹豫,张开那小巧的、柔软的嘴唇,将那根让她又羞又恨的、属于自己亲生弟弟的欲望,连同他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囊袋,一并含了进去。

  周叙的舌头,像一条灵活的、贪婪的蛇,在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最柔软的核心地带,疯狂地舔舐、卷动、吮吸。

  而周清禾的口腔,也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温热、最紧致、最柔软的囚笼,将他那根狰狞的欲望,一遍又一遍地吞没、包裹、吮吸。

  “哈啊……嗯……姐……你好棒……舌头……舌头再深一点……♡”

  “唔……呜……周叙……你好大……嘴巴……嘴巴要被你撑坏了……你别挺腰......嗯啊……♡”

  两人那破碎的、不成调的、充满了情欲的呻吟与呢喃,交织在一起,奏响了这间小小的卧室里,最堕落、也最动听的交响乐。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两人都感觉自己的理智和身体即将要被这股滔天的快感浪潮彻底撕碎的瞬间——

  “啊啊啊——!”

  两声同样尖锐的、凄厉的、完全释放的哭喊,不分先后地,同时在房间里炸响!

  周清禾的身体猛地弓起,在一阵剧烈的、几乎让她昏厥的痉挛中,一股股滚烫的、晶莹的爱液,从她那早已失守的幽谷深处喷薄而出,尽数浇灌在了周叙的脸上、嘴里。

  而周叙,也在她高潮的同一瞬间,将自己那积攒了许久的、滚烫的欲望,毫无保留地、尽数射进了她那温热柔软的、早已被他填满了的口腔深处。

  一切都结束了。

  两人像两条被巨浪拍上沙滩的、濒死的鱼,瘫软在那张被他们的体液和汗水浸润得一片狼藉的大床上,只有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着,发出细微的、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周清禾瘫软在床上,静默了片刻才发觉自己嘴中的异样,赶紧起身吐出了嘴里的粘稠的液体,用纸巾擦了擦嘴,又反过身回来躺进了周叙的怀抱。

  周清禾有些迷离的眼神,盯着弟弟那高潮后有些失神的英俊脸庞,将脸凑过去想要亲吻周叙。却被周叙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小脸。

  “姐,你干嘛?”

  “给我亲一下。”

  “你......你先去漱嘴啦。我再给你亲。”

  “好啊,你还嫌弃姐姐,不行,我就要亲。”

  “我不要,你嘴里还有那个,你先去漱嘴。”

  “我都不嫌弃你嘴里还有我那个呢,不许躲。”

  姐弟两个在床上互相打闹着,全然不顾两人赤裸的下体。二人打闹了好一会儿,才互相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哼,下次不帮你了。臭弟弟,姐姐想亲亲都不给,你小时候都是求着我亲亲的。”

  周叙看着周清禾貌似恼怒的样子,终于坚定了下自己的决心。

  他缓缓地俯下身,像一头正在品尝自己战利品的的野兽,将滚烫的嘴唇,再一次,印上了她那片因为高潮的余韵而变得格外敏感的、光洁细腻的颈侧肌肤上。

  “嗯……!”

  那滚烫的、带着一丝啃咬意味的触感,让周清禾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触电一般,从那片高潮后的余韵中惊醒。一股强烈的、仿佛电流般的酥麻快感,从他嘴唇触碰的地方炸开,瞬间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你混蛋……别……别碰我……轻一点,别吸出吻痕了,会被爸爸妈妈看到。”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浓的哭腔。她伸出那双早已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手,软绵绵地、毫无力道地推拒着他坚实的胸膛。那与其说是抗拒,不如说是一种变相的、无助的邀请。

  周叙没有理会她这无力的抗拒。

  他的吻,像雨点般落下。从她敏感的颈窝,到她精致脆弱的锁骨,再到她那圆润白皙的、还在微微颤抖的肩头……他用自己的嘴唇和舌尖,在她那片早已被汗水和泪水浸润的、温热的雪白肌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充满了占有意味的、湿热的烙印。

  “不要……哈啊……周叙……求你……我受不了了……”周清禾的理智,在这一轮新的、更具侵占性的攻势下,逐渐土崩瓦解。她的身体早已食髓知味,在他的每一次啃咬、每一次吮吸下,都诚实地、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着,从喉咙深处溢出破碎的、甜腻的呻吟。

  “姐,”周叙终于抬起头,那双燃烧着欲望火焰的、黑亮的眼睛,紧紧地锁着身下这张因为极致的情欲而涨得绯红的绝美脸庞。他的声音因为欲望而变得格外低沉、沙哑,充满了不容抗拒的魔力,“你明明也很喜欢,不是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轻轻地、带着一丝怜惜地,拭去了她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然后,他的手,顺着她柔和的脸颊曲线,缓缓向下,滑过她修长的、天鹅般优美的脖颈,最终,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重新覆上了她胸前那片早已不堪重负的、被淡粉色真丝睡裙包裹的柔软之上。

  “你看,”他用那宽大的、带着薄茧的掌心,感受着手下那颗因为他的触碰而疯狂擂动的、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它跳得好快。”

  “不……不舒服……”周清禾摇着头,可她的身体,却诚实地、不受控制地,在他那充满了暗示意味的抚摸下,微微地、主动地向上拱起,将自己那饱满的、柔软的胸脯,更深地、更毫无保留地,送入他的掌心之中。

  周叙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俯下身,用自己的身体,将她那具早已彻底放弃了抵抗的、柔软温热的年轻身体,完完整整地、严丝合缝地,重新覆盖、包裹。

  他不再有任何的动作,只是静静地抱着她,将脸埋在她那散发着清香的、柔软的发丝间,感受着怀里这具正在微微颤抖的、属于他一个人的战利品。

  而周清禾,也终于心满意足的抱着弟弟。

  然后,周叙被周清禾一脚从身上踹开,周清禾整理了下仪表,对捂着小腿的周叙说:“这次算你过关,给本小姐服务的不错。”然后从口袋里扔出了100块“嫖资”,“赏你了,下次要继续提升服务哦。”

  周叙呆滞的看着床上的100块,“姐,嫖娼是犯法的。”

  周清禾想了想,点头同意,:“嗯,你说的对。那不给钱就不算嫖咯。”

  “姐,我开玩笑的,玩的开心下次再来啊。”周叙看着那张收回了那张钞票,心中一痛。

  “没机会了,下次吧。”周清禾一甩刚刚扎好的马尾,打开房门,迈着两条大长腿,转身回房。

  同一时间,周廷岳刚洗完澡,正靠在床头翻看手机里的文件。他穿着一套深灰色家居服,头发尚未完全干,额前难得垂下几缕,少了几分在公司里说一不二的凌厉,倒显出一点旅途与应酬积累下来的疲惫。

  沈知岚刚从主卧浴室出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暖湿水汽。她换了一套柔软的浅杏色棉质睡衣,微湿的长发松松拢在肩后,几缕贴着被热水蒸得微红的脸颊。她没有理会床上的周廷岳,径直在梳妆台前坐下。镜面映出她卸去妆容后略显疲倦、依旧温润动人的眉眼,也映出身后的男人——手机举在眼前,页面却许久没有翻动,那道自以为隐蔽的目光,已经第三次越过屏幕落在她身上。

  “有话就说。”她没有回头,“再看下去,手机也替你尴尬。”

  周廷岳轻咳一声,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我在想周叙的事。”

  “他这几次周测恢复得不错。”提起儿子,沈知岚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基础没有丢,主要还是住院那段时间影响了状态。只要最后这段时间稳住,中考问题不大。”

  “我说的不只是成绩。”

  梳妆台前的动作停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窗帘没有完全合拢,城市的灯光从缝隙间落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淡淡的银线。

  沈知岚摘下腕表,轻轻放在首饰盒旁:“那你说的是什么?”

  周廷岳没有绕弯子:“孩子们最近出门,总会先看一眼楼下停着什么车。手机一响,也会下意识看我们几个在不在家。清禾表面上什么都敢说,学校一放学却马上发消息报平安。亦辰回到大哥大嫂那里以后,晚上也很少单独出去。但周叙作为当事人,心思又极其敏感,他似乎比清禾和亦辰更加受到影响。”

  “你终于看见了?”

  沈知岚这句话很轻,却带着一根细针。

  周廷岳沉默片刻:“我一直都看得见。”

  “看见和当回事,是两回事。”她转过身,“你们给孩子配电话手表,安排司机和紧急联系人,又让他们记暗号。听起来是为了安全,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每天都在提醒他们,有人可能会对家里下手?”

  “所以你的意思是撤掉保护?”

  “我没有这么说。”沈知岚眉心微蹙,“我只是觉得不能再让他们一直生活在这种气氛里。周叙马上中考,脑子里除了数学、语文和英语,还要装着楼下那辆车是不是跟了他一路。清禾嘴上拿暗号开玩笑,实际上每次晚自习回来,都要先看家里的灯亮没亮。亦辰现在回了自己家,可他难道就能完全置身事外吗?”

  周廷岳靠着床头,没有立即回答。

  他当然知道妻子说得对。保护有时就像一把撑开的伞,能够替人挡雨,也会让伞下的人始终听见雨水落在头顶的声音。

  “这正是我之前一直想避免的。”他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当初不愿意让大哥继续查,也不想让周家正面卷进去,就是因为事情一旦闹大,受到影响的不只是我们两个。可现在已经走到这里了,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不现实。”

  “你当初避免的办法,就是背着我签谅解书?”

  周廷岳叹了口气,看着沈知岚有些愠怒的侧脸:“我就知道最后还是会绕回来。”

  “不是绕回来。”沈知岚平静地纠正,“是它一直没有过去。”

  她没有提高声音,反而让这句话显得更重。周廷岳低头摩挲了一下手机边缘。他在谈判桌上能够迅速判断对方的筹码,也能在几句话里找到最合适的退让尺度,唯独面对妻子和大哥时,这些技巧往往毫无用处。沈知岚并不和他争输赢,她只记得那些真正伤过她的事,而大哥,智商谋略又处处压着他。

  “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他说,“我承认。”

  “你承认过很多次。”

  “那我再承认一次。”

  “承认次数多,不会自动抵消。”

  “那总比死不承认强吧?”

  沈知岚原本还板着脸,听到这里终究没忍住,唇角轻轻动了一下。她很快低头整理桌上的东西,像是唯恐这点笑意被他发现,平白削弱了自己的立场。

  周廷岳却已经看见了,语气也随之松下来:“明天我去找大哥谈谈。安保不能撤,但可以换一种方式。学校周边的人手尽量转到暗处,不要让孩子们每天都能看见。接送也别弄得像押运,能由家里人正常接送,就不派那么多人跟着。”

  沈知岚问:“你大哥会同意?”

  “未必。”

  “那你还说得这么有把握?”

  “习惯了。”周廷岳顿了顿,又认真起来,“我还会和大哥谈另一件事。周家的事尽量在外面解决,不再把孩子当作诱饵,也不能以保护他们为理由,把他们困在家里。周叙中考以后,该出去放松就出去放松;清禾的生活也不能一直围着家里的危机转;亦辰的培训和学业照常。”

  沈知岚没有马上表态。她看着丈夫,像是在判断这一次的话究竟有多少能够兑现。

  周廷岳主动补充:“我会亲自跟进,不只是让秘书传话。”

  “梁非那里呢?”

  “涉及孩子的安排,我不经过他。”他说得很自然,却在说完后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秦叔那边,我会直接联系。”

  沈知岚注意到了那一瞬间的迟疑,却没有追问。周家的内部关系比她最初以为的复杂得多。她不喜欢那些藏在一句话背后的试探和算计,但她也逐渐明白,有时连周廷岳都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还有周叙。”她说,“别再单独给他压力了。”

  “我什么时候单独给他压力了?”

  “昨天晚上是谁问他,市重点有没有把握?”

  “我只是关心成绩,习惯了,我和孩子们也没别的话说。”

  “你问完以后,他多做了两套卷子,凌晨一点才睡。”

  周廷岳怔了一下:“这孩子不是说十二点前就睡了吗?”

  “他十二点关了灯,又把台灯搬到被子旁边。”沈知岚说到这里便有些生气,“以为门缝不透光,我就不知道。你们父子一个在生意上自作聪明,一个在熬夜上自作聪明,倒是很像。”

  “你怎么发现的?”

  “我每天睡觉前会去看一下。”

  周廷岳若有所思地点头:“侦查能力确实比公司审计强。”

  沈知岚瞥了他一眼:“少贫嘴。”

  “那以后我不问了。”他答应得很快,“中考以前,成绩上的事由你负责。我只负责给他提供后勤。”

  “还有。”

  “我还能做什么?”

  “少说两句。”

  “好吧。”周廷岳像是吃了一个憋,让这个高大的男人显露出了一种反差感。

  沈知岚终于笑了出来。笑意很淡,却让卧室里残留的僵硬气氛松动许多。

  夫妻二人又商量了一阵。周廷岳负责与周廷宇交涉,重新调整家里的安全安排;沈知岚则留意几个孩子的情绪,尤其是周叙临近中考时的状态。遇到异常不向孩子隐瞒,却也不把每一次风吹草动都摆到餐桌上讨论。两人还决定,中考结束以后,无论事情处理到什么程度,都要让孩子们有一段真正放松的时间。

  “出去几天也好。”周廷岳说,“你带他们选个地方。”

  “又是我带?”

  “我如果有时间——”

  “这句话听了快二十年。”

  正事谈完,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薄外套,准备去周清禾房间。刚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周廷岳的声音。

  “知岚。”

  她停下,却没有回头:“还有事?”

  周廷岳坐直了一些,方才谈论家事时的沉稳忽然少了大半。他看了一眼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床,又看向妻子,似乎在斟酌一句比商业合同更加难以开口的话。

  “时间不早了。”

  “我知道。”

  “清禾应该也睡了。”

  “她给我留了门。”

  “她十七岁了。”

  “所以呢?”

  “大孩子应该逐渐培养独立睡眠的习惯。”

  沈知岚缓缓转过身,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想说什么?”

  周廷岳的神情难得有些不自然:“我是说,既然事情谈完了,你今晚要不要留下?”

  他拍了拍床的另一侧,动作看似随意,枕头的位置却早已摆得整整齐齐,甚至连被角都掀开了一点。显然这个邀请并不是临时起意,只是被他一直拖到现在才说出口。

  “床够大。”他说。

  沈知岚看着那只多出来的枕头,一时没有回答。

  这段时间,她有时陪周清禾睡。母女二人起初还规规矩矩地聊天,后来周清禾仗着自己已经长大,越来越没大没小,抢被子、挤枕头,偶尔还拿她的身材和睡姿开玩笑,还吃她这个妈妈的豆腐。沈知岚恼起来会伸手收拾女儿,结果往往是两个人在床上闹成一团,最后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至于周叙,她也答应过,中考以前尽量不改变家里的生活节奏,但那孩子表面上什么都不问,实际上比谁都敏感。再说,要是周叙又“恬不知耻”的让自己帮他些什么......

  想到这里,沈知岚脸上微微发热。她很快用整理袖口的动作掩饰过去:“等中考以后再说。”

  周廷岳显然早有准备:“好,我保证不打扰你。”

  “现在整张床都是你的,不是更好吗?”

  周廷岳被问住了。

  “我怕黑。”蹩脚的借口。

  “滚吧你。”沈知岚走到门边,手已经搭上门把,回头嗔道,“我还没原谅你。”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赌气,也没有故意给他难堪。周廷岳望着她,终于没有再讨价还价。他知道这句话背后不只是那份谅解书,还有许多个她独自支撑家庭、等待他回家的夜晚。那些失望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掉的,更不能因为他回来了,便理所当然地恢复原状。

  “好。”他点了点头,“等中考以后。”

  沈知岚拉开房门,才迈出去一步,又听见他在身后问:“中考结束当天,还是成绩出来以后?”

  沈知岚抱着枕头走到门外,终于没有再掩饰唇边的笑意:“早点休息。明天记得找大哥谈。”

  房门轻轻合上。

  周廷岳独自坐在床上,看着少了一只枕头的另一侧,半晌才无奈地摇了摇头。他重新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明早取消第一个会议的消息,又在日程表里加上一项——去见周廷宇。

  发完以后,他把手机放下,躺进那张宽敞得过分的床。

  走廊另一端,周清禾已经从周叙房里出来,已经换了一身睡衣躺在自己的床上悠闲的看着书。她睡眼惺忪地看着母亲怀里的枕头,立刻清醒了几分。

  “又和爸爸吵架了?”

  沈知岚把枕头塞进她怀里:“睡你的觉。”

  而另一边的周叙放下笔,恰好听见走廊里短暂的动静。他看了一眼时间,确认母亲依然去了姐姐房间,心中那点说不清的紧张悄悄落下。他重新翻开错题本,在页角写下最后一道题的解法。

  中考要到了,自己一定要考入妈妈的高中。为什么大伯不能让我保送进市一中呢?周叙边做题边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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