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被俘幻境
……
不知在这片冰冷死寂的混沌中过了多久。
“呃……”
伴随着一声痛苦低吟,张若熏终于从深沉的昏迷中悠悠醒转。
“这……这是哪里?”
她艰难地睁开双眼,入眼处,昏暗无光,四周竖立着一根根粗壮无比、散发着幽光的黑色铁柱,宛如一间专门用来囚禁洪荒巨兽的森严监牢。
张若熏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紧接着,被袭击前的最后画面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魔女!!”
她猛地清醒过来,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娇喝,本能地想要催动体内灵力拔剑御敌。
然而,这一挣扎,她才骇然地发现,自己的处境是何等的凄惨与屈辱!
不知何时,她的四肢已被数条手腕粗细、布满暗红符文的黑色锁链死死缠绕。
那些锁链犹如冰冷的毒蛇,紧紧勒住她欺霜赛雪的皓腕与纤细的脚踝。
在锁链的拉扯下,张若熏整个人被呈现出一个屈辱的大字型,悬吊于这间牢房的中央。
她残破的云纹长裙,在挣扎中滑落至肩头,大片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
一对玉乳随着她剧烈的呼吸而上下起伏,盈盈一握的纤腰在空中扭动,却根本无法撼动那锁链分毫,反而被勒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整个人动弹不得。
“张长老,别来无恙啊,我们,又见面了。”
就在张若熏惊怒交加之际,一道温婉动听,却又透着令人毛骨悚然之寒意的女声,从牢房的幽暗深处缓缓飘来。
伴随着一阵环佩叮当的轻响,殷淑婉雍容华贵、身披黑色魔王宫装的丰腴身影,踩着优雅步伐,自黑暗中缓缓浮现。
“果然是你这魔头!”
张若熏死死盯着眼前这容貌绝世的美妇,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地怒吼道:
“当初我真是瞎了眼,被你那副柔弱的面孔给骗了!竟会把你这等包藏祸心的魔孽给放上剑宗!我且问你,李纨和铁狃两位长老,是不是你暗中杀害的?!”
殷淑婉对张若熏的怒火视若无睹。
她饶有兴趣地在这悬吊着的美人身前踱着步,勾魂摄魄的美眸上下打量着张若熏曼妙的曲线,随即发出一声轻蔑娇笑:
“呵呵,不错,那两个废物,的确是死在我的手里。”
殷淑婉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要怪,就只能怪他们的剑法实在太差了,在我的手下,甚至连一招都没有撑过去,便化作了飞灰,真是丢尽了你们天衍剑宗的脸面。”
“你——!魔女,我要杀了你!”
张若熏气急攻心,体内残存的剑气疯狂涌动,拼命地挣扎起来。
“哗啦啦!”
粗重的铁链剧烈晃动,发出刺耳声响。
带有禁魔之效的锁链瞬间收紧,粗糙的铁环无情地摩擦着她娇嫩的肌肤,手腕与脚踝处立刻溢出了殷红的血痕,顺着她雪白的手臂与修长的玉腿蜿蜒流下。
殷淑婉看着徒劳挣扎的张若熏,微微摇头,冷声道:
“不过是徒劳的挣扎罢了,你如今经脉被封,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又何必在这白费力气,自讨苦吃呢?”
张若熏闻言,突然停止了挣扎,她因为剧痛和愤怒而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呸!”
她猛地偏过头,一口混合着血水的唾沫,夹杂着内脏碎块,狠狠地吐向了近在咫尺的殷淑婉。
“要杀便杀!我张若熏身为天衍剑宗十三长老,宁可站着死,也绝不会向你这等魔族余孽摇尾乞怜!你想从我嘴里套出剑宗的阵法机密,那是痴心妄想,我一个字也不会多说!”张若熏冷声傲然道。
那口血污,眼看就要落到殷淑婉华贵的宫装上。
殷淑婉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随手随意地一挥。一股无形的魔气凭空生出,瞬间将那团血污扫得灰飞烟灭,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对于张若熏的刚烈,殷淑婉也并未动怒,她只是微微一笑,笑容中透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她再度开口,语气轻柔却字字诛心:“张长老,你误会了。我对你们剑宗那些破铜烂铁般的阵法秘密,没有半点兴趣,这偌大的剑宗,今日注定要覆灭在我的手里。”
张若熏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冷哼一声,没有搭话。
殷淑婉缓缓走上前,欺霜赛雪的玉手,轻轻勾起了张若熏精致冷艳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我今日将你单独留下来,是想跟你,好好聊一个人。”
殷淑婉的美眸微微眯起,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个名叫……刘万木的少年。”
听到刘万木这三个字,张若熏坚如磐石、视死如归的心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与慌乱。但她依旧强装镇定,殊不知,站在她眼前的这个魔女,正是她那逆徒的亲生母亲!
若是论起世俗辈分,与刘万木在床笫之间几度翻云覆雨的张若熏,此刻理应红着脸,恭恭敬敬地叫眼前这魔女一声“婆婆”或是“妈”。
殷淑婉敏锐的目光,没有错过张若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她手上力道微微加重,捏着张若熏的下巴,直直逼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逐渐变得森寒而充满压迫感:
“我很好奇啊,张长老。你堂堂一个天衍剑宗的长老,修的还是太上无情的剑道。为何……为何会自甘堕落,与一个仅身怀我魔族血脉的底层弟子,行那等不齿于人的苟且之事?”
张若熏娇躯猛地一颤,犹如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她不知道这魔女是如何知晓自己与逆徒的私情的,但她绝不能让刘万木陷入危险!
殷淑婉松开手,眼神变得越发深邃:
“那小子的体质,绝非寻常。我很好奇,张若熏,你是不是知道一些……关于他体质的秘密,一些连我都不知道的事情?”
张若熏的脑海中,瞬间回想起了白夜剑尊曾对她隐秘提及的话语。
小魔星所身怀的,乃是传说中万古无一的至尊体!乃是天地间最顶级的修仙圣体!
若是让这魔头知晓了万木的特殊体质,定然会将他抓回魔族,当做修行的鼎炉或是复活某位魔神的容器,日日夜夜折磨!
“绝对不能告诉这个魔头!”张若熏在心中暗暗发誓,她咬紧牙关,撇过头去,闭口不言。
而殷淑婉对付这种贞烈女子的手段,也是早有对策。
“看来,张长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殷淑婉微微叹息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一丝残忍。
话落,只见她信手一挥!
“嗡!”
不远处的混沌灰雾剧烈翻滚,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天而降。
光柱散去,赫然出现了一个同样被粗大锁链死死束缚在刑架上的人影!
那人影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结实的肌肉,俊朗熟悉、透着几分野性与坚毅的脸庞,不是别人,正是张若熏日思夜想的逆徒——刘万木!!
“万木?!”
张若熏顿时目眦欲裂,只觉大脑轰的一声,芳心大乱,一股极度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下一秒,殷淑婉犹如勾魂使者般的夺命魔音,在牢房内冷冷回荡:
“你不说,可以,骨头够硬。那我倒要看看,你这做师尊的,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这宝贝徒儿,你这床榻上的小情郎,被千刀万剐,活活死在你的眼前!”
说罢!
殷淑婉根本不给张若熏反应的时间,她伸出纤长白皙的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旋。
一点纯粹、深邃的黑色魔气在她的指尖萦绕,紧接着,那点黑气骤然化作了成百上千道细小却锋利无匹的黑色罡风,犹如漫天飞舞的嗜血妖刃,带着刺耳尖啸,朝着被绑在刑架上的少年席卷而去!
“哧哧哧!”
刚一接触到肌肤,那凌厉的罡风便毫不留情地切开了少年的皮肉!
“啊——!!!”
被锁链束缚的刘万木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剧痛惊醒,发出一声凄厉、犹如野兽濒死般的惨叫。
只见黑色的罡风宛如无形的利刃,在他的胸膛、手臂、大腿上疯狂切割,带起一蓬蓬猩红血雾。
深可见骨的伤口刹那布满了他全身,鲜血顺着刑架汩汩流下,染红了地面。
那等惨状,简直是惨绝人寰!
“不!!住手!!”
张若熏看着被千刀万剐的少年,心如刀绞,双目赤红,她疯狂地挣扎,锁链将她的手腕勒得血肉模糊,她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啊!!!痛死我了!!!”
刑架上的刘万木痛得浑身痉挛,青筋暴突,他艰难地抬起头,满是痛苦与绝望的眼眸死死盯着张若熏,凄厉地哀嚎道:
“师尊……师尊救我……啊啊!!徒儿好痛……救救我……”
这熟悉的嗓音,这绝望的求救,成为了压垮张若熏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回想起数次的缠绵,这个少年虽然是个逆徒,虽然是个色胆包天的小魔星,却已然深深刻进了她的骨髓里,成为了她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张若熏最终还是不愿,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刘万木受此等非人的折磨,她的泪水决堤而出,冲刷着脸上的血污。
“停下!!!快停下!!!”
张若熏放弃了所有的尊严与坚持,歇斯底里地嘶吼道:“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放了他!!!”
殷淑婉闻言,指尖微动,漫天的黑色罡风停滞在半空。
她饶有兴趣地转过身来,看着崩溃大哭的张若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笑道:
“呵呵,早这般听话,你的小情郎不就少受些皮肉之苦了么?”
张若熏死死盯着殷淑婉,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悲哀,她咬牙切齿地诅咒道:
“你这魔头……你这般折磨他,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殷淑婉淡淡一笑,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丝毫波澜,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张若熏,等待着她的下文。
张若熏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无力地悬吊在锁链上,眼神空洞,用微弱、带着颤音的声音弱弱说道:
“是……是至尊体……”
“白夜剑尊曾亲口对我言及……万木他,身怀这世间万古无一的至尊体。事后,经我多方查阅宗门最古老的残卷古籍,也逐渐证实了这一点。他的体质,不仅气血如龙,恢复力惊人,更是万法不侵的修仙圣体……”
说到这里,张若熏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殷淑婉,大声哀求道:
“好了!我已经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了!你快放开我徒儿!放了他!!!”
然而,此时的殷淑婉,却仿佛陷入了沉思。
“蔺白?”
殷淑婉的秀眉微微蹙起,在心中快速盘算起来,暗付道:“似乎十四年前,在围杀我夫君的那一战中,这老东西也的确在场?难道……他早就看出了木儿的体质,知道些什么隐秘?”
“可惜了,这白夜剑尊方才已然在主峰之上,带头冲入蚀劫大军中,自爆了本命飞剑,落得个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的下场。如今,却是死无对证了。”
收回纷乱的念头,殷淑婉再度抬眼。
她看着面前因为极度愤怒与担忧而浑身发抖的张若熏,忽然展颜一笑,那一笑,倾国倾城,却又让人如坠冰窟。
“既然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那么,留着你们,已然是毫无用处了。”
张若熏闻言,双眼骤然睁大,一股绝望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你……你想干什么?你不守信用!”
“信用?那是你们人族正道才喜欢挂在嘴边的虚伪说辞。本尊,可是魔啊。”
说罢,殷淑婉没有丝毫犹豫,信手随意地一挥。
“嘭——!!!”
在张若熏目眦欲裂的注视下,那被绑在刑架上、浑身浴血的刘万木,竟是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犹如被万钧巨锤砸中,直接炸裂开来!
化作了漫天飘洒的猩红血雾!
“不!!!万木——!!!”
张若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惨绝人寰的痛呼!其中蕴含的绝望与悲痛,足以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在经历了肉体重创、信仰崩塌,以及亲眼目睹爱人惨死在面前的精神摧残后,张若熏的识海终于承受不住冲击,她双眼一翻,头颅无力垂下,于漫天血雾之中,昏死了过去。
……
看着陷入深度昏迷、脸庞上还挂着血泪的张若熏。
这一刻,殷淑婉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脸庞上,竟是忽然一扫之前的严厉与森寒。转而,换上了一副柔和、带着几分婆媳间慈爱的复杂神情。
这从头到尾,不过是她为了套取情报,而精心编织的一场幻境罢了。
真正的刘万木,此刻舒舒服服地待在福地里呢。
殷淑婉缓缓走上前去,伸出欺霜赛雪的玉手,轻柔抚摸着张若熏布满血污、苍白凄美的脸颊。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与赞赏。
“倒是个用情至深的烈性女子,为了木儿,连自己的命都豁得出去。”
说着,殷淑婉贴近张若熏的耳畔,吐气如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温柔地呢喃道:
“好儿媳,你且安心留在这幻境牢笼里,吃点小苦头,顺便养养伤,等婆婆我下山,解决了祁国……”
“到时候,我再放你出来,让你们小两口好好团聚,也不迟。”
说罢,殷淑婉收回玉手。
丰腴华贵的魔王身躯微微一闪,化作点点黑色流光,离开了这片须弥幻境。
只留下被锁链束缚的张若熏,在寂静黑暗中,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