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万千剑修
不知不觉,用作指引的此炷线香已然燃尽,化作一滩灰白香灰,洋洋洒洒落在地上。
福地之内,岁月静好,而外界,已然度过了一整日的惊涛骇浪。
刘万木长长吐出一口胸中浊气,双腿微沉,缓缓收了桩功架势。
他身上仅着一件缺了一角的剑宗外门白袍,那粗糙的布料却难掩其浑身上下犹如虬龙般蛰伏的雄悍气血,每一寸肌理都仿佛蕴含着能够开碑裂石的沛然巨力。
一旁廊檐下,小兰着一袭水蓝色素净布裙,内里贴身小衣紧束,勾勒出娇小可人的匀称身段,腰肢不盈一握。
她双手交叠于胸前,秀眉微蹙,见得少年收功,悬着的一颗心方才安稳落下,清纯面庞上总算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白素亦是静静守候在侧。她妖娆娇躯半掩半露,迷人弧线惊心动魄,修长玉腿与赤裸玉足甚为惹火。
然而这位昔日的福地守护兽,此刻却不敢有分毫逾越,只将一双盈盈妙目敬畏而痴迷地望着自家主子。
“时辰到了。”
“随我出阵。”
刘万木沉声道,声若洪钟。
随着他心念微动,掌控福地的权限触发,虚空之中泛起层层水波般的涟漪,将几人的身形尽数包裹。
待到光影流转,脚踏实地之时,众人已然身处唤秦镇外围的一处偏僻之地。
这一刻,迎面扑来的,并非往日名门正派的仙家清气,而是一股浓郁化不开的血腥与死寂。
山风呜咽,宛如万千冤魂在废墟间哀嚎,天空尽头漂浮断壁残垣,往日巍峨耸立的宫殿琼楼,如今皆化作焦土废墟。
刘万木环顾四周,面容坚毅,将女眷们护在身后,于这偏僻角落静静蛰伏。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一缕似有若无的幽香,瞬间驱散了周遭刺鼻的血气。
终于等来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迷雾之中,殷淑婉缓缓步出。
此时她已然褪去了那套华贵雍容、散发着致命魅惑的黑色魔王宫装,换上了一身寻常凡俗妇人常穿的青色长裙。
此裙布料虽素雅,却难掩其傲人风华。
青衫随风微动,勾勒出丰乳纤腰的曼妙曲线。她身段丰腴成熟,领口微微收紧,却依旧被那对惊人豪乳撑得高高鼓起,浑圆挺翘;
盈盈一握的蜂腰之下,是曲线惊人的饱满美臀,行走间裙摆摇曳,端庄素雅之中透着三分不经意的风韵,迷人却又内敛。
“娘!”
“娘亲!”
刘万木与刘念伊齐齐出声,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快步迎上前去,一把将这风华绝代的妇人紧紧环抱。
少年顺势低下头,将脑袋深深埋入娘亲怀中,挤压着美妇人胸前温软高耸的豪乳。
娘亲
惊人的弹性与饱满的触感传来,伴随着美母身上的幽香,让刘万木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舒缓。
“娘,您可算回来了,孩儿在福地中当真是度日如年。”
刘万木贪婪地呼吸着,闷声闷气地撒娇,浑然不觉自己这般举动,正隔着衣料揩着娘亲的油。
刘念伊亦是抬起娇俏的脸庞,一双明眸中泛着点点泪光,娇嗔道:
“是啊,我和哥哥可担心了呢,生怕您在外头遇着什么凶险。”
殷淑婉满眼慈爱,素日里总带忧愁的秋水明眸,此刻却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只见她伸出白皙如玉的柔荑,轻轻抚摸着一双儿女的后脑,感受着儿子宽厚有力的胸膛与女儿柔弱的依偎,心中满是为人母的骄傲。
她心中腹诽道:“傻孩子,这世间能伤你娘亲的人,屈指可数。你那冰清玉洁的反差师尊,如今都被娘亲治得服服帖帖,关在牢笼里替你留着呢。”
然而这话自是不能说出口。
她只是柔婉一笑,轻声道:“莫怕,娘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么。”
顺着刘念伊抬头的目光,众人的视线穿过重重迷雾,望向了天衍剑宗的主峰方向。
苍穹之下,但见一个硕大无朋的红色光球,宛如一颗跳动的远古心脏,将原先属于剑宗的连绵山峰尽数笼罩。
光球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诡异符文,里面隐隐散发着令人心神战栗的恐怖气息,仿佛孕育着一尊灭世魔神。
周遭数百里内的修士,但凡能御剑驾虹的,早已经如避蛇蝎般远远逃遁,生怕被那血色光球沾染分毫。
昔日千岩竞秀,万壑争流的第一剑宗,如今沦为修罗炼狱,正应了那句“繁华事散逐香尘,流水无情草自春”。
唯有一些土生土长的唤秦本地人,无处可去,还守着祖宗留下来的老本。
周遭坊市中,十室九空,一片凄凉。
但透过薄雾,隐约可见几处偏僻的街巷里,依旧有一丝微弱灯笼火光摇曳。
刘万木眉头微皱,揣摩道:“这等灭顶之灾,那些凡俗商贾为何还不逃命?莫非连命都不要了?”
殷淑婉顺着儿子的目光望去,幽幽一叹,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神色,轻声道:
“木儿,你可知,只有极少数人知晓,这些凡俗蝼蚁此刻的坚守,究竟是为了什么。”
刘万木不解,静待娘亲下文。
殷淑婉拢了拢耳畔的碎发,徐徐道来,语调中带上了一丝评书说书人般的沧桑感慨:
“人族大陆,剑道执牛耳者,非天衍莫属。天衍门徒,聚若一团火,散作满天星。”
"除了少数长老嫡传选择在剑宗诸峰落步清修,这数千年间,八成以上的剑修,都在天下各处游历、历练、斩妖除魔。"
“卫国、武国、祁国,乃至更加遥远的西方,皆有他们背负长剑,降妖伏魔的身影。剑修者,性情刚烈,最重恩义与传承。”
殷淑婉说到此处,目光深邃地望着那血色光球:“宗门覆灭、道统断绝的消息,此刻怕是已经化作万千剑符,传遍了整个人族大陆。一经放出,散落天涯的剑宗门徒,定然会泣血拔剑,踏剑而归!”
“要不了多久,或许是十日,或许是一月,这片废墟之上,便会被无数饱含复仇怒火的剑光萦绕。”
“那些离群的孤狼,会拼尽最后一滴精血,来为宗门雪耻。”
“而那些留下来的凡俗商铺、酒肆,便是为了等这些归来的剑修。他们世代仰仗天衍剑宗的庇护,才得在这乱世中苟全性命、繁衍生息。如今剑宗倾覆,他们留下,只为了给那些归来赴死的剑修,递上一口热酒,磨一磨卷刃的飞剑……这,便是凡人为了还那份庇护的香火情。”
刘万木闻言,心头剧震,胸中气血翻涌。他望向那些微弱的灯火,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白衣剑修宛如飞蛾扑火般冲向血色光球的壮烈画面,一时之间,竟对这些往日里视作仇寇的剑修,生出了一丝敬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却不曾想,这世间竟真有这等重情重义之辈。”刘万木低声喟叹。
殷淑婉不欲在此话题上过多纠缠,她乃魔族出身,信奉弱肉强食,虽有几分感慨,却绝不会有分毫心软。
只见她从儿子怀中轻轻挣脱,怀抱一双儿女,转身面向白素与小兰。
这位容颜绝代的美妇人,目光轻轻扫过不远处战战兢兢的二女。
白素的妖娆顺从,小兰的清纯无害,皆落入她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秋水明眸之中。
殷淑婉微微点头,算是勉强认可了这两个供儿子发泄的玩物。
随后,她红唇轻启,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决断:“此处绝非善地,且不宜久留。那血色光球虽能暂时封锁天机,但人族那些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迟早会察觉端倪,我们尽快出发。”
刘万木抬起头,因修炼而变得愈发俊朗坚毅的脸庞上满是信任,问道:
“娘,我们去哪?”
殷淑婉凝视着儿子清澈却又藏着野性的眼眸,欣然一笑,这一笑,犹如春风拂过冰河,百花齐放,美得不可方物。
她抬起葱白玉指,轻轻点了点刘万木的鼻尖,柔声道:
“去祁国。顺道,娘亲亲自出手,给你做把趁手的兵刃玩玩。你既然踏上了剑修这条不归路,怎能没有一把威震天下的本命飞剑?”
刘万木心中一暖,重重点头。
一行人不再逗留,在殷淑婉的带领下,化作几道隐秘流光,借着迷雾掩护,悄无声息地遁入了莽莽群山之中,朝着遥远的祁国方向疾驰而去。
……
……
视线一转,飞跃千山万水,越过崇山峻岭,落于遥远东海沿岸的祁国都城。
祁国,人族大陆东陲的富庶之国,商贸繁荣,国力鼎盛。
此时此刻,金碧辉煌的祁国行宫,金銮殿内。
一场人魔沟通的惊世交易,已在数日前于暗处悄然达成。
只是,这天下万民,满朝文武,谁人都不会知晓,那个在数日前海上谈判时显得有些懦弱、有些胆小、魔族使者一两句重话便会吓得双腿发抖、冷汗涔涔的中年人,此刻竟然已是九章法服加身,端坐在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
祁国君王,面容清癯,平日里在朝臣眼中,这位陛下是个喜好风雅、优柔寡断的守成之君。
然而此刻,微眯的龙目之中,却流转着令人胆寒的幽暗光芒,宛如一头蛰伏在深渊中的蛟龙,终于褪去了伪装。
大殿正中,工部侍郎正战战兢兢地跪伏于地,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高声奏报:
“启禀陛下,东海沿线防岸工程,微臣已督促数十万民夫日夜赶工,耗费国库灵石无数,预计……预计还有数日便可初步加工完成!”
“数日?”
祁国君王眉头微皱,似乎并未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微微前倾身子,龙目之中猛然射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霸气与威压,冷声道:
“具体几日?孤要的,是确切的答复。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尔等莫要拿含糊其辞的话语来搪塞孤!”
一股属于上位者的恐怖气场,瞬间充斥了整座大殿。
工部侍郎本就心中发虚,被这威压一激,顿时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软泥般趴伏在金砖之上,连连磕头,颤声道:
“回……回陛下,微臣愿立下军令状,一月以内!一月以内,若不能使防线全面贯通,微臣愿提头来见!”
君王盯着底下瑟瑟发抖的老臣,足足过了半晌,令人窒息的沉默方才被一声轻笑打破。
他微微靠回龙椅,紧绷的面庞逐渐舒展,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颔首道:
“善。甚好。国家危难之际,正需爱卿这等肱骨之臣鞠躬尽瘁。尽快完工,不得有误。待大阵……防线落成之日,孤定当重重有赏,加官进爵,封妻荫子,不在话下!”
“是!!微臣叩谢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工部侍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与升官发财的憧憬,恭敬地退出了大殿。
待到殿门轰然关闭,大殿内只剩下君王一人时,他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收敛,眼中逐渐流露出一丝阴寒与痴狂的野心。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至大殿中央的巨大堪舆图前。
图上,祁国东海沿岸被标注出了一条绵延千里的红线。
“沿线防岸……抵御魔族……”
君王凝视着那条红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腹诽道:“这满朝的蠢物,当真以为孤耗尽国库,征调数十万民夫,暗中搜刮天下天材地宝,只是为了在海边筑起一道挡水的泥墙么?”
他猛然一甩宽大的明黄色龙袍袖袍,双手负于背后,仰天发出一阵低沉而癫狂的笑声。
“此道蔓延千里的防线,哪里是为了提防魔兽?分明是孤与魔族暗中定下的传送大阵!”
他脑海中浮现出数日前那场屈辱却又充满诱惑的谈判。
魔族使者傲慢的神情,以及足以令任何野心家疯狂的许诺。
“待到一月之后,大阵彻底完工。届时,只需孤以真龙之血引动阵眼,万千魔族精锐便可跨越虚空,如神兵天降般降临人族大陆!”
君王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火焰,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宏伟蓝图。
“天下宗门,高高在上太久了!那些所谓的剑仙、道尊,视凡俗皇权如草芥,随意废立君王,圈占灵山福地。孤这祁国皇帝,在那等庞然大物眼中,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撤换的傀儡!”
“既然这人族的正道容不下孤的勃勃野心,那孤便引魔入关!届时,魔族大军席卷九州,人族大陆定会被打个猝不及防。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宗门大派,必将在魔族的铁蹄下灰飞烟灭!”
君王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却让他更加清醒。
“只需一阵改朝换代,待到旧有势力被清洗一空。孤,便将成为魔族在人族大陆的唯一代理!孤将统领整个人族,完成祁国无数先祖,历经千百世皆未能完成之一统的千秋伟业!”
“呵呵……哈哈哈……”
空旷的大殿内,回荡着君王压抑却又透着无尽张狂的笑声,宛如夜枭啼鸣,令人毛骨悚然。
他,要用整个人族的鲜血,来染红自己一统天下的至尊龙座。
……
许久之后,君王方才平复了胸中激荡的心绪。他收回死死盯在堪舆图上的目光,抚平了龙袍上的褶皱,正欲回身返回后堂歇息。
就在此时,偏门外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面白无须、身披紫袍的贴身小太监,双手高高捧着一份折子,一路小跑进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启禀陛下,皇城那边……娘娘她又派人送来了一封加急书信。”小太监声音尖细,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君王闻言,刚刚舒展的眉头瞬间挑起,眉宇间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烦与轻蔑。
“萧玉凝?”
他缓步走下玉阶,从小太监手中一把抓过那封带着淡淡脂粉香气的书信。
信封上,火漆印记完好,显然是皇后亲笔所书。
君王并未急着拆信,只是在手中掂了掂,眼神中满是不屑,无聊地嘲弄道:
“怎么,她还在信中喋喋不休地说什么十五城的事?”
这些时日,萧玉凝如同疯魔了一般,接连上了数道密折,言辞恳切又隐带威胁,试图说服他动用兵马,去接收所谓神秘强人许诺的十五座城池,甚至在信中暗示那强人背后有通天彻地的手段。
君王冷哼一声,将信封随手拆开,一目十行地扫过那娟秀的字迹。
信中,萧玉凝依旧在陈述利害,分析祁国商贾该如何借此机会吞并那十五城的资源,字里行间尽是算计与斤斤计较的商贾做派,企图以此来巩固她皇后的权势。
“井底之蛙,妇人之见。”
君王冷冷吐出八个字。
他看着信纸末尾那个鲜红的凤印,眼中尽是睥睨天下的傲然,冷笑道:
“十五城?呵呵,本王的千秋大业,又岂是区区十五座城池可以比拟的?”
“她萧玉凝自诩聪慧,勾结那四海商行的李欢欢,满脑子皆是如何倒卖丝绸、琉璃,赚取些许灵石铜臭。她哪里知道,孤要下的这盘大棋,是以整个九州天下为棋盘,以亿万生灵为棋子!”
“待魔族降临,莫说十五城,便是这天下的每一寸土地,皆要臣服于孤的脚下!”
说罢,君王双手猛地交错。
“嘶啦——”
一声清脆的裂帛之音响起。
承载着萧玉凝勃勃野心与精明算计的加急书信,被君王强横的内力撕了个粉碎,化作漫天雪花般的纸屑,纷纷扬扬地散落在金砖之上。
小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把头深深埋在胸前,连大气也不敢喘。
“传孤旨意,自今日起,没有孤的传召,皇后不得踏出凤仪阁半步。若有违抗,幽禁冷宫!”君王大袖一挥,厉声喝道。
“奴……奴才遵旨!”小太监如丧考妣,连滚带爬地退去传旨。
大殿再次陷入死寂,唯有君王身穿九章法服的孤傲背影,在摇曳烛火中,被拉得无限细长,仿佛一道即将吞噬整个天下的黑暗深渊。
一场波及人魔两族、席卷人族大陆的惊世阴谋,在这看似平静的东海之滨,悄然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