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完稿的第二天,程野是被热醒的。
不是空调坏掉的那种热,是从骨头缝里蒸上来的热。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嗓子干得发疼,他哼了一声,想掀被子,胳膊却软得像没装电池。
「主人?主人早上还想吃葱油饼呢,再不起就……」
蜜拉推门进来,蹦到床边,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她的手贴上他的额头,尾音一下子拔高。
「烫的!主人你烫得像刚出锅的葱油饼!」
「你才出锅……」
程野哑着嗓子,努力把吐槽说完。
「我这是积劳成疾,懂吗,工伤。可惜甲方不认这个,编辑只认死线。」
「什么死线,人家听不懂!」
蜜拉在床边团团转了两圈,尾巴垂下来,轻轻搭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会儿,尾巴尖的心形肉坠竟微微亮起来,粉光一明一暗。
「欲界的老办法,尾巴比你们的水银准。烧得不轻哦。」
她忽然不转了,耳朵耷拉下去,声音一下子小了。
「……是不是人家吃太多了。前天晚上,昨天早上,昨天半夜……」
「打住,别复盘了,我听着都心虚。」
「都怪我,说好一日三餐,人家当宵夜在加餐……」
门口传来脚步声。伊芙端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蛋汤进来,扫了一眼他的脸色,又看向蜜拉的尾巴,把碗搁在床头柜上,转身就去翻抽屉,翻出退烧药和体温计,动作快得像演练过。
「蜜拉,去放温水,绞毛巾。主人先把汤喝了再吃药,空腹伤胃。」
「是!」
「等一下。」
程野撑起半个身子,被伊芙按回去。
「病人没有讨价还价的权限。躺好。」
「行,我躺好。但你们知道吗,我爸妈管我都没这么严。」
「你父母不在,契约在。魅魔的字典里,主人的身体排第一页。」
蛋汤是甜咸口的,蛋花打得很散,葱花是昨天剩的最后一点。程野就着伊芙的手喝了半碗,胃里暖起来,人却更困了。朦朦胧胧间,他看见蜜拉周身粉雾一闪。
雾散开,蜜拉换上了一身粉白的护士服,短裙,小帽,胸前别着一枚歪歪的心形徽章。她叉着腰站在床边,尾巴在身后立得笔直。
「护士蜜拉,前来值班!主人,现在还怕白大褂吗?」
「怕。但病人没有资格挑护士,对吧。」
「孺子可教。」
她尾巴尖凑过来,在他胳膊上轻轻戳了一下。
「欲界注射,含笑成分,专治嘴硬。」
「我嘴上是硬的,身上是软的,你看出来了吧。」
「看出来了,全身都软得跟煮过头的面一样。」
伊芙把毛巾绞好,敷在他的额头上,然后翻开那本记账本,一页一页往前查。她查得很慢,睫毛垂着,指尖在纸页上点。
「我算过了。从血召那夜起,主人交了两张急稿,连轴转了两天,觉没睡过一个整的。投喂的频次……」
她顿了顿,耳朵尖红了,声音压低。
「是常人的好几倍。亏空了。」
「你看,我就说该记账。」
「这不是值得得意的事。」
伊芙合上本子,语调认真得像在宣读判决。
「即日起,管制投喂。平日一次,隔日轮值,周日休刊。」
「休刊?!人家会饿扁的!」
「饿扁也比主人倒下强。」
蜜拉瘪着嘴,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倏地亮了。她爬上床,跪坐到程野身边,把护士服的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对饱满得晃眼的乳房。
「不过嘛,欲界还有一条老办法。」
「什么办法?」
「吃下去的灵粮,没用完的会存在魅魔身体里。现在嘛……」
她托起自己一边乳房,乳头凑到他嘴边,乳尖已经渗出一点莹白的湿意。
「还粮。人家当一回粮仓,主人,张嘴。」

「等等,你这儿还能出货?你们魅魔的物流体系也太完善了。」
「少废话,喝。」
程野迟疑着含住那颗乳头。舌尖一挑,一股温热的奶水涌进嘴里,甜的,带着点说不出的花香,像蜂蜜化在温水里。他本能地吮吸,奶水一口一口渡进来,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流竟真的在身体里散开,从骨头缝里蒸上来的热似乎退了半分。
蜜拉的淫纹在小腹上亮起来,光却是往回流的,一缕一缕,顺着他的唇齿往他身体里渗。她低头看他,绯色的眼睛里心疼和得意各占一半。
「怎么样,人家的存粮,一等一的醇。」
「唔……确实,比红牛管用。」
「不要拿人家跟牛比!」
伊芙在旁边看着,手指绞着围裙带子。轮到她的时候,她跪到床头另一侧,深吸一口气,俯下身。
「姐姐的方法,是古法渡灵。要、要用嘴,主人不许乱动。」
「我烧成这样,想动也动不了。」
她吻下来。唇是凉的,渡进来的却是暖的,一线细细的暖流从她舌下渡进他喉咙,一路点下去,像有人在他身体里一盏一盏点灯。银色的淫纹沿着她的颈子往下亮,光渡一分,便暗一分。
吻分开时,伊芙的呼吸也乱了,尾巴却诚实地缠上他的手腕。
「还、还没完。公平起见,姐姐的份也要……」
「你的份?你那儿也能出奶?」
「不、不能!」
伊芙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下去,红着脸把裙摆一掀,跨坐上来,扶着他已经抬头的肉棒,对准穴口缓缓坐下。
「姐姐的份,在这里面。主人感受得到的话……就收下。」
她动得很慢。不是平日那种被顶得说不出话的节奏,是极缓极深的吞吐,穴肉不咬不绞,像几十根温热的指头在一下一下揉他。银纹的光顺着结合处流下来,丝丝缕缕渡进他身体里,每一次沉底,光就亮一层。
「如何?」
「像……手机接上了充电线。」
「主人的比喻,永远这么没有情调。」
「我觉得挺有情调的,你看我还剩百分之二十的电都在努力呢。」
蜜拉在旁边看不得姐姐独占,掀着裙摆也骑上来,贴在他另一侧,把没喝完的那边乳房又塞回他嘴里。一边是蜜拉的奶水一口一口喂,一边是伊芙的淫纹一层一层渡,程野被夹在中间,四肢的力气一点点回笼,烧得发飘的脑子一寸寸落地。
伊芙到顶的时候浑身一颤,穴肉终于收了一次,她却咬牙没让自己泄出来,伏在他胸口喘。
「今天的份……不收。存主人这儿,当、当定金。」
「你们魅魔还有金融业务。」
「有的哦。」
蜜拉揉着他的头发,笑得心满意足。
「主人就是本金,最值钱的那种。」
——
傍晚,烧退了。
程野出了一身透汗,去洗了个澡出来,浑身轻得不像话。厨房里,伊芙把最后一点米下锅,蜜拉蹲在冰箱前,正往冰箱门上贴一张纸。
纸上是伊芙端端正正的字:投喂排班表。平日一次,隔日轮值,周日休刊。底下还画了两个小格子,一格粉的,一格银的,已经按日子填了一半。
「真做排班表啊。我那天就随口一说。」
「主人说的话,姐姐都记着。」
伊芙盛了碗粥放到他手边。
「先是床,再是墙,最后是冰箱。魅魔安家的三步,我们走完了。」
程野没接话。他走过去,从笔筒里摸出马克笔,拔开笔帽,在排班表最底下添了一行字——护士值班费另算,日结,含夜班。
蜜拉凑过来看了一眼,尾巴当场摇成残影。
「加钟!人家要加钟!」
「加什么钟,值班表是你姐姐定的,你跟她申请。」
「姐姐——」
「驳回。」
伊芙头也不回。程野笑着把马克笔的笔帽按上,用磁贴把排班表重新压正,顺手把蜜拉偷偷翘上来、正企图遮住「周日休刊」四个字的尾巴挪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