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折磨
“唉……”
启念汌叹了一口气。
本来菊傲霜可以在这条船上和她一起走得更远。
这五年,她把菊傲霜从一个刚进繁育院的小科员一路提到副执行的位置,手把手地教,该给的机会一样没少给。
可为什么偏偏要走到自己的对立面去?到底是菊傲霜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还是已经被洗了脑,洗得油盐不进了。
启念汌想不通,她也懒得再想了。
“开始吧,咳咳。”
启念汌对着一面破墙说道,然后又是一阵咳嗽,咳得整个人都弯下了腰。
破墙后面走出来一个女人。
应该说,是一个练过的女汉子。
穿着短袖和工装裤,身上体脂率很低,小麦色的皮肤下面肌肉分明,小臂上的血管清晰可见,整个人的体型也比普通女人大了一圈,肩膀宽厚,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走到菊傲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然后从身后拖出一个工具箱。
启念汌还想给菊傲霜最后一次机会,走到菊傲霜面前,蹲下来,用那种几乎称得上慈祥的语气又问了一遍。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能回去继续当你的副执行,我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菊傲霜依旧沉默不语。
启念汌等了几秒,眼神里的最后一点耐心也烧完了,她站起来,愤愤地转身离开。
刚好她手下的人已经有了一点捐献者信息的眉目,她得去看看,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脚步声远去,破楼里重新安静下来。
菊傲霜一个人被绑在椅子上,看着那个健壮女人蹲下身,翻开工具箱。
她早就想到会有今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634号样本的捐献者,精子活性远超过普通男性,没有发生一点Y染色体失活的特征。
那一管样本送到她手上的时候,仪器上的数据跳出来,她盯着看了足足半分钟,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普通男性捐出来的精子,在冷冻复苏之后,Y染色体的失活率普遍在百分之七十到九十三之间。
这是这个世界几十年来一直无法解决的难题,也是为什么人工授精生出来的几乎都是女孩,Y染色体太脆弱了,脆到连实验室的冷冻处理都能杀死它们。
但634号样本不一样。
那个人的精子,复苏之后依然生龙活虎,Y染色体一点失活的迹象都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菊傲霜太清楚了。
这名男性,可能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出路。
所以当时她就做了一个决定,销毁634号样本的来源信息,把捐献者的档案从系统里彻底抹掉。
她这么做,不是为了针对任何人,恰恰是为了保护那个人,一旦这个人的身份曝光,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各方势力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这几十年的水有多深,菊傲霜比谁都清楚。
几十年前,夏国还没有步入信息化时代。
通过人工授精怀孕的女人,大部分都集中在同一片地区,生出来的男孩长大之后,再和本地的女性繁育,乱伦几代下来。
新生儿的先天性疾病成倍增加,畸形、智障、基因缺陷,那些年里死了多少人,根本没人统计过。
启念汌就是那一批新生儿里的一个,万幸的是只有一点先天性的肺部疾病,别的地方没落下什么大毛病,只是这咳嗽,一辈子都没好利索。
经过那次大灾难之后,夏国成立了繁育院,宗旨是通过严格的旁系管理,杜绝乱伦,让这个国家在这场世界性的灾难里缓慢恢复,那时候的繁育院,是真的在做事,是夏国的根基之一。
可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繁育院渐渐分化成了两种不同的理念,久而久之,催生出两个派系。
复衡派和维系派。
复衡派支持繁育院建立的初衷,要让夏国恢复到男女比例的平衡。
他们主张通过福利政策支持男性多做贡献,让男人承担起少部分的复兴义务。
这一派的人相信,只有男女重新平衡,这个世界才有未来。
维系派则相反。
他们支持现在这个以女性为主导的世界,害怕恢复之后的男人抢走她们得来不易的社会地位蛋糕。
她们的手段更简单,也更毒辣,把男性养成废人,让他们再也拿不起瓜分蛋糕的餐具,快乐教育、化妆、娘化,全是这一派的手笔。
而夏国的内阁群臣,几十年来一直摇摆不定,提升男性出生率的希望渺茫。
不知道该支持哪一派,谁都有支持的理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繁育院的义务捐精和快乐教育,就是这么诞生的。
前者是复衡派的诉求,后者是维系派的杰作,两套完全矛盾的逻辑塞在同一个系统里,割裂感实在是太强了。
如今,启念汌是维系派的人。
她好不容易才爬上总执行这个位置,早就给女儿和孙女铺好了康庄大道。
这个位置坐稳了,三代人的荣华富贵都不用愁,可现在发现了这么一名极其特殊的捐献者,上面的人肯定要支持复衡派,做出一些大刀阔斧的动作。
启念汌可不想自己后代的位子还没坐热就被撸下去。
当然,不止启念汌一个,其他维系派的人,通过秘密渠道也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
两方都开始蠢蠢欲动,谁都想第一个找到634号样本的捐献者。
而那个捐献者的信息,就锁在菊傲霜的脑子里。
所以菊傲霜被绑到了这里。
刷啦。
用钉子钉在墙上的临时窗帘被拉上了,隔绝了外部的所有光线。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小灯,照出一小块模糊的光圈。
健壮女人把工具箱翻开,里面是一堆貌似医疗器械的东西,止血钳、镊子、手术剪,还有几排长短不一的注射器针头。
菊傲霜的手被解开了,然后被戴上特制的工具固定住,金属箍把她的五根手指一根根掰开,固定在椅子的扶手上。
菊傲霜看着女人拿着酒精棉球,在自己的手指上仔细地擦。
仔细得跟在对待一件即将开始加工的材料,酒精挥发带走皮肤上的温度,指尖凉得发麻。
然后女人拿出了一根注射器针头,针尖抵在她右手食指甲盖的下缘,然后一点一点地刺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