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识破
“哧呃……”
菊傲霜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闷哼,指甲盖下面那一层薄薄的活肉被针尖硬生生顶开,那种疼比想象中还要尖锐,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直接捅进了骨头缝里,她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但被金属箍死死固定着,动弹不得。
接着,是针头在里面搅弄。
女人捏着针筒,手腕轻轻地转,针尖在指甲和甲床之间那片狭窄的缝隙里来回搅动,刮着甲床下面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菊傲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一根。两根。三根。
右手五根手指,一根接一根,针头刺进去,搅动,再抽出来,换下一根。抽出来的时候,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顺着指节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就这样折磨持续了数小时。
菊傲霜的十根手指插满了针头,血染红了指尖,流了一地。
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几缕头发黏在脸上,嘴唇已经咬得血肉模糊,她的身体在椅子上瘫软下去,如果不是绳子绑着,早就滑到地上了。
折磨的人终于离开了。
整个空间只剩下菊傲霜一个人,和那盏昏黄的小灯。
不知道过了多久。
菊傲霜已经没有时间观念了,她只知道,隔一段时间,那些人就会来折磨她一次。
折磨的方式每次都不同,有时是手指,有时是别的地方,她记不清次数,只记得疼痛从来没有真正停止过,哪怕是独自待着的时候,那十根手指还在突突地跳着疼。
这一次,在她迷迷糊糊之中,好像隐隐约约听见了警笛声。
紧接着,是隔壁传来的急匆匆的跑动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哐哐作响。
“别动!”
“双手抱头蹲下!”
隔壁突然传来呵斥声,混着打斗和桌椅翻倒的动静。
菊傲霜费力地抬起眼皮,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她的脑子转得很慢,像泡在冷水里。
是治安署的人来救她了吗?
当菊傲霜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副执!”
菊傲霜有气无力地转过头。
“小何……?”
眼前的人,正是她手底下的助手此刻她正抓着救护车后门,一脸焦急地看着担架上的菊傲霜。
“副执,是我报的警,我和治安署的同志一起来的。”
小何跟着医护人员一起上了救护车,坐在菊傲霜的担架旁边,伸手握住了菊傲霜那只没有扎针的手。
菊傲霜看着她的脸,看了几秒,那张脸上全是担心,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
“小何,电话给我,我要联系个人。”
菊傲霜有气无力地说道。
“副执,您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行了,您现在这么虚弱。”
小何握紧了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关切。
“小何,我失踪多久了。”
“已经有三天天了。副执,我们上下可是急得头发都白了。”
“是吗。”
菊傲霜轻轻应了一声。
“我怎么感觉,只过去不到两天的样子。”
面前的小何,突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等待微型耳麦里面发出的指令,在这段时间里,那双红红的眼睛躲闪了一下,握着她手指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在菊傲霜被绑架到这里之前,还记得自己还在办公室里,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突然一下子,就到了这里。
除了被下药,她还真想不到其它的方法。
能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下药,除了和自己走得近的人,还能有谁?
菊傲霜转过头,看着小何试探的问道。
“你什么时候成了她们的走狗了?”
这一句话,让小何一呆。
旁边正在处理她手指伤口的医护人员,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整个救护车里的气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菊傲霜没有等到回答,也不需要回答,这诡异的气氛,已经证明了她心里面的猜测。
而在救护车车门顶上,一个针孔摄像头正记录着这一凝固起来的画面。
摄像头后面,启念汌看着屏幕里那个被识破的场面,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只死苍蝇。
她怎么也没想到,菊傲霜的心思会这么多,明明已经被折磨了两天多,屏蔽了菊傲霜对外界的时间感知,依旧不愿意说出来,能把这种狠人安插进繁育院高位,复衡派的手段是有点厉害。
启念汌旁边的治安署署长叹了口气。
这位署长冒着被摘帽子的风险,陪菊傲霜演了这么一出借着“反恐演习”名号的戏。
假警笛,假抓捕,假救援,全是为了让菊傲霜在精神松懈的那一刻,把捐献者的信息说出来,可菊傲霜没有上当。
“这次我算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了 不管结果如何,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署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私密房间。
只剩下启念汌一个人,气恼得抓揉着自己花白的头发。
目前她负责的任务失败,孤注一掷的虚假救援大戏,失败告终。
而更让她心寒的消息还在后面,复衡派的人,在全国各地突然没了动作,隐藏起来了,说明他们已经找到了捐献者的信息,甚至有可能已经接触了那个捐献者本人。
菊傲霜的嘴没撬开,复衡派却先得手了,启念汌不管怎么样,多半会被派系里的上位责罚。
——
另外一边。
一眼望出去,是连绵的青山和层叠的雾气,远处几道山脊在云里若隐若现。
某处隐藏在丛山叠岭里的豪华别墅中,一老一少坐在阳台的沙发上。
青年女性手指间夹着雪茄,凑到嘴边吸了一口,然后嘴里面一边咳嗽一边吐出白色的烟气。
穿着一身有些过于正式的制服,内搭是白色的立领衬衫,领口系着醒目的鲜红色领带,外面是一件黑色的修身西服,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长裙,裙摆呈现出由深黑渐变到透明的灰白色,一直垂到脚踝。
这套打扮,配上她干练冷艳的脸,妥妥一个霸总的模样,可她一张口说话,就是一股流里流气的味道。
“老子是受不了这个,受不了,咳咳……哈……tui。”
她把雪茄拿远了些,朝地上啐了一口,那张冷艳的脸上写满了嫌弃。
坐在她对面的老妇人,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你豆是山猪儿吃不了细糠。”
老妇人说着一口渝市地区的方言,身上的穿着没什么特殊,一件洗得发软的旧外套,一条深色的布裤子,脚上一双布鞋,给人的感觉就是楼下随便哪个老太太。
不了解的旁人,估计还会以为这老妇人是别墅主人家雇来打扫的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