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同人 穿越希腊神话的新神 《改编自希腊之紫薇大帝》

  众神都落座之后,宙斯先是敲了敲权杖,让大家安静下来。

  等大家安静下来之后,宙斯指了指赫斯提亚旁边的那位中年神灵:“这是提坦神伊阿珀托斯之子,先知者普罗米修斯。他请我的长姐,灶神赫斯提亚带他上来,有事与众神相商。”

  原来他就是普罗米修斯,阿尔忒莱雅心道。她的目光在普罗米修斯脸上停了一瞬……那是一张线条分明、眉骨高耸的面孔,眼窝很深,瞳仁里沉淀着某种固执的疲惫,像是一团被压得很实的火。这位可是卡俄斯神系之中,名气最大的非奥林匹斯神之一,估计也就是地母盖亚和他有的一比了。

  普罗米修斯站了出来,对众神说道:“百年前,神王陛下造青铜人类,让他们在人间繁衍生息,侍奉诸神。但是因为提丰之乱,青铜人类遭到魔兽屠杀,如今还存活在世间的不过数百。诸神的神庙无人打理,人间的田地荒废,我深感忧虑,于是想重新造人,希望得到奥林匹斯众神的支持与帮助。”

  造人?没想到普罗米修斯是来奥林匹斯求这事的,阿尔忒莱雅很想插一手进去,看一下能否获得功德,可惜能力有限,无可奈何。她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这个动作带着一点不自觉的遗憾……女孩子发愁时才会那样微微歪着脑袋,嘴唇轻轻抿进去一点。她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又叩了一下,像在盘算什么,最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众神开始商议起来,最后达成共同协议,同意重造人族。

  “很好,众神既然已经达成一致,但是造人不是简单的事情,需要一位能力出众,精通创造的神灵去做,不知道谁合适?”

  众神犹豫了片刻,都自觉没有造人的能力,最后雅典娜站了出来:“我去。”她的声音不高,却稳得像一座山落在平地上。雅典娜的灰色眼睛在那一刻沉静而明亮,额前没有一丝碎发……她从来不给自己留任何多余的柔软。她站出来的姿态不是请缨,是陈述一个已经在自己心里确认过无数遍的事实:这件事,只有她能做。

  宙斯见是雅典娜,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含着一种审视的赞许,然后微笑道:“雅典娜为执掌智慧的女神,这件事由你帮助普罗米修斯,我很放心。”

  雅典娜与普罗米修斯一同离去,有说有笑。

  赫菲斯托斯站在大殿的阴影里,看着雅典娜的背影。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手指攥紧又松开,指节上的老茧在烛光下泛着铁锈色的光。他肩上还扛着刚打好的半成品胸针……本来是打算今天完工之后放在她殿门口试试她的反应,现在她走了,和另一个男神有说有笑地走了。他把那块还烫手的秘银胚子从肩头放下来揣进怀里,低着头退出了大殿的光芒。雅典娜一次也没有回头。她在殿门口与普罗米修斯并肩转出廊道时,她的战矛在肩头轻轻磕了一下,那声脆响一路远去,最后被众神大殿里重新响起的歌舞声盖过。

  而阿尔忒莱雅与赫卡忒看到了这一幕。赫卡忒用余光瞟了瞟自己的主神,面无表情。阿尔忒莱雅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跟在雅典娜他们后面……她走出殿门时,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像是不愿惊动什么。她看到了赫菲斯托斯攥紧又松开的手指,看到他把胸针揣回怀里时的仓促,也看到雅典娜和普罗米修斯有说有笑时普罗米修斯偏过头来看雅典娜的眼神……不是爱慕,是一种老友之间才有的、不含任何索取的欣赏。她忽然想起赫菲斯托斯在铁匠铺里给她打护腕时说过的那句话:“她说淬三遍火就教我使矛,我已经淬了五遍了。”他说这话时没有抬头,锤子敲在铁砧上一声一声地响,像在数自己没有说出口的次数。阿尔忒莱雅伸手轻轻拍了一下赫卡忒的肩膀,示意她跟上。

  众神难得相聚一次,宙斯便又唤来了缪斯女神,开始了很久没有举行的歌舞宴会。众神对此颇有兴致,都在众神之殿上喝酒畅聊,观看歌舞。

  “珀耳塞福涅,我要和赫卡忒一起去观看雅典娜造人,你去不去?”

  快要离去之时,阿尔忒莱雅见到了美丽动人的珀耳塞福涅,正在宫殿门口站着,似乎在等着自己。她侧身倚在廊柱边,晚风把她的裙摆吹得轻轻贴在小腿上,显出她那双纤细的脚踝。她的眼睛在看见阿尔忒莱雅的那一刻亮了一下……那是一种藏不住的、从眼尾漾开的光,像是等了很久。阿尔忒莱雅注意到她手腕上那条细链还在,袖口被她刻意往上挽了一圈,刚好露出那几节被她摩挲了十年的银链环。

  珀耳塞福涅将阿尔忒莱雅拉到一边,二话不说,双唇就印在了阿尔忒莱雅的嘴唇之上。她的唇瓣微微发着颤,像是把自己整个人吊在舌尖上递过去。她抬手捏住了阿尔忒莱雅的袖角,指尖用力到骨节微微泛白……她不是怕阿尔忒莱雅推开她,她是怕自己先忍不住哭出来。从刚才在闺房的门被推开、自己最后的机会又一次被剥夺,到现在在大殿外站着等阿尔忒莱雅出来,她的心已经悬了一整个晚上。婚礼上咬她耳根时说的那句“下次再算账”,她在冥界翻来覆去想了无数个夜晚,等了多少天,结果再见面时还是先红了眼眶。方才在闺房里龟头已经从她体内抽出去的触感还残留在她花唇之间,那声“啵”的抽离声还在她耳膜里回荡。所以她现在不想等回冥界了。她是冥后,但她也是那个等了十年的女人。她就在这扇殿门外,在所有众神还在里面载歌载舞的时候,吻了她。

  阿尔忒莱雅顿时感觉到了一种甜美的芬芳,就像干旱的大地遇到了雨水滋润一般。她本能地想推一下……但手抬起来,却落在了珀耳塞福涅的腰侧。她在颤抖。不是嘴唇,是整个身子。隔着那层薄薄的衣袍,阿尔忒莱雅能感觉到她腰间的肌肉在细密地、无法克制地颤动……那是压抑了太久、忍了太久、终于崩开一条缝的颤动。她的眉毛痛苦地蹙着,眼角却弯成一种近乎虔诚的弧度,像是把自己的魂都含在了这个吻里。阿尔忒莱雅没有推开她。她的手指在珀耳塞福涅腰侧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收紧了。这是她今晚第二次把珀耳塞福涅抱在怀里,但这一次没有伊里斯,没有敲门声,没有“穿衣服慢”的谎话。

  赫卡忒眼见这一幕,马上惊呆了,这两位,可都是成婚了的。一个背着自己的丈夫,一个背着自己的妻子,竟然就在这众神大殿之外,相拥而吻。她马上回头看了看大殿之中,却发现阿芙洛狄忒正在欣赏九位缪斯的舞蹈。阿芙洛狄忒端坐在那里,姿态优雅,碧色的眼眸随着舞姿轻轻流转,嘴角还是那副天然的上翘弧度……但她搁在膝上的手指,尾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赫卡忒分不清她是真没有看过来,还是已经看见了、只是懒得管。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很不是滋味……她是阿尔忒莱雅的属神,理论上应该替主神遮掩,但她又想看好戏,又怕被连累,又觉得这俩人背着自己的正牌配偶在这里亲热实在太过分了。她想起刚才在偏殿里阿尔忒莱雅刚被剥了个精光,现在又在廊柱下和冥后吻得难解难分,不禁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新的:阿尔忒莱雅的弱点,第四十一项,已婚女神。

  “还说不准其他神灵觊觎阿芙洛狄忒,自己又在干什么,觊觎冥王之妻?”顿时,赫卡忒对自己的这位主神不满又多了一条,“真是的,干嘛要帮他看着阿芙洛狄忒,抓住她们才好。”

  两人热吻良久,珀耳塞福涅才松开了紧紧抱住阿尔忒莱雅的手。她退开半步,抬起眼睛,那双眼睛湿得像在泉水里浸过,眼尾的红色还没有褪下去,嘴唇被吻得微微肿起来,却偏要摆出那副惯常的调皮神情。她妩媚多情地望着她:“记得来冥界找我,阿尔忒莱雅,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你要是不来,小心我便宜别人。”她说到“便宜别人”时,声音扬了起来,像是威胁,但那扬起的尾音是脆的,像一根被强行拉直的丝线马上就要断掉。她不是真的敢便宜别人……她是在说“你能不能早点来”。

  阿尔忒莱雅听了她这赤裸裸的引诱,又是激动又是气恼。她没有沉下脸,而是微微偏头,用一种几乎可以称作娇嗔的弧度瞪了她一眼,然后抬起手,往她的翘臀上面就是一拍:“你敢。”这一拍,力道不重,掌心落在她臀上的声音在走廊里轻轻回弹了一下。珀耳塞福涅被拍得轻轻“嗯”了一声,咬住了下唇,脸上的媚意没有退,反而更浓了几分。她喜欢阿尔忒莱雅对她这样……不是因为被拍痛了,是因为阿尔忒莱雅终于不再端着那副在她面前保持距离的姿态了。

  “给你一年时间,你要是不来,你看我敢不敢?”珀耳塞福涅一脸媚意,又使劲亲了阿尔忒莱雅嘴唇一下。这一次亲得很快,但亲完之后她的睫毛在阿尔忒莱雅的脸颊边扫了一下……那是一种很小很小的、偷来的眷恋。而后她飞上云端,往冥界而去。转身时,她的裙摆旋起来,脸上的笑还挂着,但飞上云端后,风把她的头发吹乱,没有人看见她把那只被阿尔忒莱雅拍过的臀微微收了一下,像是把那个触感藏着怕被风吹走。她嘴角的笑意渐渐地消散了,在云层之上,没有一个人在看她的时候,她终于可以不再用笑容来假装自己不难过。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细链……那上面有今晚没有兑现的承诺,有十年前就该发生却被一再阻拦的事。然后她抬起头,望着冥界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一年。她等了十年,再等一年,不算什么。

  阿尔忒莱雅回味了一下珀耳塞福涅的这个吻,还是那么动人心魄。突然,她注意到自己属神的那副表情……赫卡忒抱着双臂,嘴唇抿成一条线,眉毛拧出一个很明显的“嫌弃”弧度,眼神直直地看着她,一副“你自己数数你背着你老婆干了多少事”的脸色。阿尔忒莱雅马上一本正经了起来,清了清嗓子,但耳根还有一点没来得及褪干净的绯红。她把双手背到身后,用一根手指勾住另一根手指,指尖轻轻绞了一下……那是她在心虚时才会有的小动作,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久没做过了。

  “走吧,我们去雅典娜他们那里。”她说着,迈步时仍把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女孩儿似的交握着,但语调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至少她自己觉得恢复了。

  先觉者普罗米修斯与雅典娜两人,来到了位于蓝天之下、大地中央的一处。这里,大地上长满了鲜花和野草,散布着各种各样的动物,鸟儿在树上筑巢,在空中歌唱,仿佛是一处人间神国。

  普罗米修斯对着雅典娜说道:“这是当初提丰之乱的时候,人类被杀最多的地方。人类生命的种子埋藏在这泥土里面,时刻等待着焕发生机。”

  雅典娜点了点头,一句话也不说,静待他的动作。她的灰色眼睛注视着这片土地,目光深处有一种很沉的东西……不是冷漠,是认真到近乎庄严。她在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如果天眷之力真的会降临……那是比神职更稀有的东西,她需要把它带回奥林匹斯。

  普罗米修斯面带微笑,若有所思地踏着轻轻的脚步,来到一条河边,从河岸抓起一大团泥土,用手在河里捧了些水浇在上面,把它和成软硬适宜的泥巴,然后用这些泥巴根据神的形象捏出了一个人。这个小泥人儿很招他喜爱,于是他又满心欢喜地捏出了许多相同的泥人。捏完之后,他打量着这些没有生命的形体,陷入久久的沉思。他的眉头锁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却一动也不动。

  “单单这样是没法造出人类的,他们还需要生机。”雅典娜在一边说道。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她自己也无法反驳的遗憾。

  普罗米修斯往旁边看去,发现动物不断奔跑,在它们身上,生机勃勃。他从各种动物身上摄取了善的或恶的特性,比如狮子的勇猛、狗的忠诚和聪明、马的勤劳、鹰的远见、熊的强壮、鸽子的温顺、狐狸的狡猾、兔子的胆怯和狼的贪婪,然后把这些特性揉合在一起,往每一个人的胸膛里注入属于他的那一部分。这样一来,普罗米修斯所创造的人,便能像动物一样可以活动了。但是,他们却只是在机械地奔跑,麻木地运动,缺少一种以往人类都有的灵性。

  雅典娜在这块美丽的地方上惊奇地注视着普罗米修斯所做的一切。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灰色的眼眸比平时亮了一些……不是震惊,是一种罕见的、被触动的光芒。她这位好友的创造力,似乎更在奥林匹斯众神之上。当她发现普罗米修斯望着他的创造物束手无策,不知道如何赋予灵性的时候,她运使神力,把神的具有活力的呼吸吹进他们的口中。风吹过她的发丝,她站在那里,像是第一次把智慧变成了风。

  忽然间,这些人类似乎感觉世界变了,变得神奇和陌生。他们开始学会了思考,开始做有意义的劳动,从动物之中分离了出来。

  而后,普罗米修斯福至心灵,他拿出自己的手杖,插入河水之中,不断搅拌,河流之中的泥水往此处溅去,落在地上就变成了一个人形。他越弄越累,额上青筋突起,汗水顺着眉骨滑下,最后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靠在一边休息。

  雅典娜也没闲着,她的脸微微泛白,神力消耗在眉心凝成一道细微的竖纹,却仍旧一言不发地耗费自己的神力,将灵性灌入到这些新生的人类之中。不足半日的功夫,已经有数十万人出现在了这片大地之上。

  “这便是传说中的造人吗?九天息壤呢?三光神水呢?”阿尔忒莱雅坐在云端,托着腮,在心里不住打趣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造人法。她的脚悬在云边轻轻晃着……女孩子才有这种晃脚的习惯,尤其是在觉得无聊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垂在肩侧的发梢,转了一圈又散开。

  也是在这一刻,天地出现震颤,众神万灵都能感受到,高空之中,一道七色虹光从天而降,分成两份投入了雅典娜与普罗米修斯的头顶之中。阿尔忒莱雅与赫卡忒两人本来在高空之中,望着这无聊的造人,忽然发现了这惊奇的一幕。

  “天眷之力。”赫卡忒惊叫道。她整个人弹了起来,深紫的短袍下摆被风掀起来,眼睛里映着那七色虹光,像是骤然亮起的星火。

  “天眷之力?这不应该是功德之力吗?”阿尔忒莱雅满腹疑问,便向赫卡忒询问她说的天眷之力是什么东西。她提问时偏过头,高马尾顺着肩膀滑下来,露出耳侧那枚海蓝宝石发夹。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母亲曾跟我说过,神灵有了某些大举动,如果有助于天地,那么就会有天眷之力加身。以前也就是初代神王建立神庭,主宰开辟国度,这种事情有天眷之力出现。我母亲说这虹光可以用来打造兵器,提高兵器质量,也可以慢慢提高自己实力。”

  阿尔忒莱雅点了点头,这与功德的作用差不多。

  天眷之力的出现,惊动了这方天地的众多神灵,神王宙斯也扔下酒杯,带着奥林匹斯的众神来到此处。看着眼前出现的新人族,宙斯眼神复杂。他的嘴角先是一动,像是一个惯常的威严表情的起手,但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沉默。当初他在提坦之战后,也造了一批人类,但是却没有得到半分天眷之力,这一次雅典娜与普罗米修斯造人,竟然还有这种收获。

  似乎感觉到了这批人类的特殊,宙斯对着普罗米修斯说道:“伊阿珀托斯之子,如今人类已经出现,按照我们的约定,需要马上开始敬奉于我奥林匹斯众神。”

  普罗米修斯迟疑了一下。他的眼神从新造的人群中扫过去,那些人类正用笨拙的、还没有学会恐惧的目光望着彼此,然后又转过头来,用同样懵懂而信任的目光望着他。他们是他的孩子,每一个都是用他的手捏出来的。他蹲下来,把手掌平放在一个刚学会站立的孩童面前,那孩子不懂得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本能地伸出小手碰了碰他的手指。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宙斯,目光重新变得平静而固执:“神王陛下,人类刚刚诞生,温饱尚未满足,还需要几年的学习。等到衣食无忧,明辨是非之后,我便让他们开始敬奉众神。”言下之意,就是说需要过段时间才能开始祭祀众神了。

  宙斯大怒,他普罗米修斯已经从新生的人类那里得到了这么多的好处,竟然还阻止人类马上祭祀奥林匹斯。宙斯很清楚,等到人类能够明辨是非,会自己思考了,他们对于神灵就没有最深的敬畏了。他当即就想教训普罗米修斯一顿,等看到后面的人类都一副崇仰的目光看着普罗米修斯,又将这个想法打消了。这些人类刚刚诞生,他们的父亲是普罗米修斯,母亲是雅典娜……如果当着他们的面教训普罗米修斯,这些人类只会把奥林匹斯当成仇敌,而不是敬畏。他的手在权杖上握紧又松开,指节凸起的弧度像是一道克制得很辛苦的闪电。

  “好,好,伊阿珀托斯之子,你竟然敢不执行你与奥林匹斯的约定。作为对你的惩罚,你所造的人类,我将剥夺他们获得火焰的资格。”他运使神力,从每一个新生的人类身上,抽出一种如丝线一般、似有非有的模糊东西,然后将它藏在自己衣袖里面。

  宙斯极为生气地说完这些,做完这些动作,便飞回奥林匹斯。他在转身时,赫拉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追着他的背影,那种平静不是因为没有看法,而是因为她看得很清楚。她知道宙斯在怕什么……不是怕人类不敬奉,是怕普罗米修斯和雅典娜从他这里分走了人类最初的感恩。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跟在宙斯后面回去。

  留下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的一些神灵们。他们看了看新生的如同野兽一般的人类,感觉没什么意思,就跟在宙斯后面,回到奥林匹斯去了。

  “你好自为之吧。”雅典娜叹了一口气,便也离去了。她的叹息很轻,但在转身时,她嘴角的弧度不是嘲讽,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很淡的、像是惋惜的东西。她身为智慧女神,又是普罗米修斯的好友,怎么会猜不到他的想法……他想要自己创造的人类尽可能摆脱神灵的控制,只是这怎么可能。神灵的强大,远远不是人类能够比得了的。她走时没有回头,只是在走出人群时,用余光看了一眼那些新生的、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剥夺了火焰的人类……他们因为好奇而纷纷伸手去触摸刚燃起的篝火,可所有火在他们碰到它之前就被抽走。这时夜幕已经暗下来了,他们的篝火一个接一个地灭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和黑烟在泥土上渐渐消散。他们挤在一起互相取暖,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让他们感到温暖的那个东西忽然就离他们远去了。雅典娜停下了脚步。她的灰色眼睛在那一刻有了一丝极淡的动摇……不是反悔,是她忽然意识到,普罗米修斯想要做的,和他最终要为之付出的代价,远比她自己选择站出来的那一刻所预感的要重得多。但她没有回头,因为她是智慧女神,她知道回头就再也走不掉了。所以她只是把自己的战矛往地上轻轻一顿,在矛杆与地面接触的那声脆响中,把自己的心重新定了回去。她走了。

  普罗米修斯望着这人类,仿佛在看着自己刚刚出生的子女。他把那只沾满泥土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胸膛里那团被压得很实的火,终于烧成了漫天星辰。他的眼中充满了斗志与激情。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宙斯会让他为这个拒绝付出代价。但他看着眼前这些人类挤在一起,在失去火焰的冷风里互相靠拢,用那只沾满泥土的手,为自己的孩子们点亮了第一盏不需要神灵怜悯的心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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