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都市 西南风云•三十年江湖往事

第45章 牛sir的援手

  打生桩,做过工地的朋友应该都了解。

  传闻一些大工程,特别是修桥,桥墩一直立不起来,就会找来一对童男童女,活埋在桥墩里面。

  我看着眼前刚动工的工地,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流,几乎是瞬间就将我内衬衣衫打湿。

  我双腿打颤,声音哆嗦,“大大哥,我是哪儿做错了?”

  “我改,我真的改。”

  陈强没有理我,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只是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哎,我陈强比你还要早出来混,你十八岁出来混,我是十五岁就跟你哥哥楚江海身后混了。”

  “我熬到了八三严打,你哥哥被枪毙,又斗倒四五个比我大得多的大哥,和瘤子在柳巷镇二分天下近十年。”

  我不懂,不懂陈强在准备要我命的时候,说这些做什么。

  他一口烟接着一口烟的抽着。

  “到今年三十一了,出来混十六年,我办了瘤子,做到了柳巷镇清一色。”

  “现在这个客运站就是个大工程,有了这个客运站,我陈强在柳巷镇就不是什么二流子了,高低也算得上是个老板了。”

  陈强扔掉将烟头在地上摁灭,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十分平静。

  这种平静之下,有着渗人的杀心,就像那晚办瘤子的时候一样。

  “老二,你说这个大工程,值不值得打个生桩。”

  人在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是害怕吗?

  不,是大脑一片空白。

  害怕都是当你避过死亡后,才会后知后觉的感到害怕。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就连话都忘记了怎么说。

  张嘴又闭嘴,上下牙齿打架,但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陈强突然笑了一下,再次点了一支烟,这支烟他没有抽,而是塞到了我嘴里。

  上一次有这个待遇的是瘤子,他要是孟婆桥上走得快,现在已经成颗受精卵了。

  我不停的吞咽唾沫,一口烟都吸不进去。

  我怕死,但我做不到求饶,我闭上眼,猛的吸了一口烟。

  尼古丁顺着口腔冲上大脑,终于让我恢复了一丝清醒。

  我没有求饶,甚至都说不上多害怕了。

  “大哥,可以跟我说为什么吗?”

  真要死,我想死个明白。

  陈强转过身去,看着即将修建起来的客运站,轻笑一声。

  “什么为什么啊?我陈强老了呗,害怕呗,我怕要不了几年,有人会比我陈强更狠手段更硬,踩着我脑壳出头。”

  “我前面十几年刀光剑影闯过来了,现在年纪大了,有了这个客运站,就是有了摇钱树,以后过的都是好日子。”

  “人啊,都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一无所有的时候就是最强大的时候,什么都不怕。”

  我听出来了,陈强的意思是,我会踩着他出头。

  我心里把陈强祖宗十八辈都问候了一遍。

  你怎么就觉得我会出头,我会踩到你头上。

  我才十八岁,没有钱,没有人,除了林常在和那几个小扒老二,就剩我一个光杆司令,你在害怕些什么?

  徐让,大伟他们手下都有人跟,都出来混了这么多年,你不怕他们踩着你出头,你害怕我?

  我甩开宗宝的手,自己走到陈强身边,陈强像是蹲累了一般,把手伸到后腰处,轻轻的揉着。

  我知道,他腰后肯定带着那把54黑星手枪,我要是敢和他拼一下,他立马一枪放了我。

  我轻轻一笑,“好好好,那大哥你看哪个位置适合打桩啊?”

  陈强,你个杂种,要是真能变鬼,老子缠你一辈子。

  谁都不怕你就怕我踩着你出头。

  陈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变成决绝。

  “宗宝,你带老二去那个拐角,那儿阴凉点。”

  宗宝上前,正要去扭我的手。

  我都要坦然接受这个结局,成为陈强客运站下一具尸骸的时候,一辆捕快专用的吉普车冲了过来。

  徐队长沉着一张脸,从警车上冲了下来,满脸阴沉,郁郁寡欢十分不开心。

  陈强睁大了眼睛,见鬼似的看着徐队长。

  在他还没有办瘤子的时候,陈强同这个徐队长关系就不一般,今天他要办我,肯定与徐队长打过招呼。

  徐队长在这种紧要关头赶来,是为了什么?

  徐队长小跑来到陈强面前,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

  “楚山河,有人打电话到所里找你。”

  我还没回话,陈强抢在我前面,一脸不善的问道,“谁?”

  徐队长吐出一个名字,让陈强脸色接连变了几下,最后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牛sir。

  那位来头天大的太子爷,在这个时候打了一个电话,去衙门里面,指名道姓的要找我楚山河。

  陈强看向我的目光十分复杂,最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带着宗宝和羊胡子上车了。

  徐队长不耐烦的说道,“还站着干什么,走吧!”

  “嗯啊好,这就走,这就走。”

  陈强坐的蓝鸟杨起一路灰尘,我恍若隔世一般。

  我竟然没死。

  到衙门里面接完牛sir的电话,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我站在衙门口许久,抬手给了我一个嘴巴子。

  真疼,活着的感觉真好。

  2002年年底,羊胡子一口水吐在我的衣领上。

  “跟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楚老二,就怪那天大哥晚了一步,没给你填进去打了生桩,”

  我淡定的擦掉衣领上的口水,十分平静的问羊胡子,1996年开年第二天,陈强为什么非要办了我。

  就单说我还欠他七万块钱,他也不应该这么草率的办了我吧。

  羊胡子冷笑着说道,“你楚老二太年轻,心狠手狠就算了,还有脑子。”

  “先是和徐让结拜,接着拿了两成利润给徐大伟,拉拢人心,大年三十连和大哥说都不说一声,就去办人,许牧野也看好你,说有机会让大哥把你介绍给他。”

  “又没投名状握在大哥手里,加上年纪轻轻,办了罗锅和瘤子,有了那么大的名气。”

  “徐让和大伟,本是大哥的头马,为了你要枪杀宋嘉文,你办了县城大哥的小舅子,名气更上一层楼,整个柳巷镇的小混混都把你当榜样,想跟你。”

  “你说,你要是大哥,你会不会允许自己手下面有这么一个人?”

  我沉默了许久,叹了一口气后说道,“羊胡子,我要是说我当时,压根没想过反了大哥,你信不信。”

  羊胡子冷笑不止,“秦昭襄王逼杀白起的时候,白起不也没想过反吗?”

  “你有没有想不重要,但你有了要反大哥能力的苗头,所以就要办你。”

  “我们是混社会的二流子,难道办你还要和你讲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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