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李家大比(6)
许久,随着裁判长老一声高亢的宣呼,这场历时数个时辰的李家天骄大比终于迎来了终局。
浑身浴血、衣袍破碎的李硕踩着满地残渣登上了最高处的领奖台。他虽然赢得极为狼狈,左肩甚至还挂着一道触目惊心的剑伤,但此刻的他却神采奕奕,双眼爆发出狂热的光芒。在他的手中,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散发着浓郁生命灵气的青色木匣——那正是他历经千辛万苦、险些身死道消也要夺得的疗伤圣药“不死药”。一想到这株神药转头就能送到李素妍面前博取佳人芳心,李硕的心脏便激荡得无以复加,只觉得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表妹此刻定会对芳心暗许。
就在此时,观礼台最顶层的顶级包间内,原本隔绝内外的无形禁制突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随后如碎冰般凭空消散。
沈千束坐在主位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当着下方无数修士的面,长臂一舒,直接将站在身侧的李素妍纤细柔软的腰肢揽入怀中,蛮横地往自己怀里一拉。
李素妍娇躯微微一僵,黛眉轻蹙,本能地想要挣扎,可当余光扫过下方那万众瞩目的广场时,她终究还是咬了咬唇,任由那只滚烫的大掌贴着自己的细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头偏向了一旁。
而正站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的李硕,目光下意识地朝贵宾观礼台望去。
轰!
这一看,李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双眼暴突,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铁青得宛如死人。
“他是谁……为什么他敢抱着素妍表妹的腰?!”
李硕只觉得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妒忌直冲天灵盖,手中的木匣险些脱手掉落。他死死盯着那只搂在李素妍腰间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双眼之中刹那间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意:“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一定是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强迫了素妍表妹!该死!你已有取死之道!”
被嫉妒冲昏头脑的李硕再也顾不得什么礼节,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越众而出。他躬身对着正在为其他人颁奖的李家家主李震,声音洪亮地高声喝道:
“家主!晚辈有一事相求,还望家主成全!”
李震正端着笑脸,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道:“何事?说来听听。”
李硕猛地抬起头,目光毒蛇般刺向观礼台上的沈千束,大声说道:“晚辈方才在擂台上有所感悟,听闻今日各方势力观礼的天骄皆是人中龙凤,晚辈技痒难耐,想要当场挑战各位前来观赏的各地天骄!”
此话一出,整个龙渊广场顿时哗然。那些各大势力带来的年轻天骄们本就坐了许久,早就按捺不住,此刻听闻一个刚打完的疲惫之辈竟敢狂言挑战全场,顿时战意高涨,纷纷冷笑出声,乐得看这场好戏。
李震沉吟片刻,刚想开口应允,却见李硕忽然抬起右手,直直地指向观礼台中央,咬牙切齿地大声道:
“不用挑别人了!晚辈今日,只想挑战他!”
顺着李硕手指的方向,全场数万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沈千束——确切地说,是投向了正被沈千束搂在怀里的李素妍。
李震顺着看去,当看清那张年轻的面孔时,这位执掌李家多年的家主心脏骤然停跳了半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刚想厉声呵斥李硕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包间方向便传来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
沈千束缓缓放开酒盏,甚至连屁股都未曾离开座椅,只是斜斜地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下方:“你想挑战我?”
李硕见对方不仅不避,反而敢应战,心中的嫉火烧得更旺,当即大步踏前,厉声喝道:“没错!今日我便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你这狂妄之徒踩在脚下!”
他在心中狂吼着:‘素妍表妹,你看着吧!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年轻一代第一人,这个小白脸除了用卑鄙手段挟持你,根本就是个废物!’
李震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他深知眼前这位沈家圣子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杀神,真要让李硕把命丢在这,整个李家都得跟着陪葬!他连忙顾不上什么家主威严,脚下一踏就要飞奔过去赔礼道歉。
可还没等李震开口,沈千束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沈千束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没有空间波动,没有灵气蓄力,只是一道残影闪过,他便凭空出现在了满脸惊愕的李震身侧,仿佛他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沈千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李硕,眼神如同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他甚至连腰间的宝剑都未曾拔出,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朝着虚空轻描淡写地凌空一划。
“嗤啦——!”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剑意轰然爆发。那属于化神境的绝巅锋芒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道长达数十丈、实质化的惨白剑气,撕裂了空间,带着斩灭一切的威压直奔李硕面门轰去!
李硕脸上的狂傲在剑气亮起的瞬间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绝望。他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仓促间将护体真罡催动到极致,双手横剑试图抵挡。
然而,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反抗都不过是笑话。
“轰咔!”
剑气毫无滞碍地撞碎了李硕的护体罡气,那柄陪伴他夺冠的灵剑瞬间寸寸碎裂。凌厉无匹的剑气余威不减,结结实实地洞穿了他的胸膛!
“噗——!”
大蓬滚烫的鲜血伴随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李硕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带着摧枯拉朽的冲击力狠狠撞在龙渊广场边缘那面由万年玄铁筑造的厚重墙壁上。
“轰隆!”
墙壁凹陷龟裂,李硕整个人嵌在墙缝中,双眼翻白,浑身骨骼尽碎,当场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名原本准备看热闹的各方天骄,此刻全都僵硬在原地,喉咙里仿佛卡了一块石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指!仅仅随手的一道剑气,就将一个刚刚大比夺冠、实力不俗的天骄秒杀成重伤垂死!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怪物?!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沈千束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他嫌恶地拍了拍手指,仿佛方才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随后,他的身影再次一晃,宛如鬼魅般凭空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李素妍身边,重新将有些失神的李素妍揽回了怀里。
沈千束侧过头,冰冷的目光隔空落在台阶下早已冷汗涔涔的李家家主那声音不大,却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压,清晰地回荡在死一般的广场上:
“李家主,希望你以后能管好家族的这些不入流的弟子……否则,下一次碎的就不是一堵墙了。”
说完,他连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揽着怀中娇躯紧绷的李素妍,随意地冲身侧的沈清歌和沈梦瑶使了个眼色。三女顺从地跟随着他的脚步,一行人衣袂飘飘,在一片死寂和敬畏交加的目光中,径直踏空而起,化作几道流光没入停泊在云层之上的沈家巨型奢华飞舟之中。
轰隆隆——
遮天蔽日的庞大飞舟缓缓调转方向,铭刻着古老帝纹的船身撕裂层层云海,带着无与伦比的破空之势,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扬长而去。
偌大的龙渊广场,直到飞舟的威压彻底散去,四周的修士才敢大口喘息,空气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惊骇议论声。
而在观礼台的主位前,李震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飞舟离去的方向,一张老脸因为极度的尴尬、愤怒和后怕而剧烈抽搐。从头到尾,这位执掌一方的李家家主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女儿李素妍被沈千束公然带走的事实都选择性地忽略了——在绝对的实力与沈家那不可撼动的庞大阴影面前,别说带走一个家主嫡系女子了,就是把整个李家的尊严踩进泥里,他也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所有的惊恐与憋屈,最终尽数化作了滔天的迁怒。
李震猛地转过身,冰冷的视线如毒蛇般射向广场边缘,那个正嵌在玄铁墙壁缝隙里、生死不知的李硕身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李震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袖袍一挥,一股狂暴的灵力化作无形的大手,粗暴地将如同烂泥般的李硕从墙上硬生生抠了下来,像丢死狗一样砸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周围的长老和各方势力见状,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谁都清楚,这个险些给整个李家带来灭顶之灾的“天骄魁首”,经此一遭,不仅一身修为尽废,等待他的更绝不会是疗伤的灵药,而是生不如死的清算与惩处。李硕那凄惨的下场,在这一刻已然注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