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被害妄想
第二天早上,周叙七点便被海浪声吵醒。
他拉开窗帘时,沈知岚已经换好衣服坐在阳台上看旅游手册。她穿着一件浅蓝色防晒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桌面摆着两份酒店送来的早餐。清晨的海风穿过半开的落地窗,撩起她浅蓝色防晒衫轻薄的衣摆。
她里面只穿了一件贴身吊带,柔软面料顺着年轻丰盈的胸线落下,在纤细腰间微微收紧;领口因为俯身看手册而稍稍松开,露出精致锁骨与胸前一抹柔白,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长发慵懒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着颈侧。桌上两份早餐仍冒着热气,她却浑然未觉,只偶尔抿一下唇、翻过一页手册。那副刚刚梳洗完毕、毫无防备的松弛模样,比刻意打扮更加撩人。
“今天先去滨海栈道,上午看海洋馆,下午潜水。”她用笔点了点路线,“行程安排得这么满,是谁说出来旅行要放松?”
“这已经很放松了。”周叙收回视线,坐下拿起三明治,“我原本还安排了早上五点看日出。”
“幸好你没起来。”
上午的景点大多平静。母子二人挽着手沿着栈道散步,在海洋馆里看了水母与鲸鲨,又因为一张角度古怪的合照争论了十分钟。途中也有人主动向沈知岚搭话,有的是询问路线,有的是想替她拍照,还有一名年轻游客直接索要联系方式。
周叙始终站在旁边,神情像一个尽职但不太成熟的保镖。
沈知岚拒绝对方以后,转头看着他:“满意了吗?”
“勉强。”
“如果我刚才答应了呢?”
“那我就告诉他,你有男朋友了。”
“你呀?”
“我......”周叙的脸一下热了,连忙摆手,“我替爸爸临时值班,随便编一个总行吧?”
“原来只是编的。”沈知岚故意露出遗憾的神情,“我还以为小周保镖准备身兼数职呢。”
“妈妈,你别乱说。”
“是谁先乱说的?”她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笑着继续向前,“下次直接说我结婚了。我戴着戒指呢,用不着你现场替我编男朋友。”
周叙揉着额头跟上去,小声嘀咕:“对方大概率看到了还来要联系方式,说明这句话不一定有用。”
“那也轮不到你冒充。”沈知岚回头瞥他一眼,“老老实实当儿子,已经够你忙的了。”
她伸手又在周叙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周叙捂着脑袋笑起来,上午积攒的一点疲惫也随之消散。
下午的潜水体验安排在度假区另一侧。那里水面相对平静,近岸设有专门的训练区。工作人员先带游客学习呼吸设备和水下手势,确认操作无误后才允许分组下水。
沈知岚起初还有些紧张。她会游泳,却从未尝试过背着气瓶进入海水深处,于是决定先带着周叙在深水区适应一下。周叙反而适应得很快,换好潜水服以后不断向她展示刚学会的手势。
“别得意。”沈知岚隔着面镜看他,“一会儿别呛水了。”
“应该是你跟紧我。”
“你先照顾好自己。”
深水区的水深不见底,当海水漫过胸口以后,周叙仍嘴硬地说自己没问题,甚至故意松开沈知岚的手,学着旁人的动作向前划了几下。可脚下刚刚失去实地,加上身上绑着的潜水设备,不适应的慌乱便骤然击碎了那点逞强。周叙胡乱扑腾,冰凉海水接连灌入口鼻,连呼救都变成破碎的气音。
沈知岚立刻游过去,从身后托住他的腋下,费力将他拉出水面。周叙剧烈咳嗽着,双臂几乎本能地抱紧她,像抓住唯一的浮木。两个人湿透的身体毫无间隙地贴在一起。沈知岚身上的泳衣吸足海水,变得像第二层肌肤,紧紧勾勒着胸腰之间成熟丰润的起伏。她为了托住他而收紧手臂,饱满柔软的胸口便随着动作压上他的胸膛,被挤出温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纤细腰身贴在他掌边,再往下,则是被浪潮不断推近的圆润胯线与修长大腿。
冰凉海水从两人之间艰难流过,她身体深处透出的温度却清晰得令人心慌。每一次呼吸,胸前的柔软都会隔着湿滑布料轻轻起伏,周叙甚至能感受道妈妈胸前的两点柔软的突起;每一个浪头涌来,沈知岚便本能地将周叙抱紧几分,腰腹与腿侧也随之贴得更深。湿发缠在彼此肩头,她温热的气息落在他颈边。
突然,沈知岚的动作僵住,脸颊迅速泛起热意,她感受到小腹上正被一根坚硬火热的棍状物顶着。周叙显然也意识到了,方才因为呛水而苍白的脸色顿时变得尴尬,想松手,却又因为双腿发软险些重新栽进水里,只能更加抱紧妈妈。
“别动。”她红着脸重新扶稳他,声音比海风还轻,“说什么来什么,叫你逞能,先站好再说。”
“我不是故意的。”
“闭嘴。”
她偏过脸不肯看他,耳根却红得彻底。浪花一阵阵推来,两个人只能继续维持着近乎拥抱的姿势。等到周叙动作平稳后,沈知岚这才松开了周叙,重新讲解了氧气面罩的使用方法。二人的惊慌尚未完全退去,另一种隐秘而滚烫的情绪却已经在冰凉海水之间悄然蔓延。
待到二人已经适应穿戴设备在水中活动后,决定向教练申请下水。
但就在他们准备下水时,周叙再次看见了马克斯。
“真巧。”马克斯热情的打着招呼,笑容依旧热情自然。
周叙一点也不觉得巧,只觉得这个人阴魂不散。
沈知岚保持着礼貌,简单回应一句,便低头检查自己的面镜与呼吸装置。
“这里好像有点紧。”
马克斯忽然指了指她耳侧的固定带,不等沈知岚回答,便以熟练得近乎自然的动作替她调整了一下。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几秒,他很快收回手,还体贴地提醒她下水以后如果不舒服,可以随时示意教练。
沈知岚以为他只是帮忙,说了声谢谢。周叙却注意到,马克斯的手指好像在面镜侧扣处停留了一瞬,像是无意间向外拨动了什么。
教练这时恰好催促众人集合,周叙只能暂时作罢。马克斯也没有继续纠缠,只是加入了相邻的小组,下水后却始终保持在距离沈知岚不远的位置。
最初十几分钟一切顺利。阳光穿过海面,在水下形成不断摇晃的光柱,成群小鱼从岩石缝隙间轻盈穿过。周叙偶尔回头,总能看见母亲跟在教练身边缓慢前行,动作虽然生疏,情绪却还算稳定。
接近一片水下礁石时,教练转身帮助另一名动作慌乱的游客。马克斯趁机游到沈知岚附近,指向礁石后方一群颜色鲜艳的小鱼,示意她靠近观看。
沈知岚犹豫片刻,只向旁边移动了不远。就在她低头调整方向时,面镜边缘忽然渗进一线海水。
最初只是一点凉意,但很快海水沿着脸颊逐渐漫进面镜。沈知岚没注意间呛了一口水,呼吸开始加快。
她伸手寻找教练,视线却被不断涌入的海水割裂得模糊不清。呼吸装置仍然能够使用,可对于第一次下水的人而言,眼睛无法睁开、方向突然消失,足以让所有训练过的动作瞬间变得混乱。
她抬手发出上浮信号,身体却因为慌乱失去了平衡。
“呃……!”
窒息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扼住了她的喉咙。她本能地开始挣扎,四肢在水中胡乱地扑腾,口鼻中不断冒出大串大串的、象征着绝望的白色气泡。那套黑色的潜水服,此刻像一件沉重的枷锁,拖着她不断地向那片更深、更暗的池底沉去。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教练刚刚转过身,早已等在附近的马克斯便抢先游了过去。他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一把揽住沈知岚的腰身。
他的左臂,像一条钢铁的锁链,紧紧地横亘在她那被潜水服紧紧包裹的、饱满挺翘的胸脯下方,将她牢牢地固定在自己怀里。而他的右手,则快速而专业地,将自己的备用呼吸调节器,塞进了她那早已因为缺氧而微微张开的、无助的嘴里。
一股带着干燥空气的、救命的气流,瞬间涌入了她的肺部。
而沈知岚则像一个溺水的孩子,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本能地、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她那具早已脱力的、丰腴的身体,就这么毫无保留地、严丝合缝地贴在他那坚实得像岩石一般的、滚烫的胸膛上。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每一次的心跳,都通过两人紧贴的身体,沉稳而有力地传递过来。
马克斯就这么抱着她,双腿用力一蹬,带着她,快速地、向着那片代表着希望的、明亮的水面浮去。
周叙心中骤然一沉。
他一边跟着上浮,一边回想起下水前马克斯停在侧扣处的手指。那个当时看来微不足道的动作,此刻忽然变得异常刺眼。
周叙心里骤然一沉,立即跟着上浮。
“哗啦——!”
两人冲出水面的瞬间,溅起了大片的水花。
“咳咳……咳……”沈知岚被马克斯半抱着,拖到了池边。她趴在冰冷的瓷砖上,剧烈地咳嗽着,将肺里残留的池水尽数咳出。那套黑色的潜水服,因为完全湿透,此刻像她的第二层皮肤,将她那因为呛水而剧烈起伏的、丰满的胸部和挺翘的臀部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散发着一种脆弱而惊心动魄的性感。
岸边很快乱了起来。马克斯把沈知岚拖上平台时,她已经失去意识,呼吸微弱。工作人员迅速呼叫救生员并打开急救箱。
“Hey! Are you okay?” 马克斯扶着她,脸上充满了专业的关切,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她平放在地,然后,毫不犹豫地,准备俯下身,似乎准备直接进行口对口人工呼吸。
然而,就在他那张充满了男性荷尔蒙气息的、古铜色的脸,即将触碰到沈知岚那因为缺氧而显得格外苍白、毫无血色的嘴唇时——
“Get away from her!”(“离她远点!”)
一声充满了少年人清亮质感的、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煞气的怒吼,在池边炸响。
周叙不知何时,已经冲了过来。他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温和的、英俊的脸庞,此刻却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显得有些扭曲。他一把推开马克斯,将母亲那具还在微微颤抖的、柔软的身体,完完整整地、充满了占有欲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她是我妈。”
那一刻,他耳朵里只剩自己剧烈的心跳,周围工作人员喊了什么、急救箱有没有被打开,他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周叙跪了下来,他看着母亲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杏眼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小伙子,我们这有——”
“我知道怎么做,我来。”
他不再理会旁边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只是低下头,用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捧起了母亲的脸。
她的脸是如此的冰冷,如此的柔软。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朝圣般的心情,将自己那同样冰凉的、年轻的嘴唇,印上了她那毫无血色的、柔软的唇瓣之上。
他捏住她的鼻子,将自己肺里所有的、温热的空气,毫无保留地、尽数渡进了她那冰冷的、毫无反应的口腔里。他能清晰地尝到她口中那股淡淡的、混合了海水味与她独有体香的、奇异的味道。
然后周叙按照30:2的心肺复苏流程为沈知岚急救。周叙双手直立按压在沈知岚半满的乳房之间,但周叙没有精力感受妈妈胸前的柔软,只是急切的盼望妈妈快点醒过来。
一下、两下、三下——
“小伙子,你先——”
“别打扰我!”
救生员刚开口便被周叙吼了回去,只好举着手里的东西蹲在旁边。
就在他准备进行第十次按压时,他感觉到,身下那具冰冷的、柔软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偏向一侧,呕出一大口海水。
潜水中心的救生员半跪在旁边,手里举着一只单向阀隔离面罩。他大概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胳膊都有些僵了,脸上的表情介于专业镇定与欲言又止之间。
“那个……”救生员终于找到说话机会,“我们这里有面罩。”
周叙愣住。
“有面罩?”
“有。”
“什么时候拿来的?”
“你第一次人工呼吸之前。”
呃......
周叙缓缓转头。距离他右手不到半米的地方,急救箱完全敞开,里面不仅放着备用面罩,旁边还摆着氧气袋和AED。那只面罩通体荧光橙,在白色地面上醒目得几乎能够单独承担警示灯的工作。
四周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还有,你妈妈也没有失去呼吸,只是呛水,没必要人工呼吸。”救生员又小声的补充道。
“……”
周叙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海风从平台上吹过,刚才还忙着拿毛巾、氧气袋和AED的几名工作人员,此刻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有人低头整理急救箱,有人忽然对远处的救生圈产生了浓厚兴趣,还有一个年轻工作人员实在憋不住,转过身以后肩膀抖得格外明显。
“我当时太紧张了。”
“看得出来。”救生员诚恳地点头,“我们本来正准备检查,你冲过来以后先推开这位先生,又把我挤到了急救箱后面。整个过程非常果断,我们一时没找到介入机会。可以看出来,你对您妈妈的感情很深,也很孝顺。”
马克斯站在旁边揉着肩膀,终于忍不住插话:“他还差点把我推进海里。”
周叙猛地转头:“你闭嘴。你刚才靠那么近干什么?”
“我准备救她。”
“她有呼吸你还准备人工呼吸?”
马克斯张了张嘴:“她刚被救上来时呼吸很浅,我以为那只是呛水后的胸廓异常运动,所以想靠近确认,我只是怕错过急救时间。”
然后,沈知岚那双紧闭着的、漂亮的杏眼,缓缓地、带着一丝迷茫地,睁开了。
沈知岚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儿子那张近在咫尺、写满担忧与后怕的脸。他似乎正在同别人争辩,眼眶微红,湿透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人工呼吸?”她声音微弱,目光在几个人之间缓慢移动,“什么……人工呼吸?”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周叙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该从哪里解释,旁边那位过分诚实的救生员已经把事情经过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您溺水后,被这位先生救上岸后意识不清,但一直有自主呼吸。您儿子太紧张,没有等我们完成检查,就先进行了人工呼吸,还准备继续做心肺复苏。”
沈知岚怔了几秒,抿了抿嘴唇,似乎确实有些不属于自己的味道。低头看见敞开的急救箱,又看见周叙手里那只醒目的橙色隔离面罩,终于拼凑出了整件事情。
她闭了闭眼睛,像是在努力压下某种复杂情绪。
“所以,”她重新睁开眼,望着周叙,“妈妈只是呛了水,你就把急救课上学过的项目,全准备在我身上演练一遍?”
“当时你一动不动!”周叙立刻辩解,“我叫你那么多声,你都没有反应。我哪有时间慢慢判断?”
“救生员就在旁边。”
“他动作太慢。”
救生员警惕又无辜地举起手:“我不慢,是你把我挡住了。”
周叙转头瞪了他一眼,又迅速看回母亲:“而且那个黑人也不对劲。他一直跟着我们,下水前还碰过你的面镜,到了水里又正好离你最近。把你救上来以后,明明看见旁边有工作人员,还非要自己凑上来人工呼吸。”
“我是想确认她的呼吸。”马克斯解释。
“你还碰过我妈妈的目镜!”
“面镜没有问题。”
潜水中心负责人恰好拿着检查记录走过来。他身后还跟着负责沈知岚那一组的教练。
负责人将面镜放到众人面前:“我们刚刚检查过卡扣、固定带和密封边缘,没有被人为调整或者损坏的痕迹。水下摄影设备也拍到了全过程。”
教练接着解释:“下水前,我们估计时后来沈女士自己重新按面镜时,另一缕头发被夹进了密封边缘,所以才会慢慢渗水。具体的原因,我们需要进一步分析视屏证据。当然这我们也有责任,这次二位的潜水费用就给二位免除了,如果进一步确定是我们或其他人的原因,我们会通知您。”
“哼!”周叙生气的撇过头。
“周叙。”沈知岚终于叫住他,声音虽然虚弱,却恢复了几分平日里制止学生争执时的威严,“好了。”
周叙不甘心地闭上嘴,仍用警惕的目光盯着马克斯。
沈知岚在工作人员帮助下慢慢坐起,身上披着厚毛巾,脸色依然苍白。她先向救生员道谢,又看向马克斯:“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把我带出水面。后面的事情可能只是情况混乱,暂时不要争了。”
“妈妈,他——”
“没有证据以前,不能仅凭怀疑给别人定罪。”她转头看向儿子,“但你说的那些细节,妈妈会记住。剩下的行程里,我也不会再单独接触他。这样可以了吗?”
周叙勉强点头:“差不多。”
她望着儿子仍未褪去的紧张神色,心里那点羞恼终究软了下来。周叙刚才的急救虽然鲁莽,甚至闹出了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误会,但在他以为母亲可能出事的那一刻,确实没有半点犹豫。
沈知岚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湿漉漉的头发。
“吓坏了?”
周叙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短短一句话,让沈知岚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她握住儿子的手,掌心仍然有些冰冷,语气却格外温柔:“妈妈没事。刚才谢谢你。”
“你不怪我?”
周叙还想多说两句,沈知岚却已经靠在救生员递来的软垫上,故意闭起眼睛。
“妈妈?”
她没有回答。
周叙神色一变,立即俯身靠近:“妈妈,你怎么了?”
沈知岚蓦地睁眼,忍着笑问:“呼吸正常吗?”
周叙僵在原地。
旁边几名工作人员终于再也忍不住,纷纷笑出了声。沈知岚自己也笑得轻轻咳嗽起来,只好重新靠回软垫。
周叙又羞又恼,却不敢对刚刚恢复的母亲发脾气,只能咬着牙低声说道:“你还拿这种事吓我。”
沈知岚捏了捏他的手指,眉眼间既有调侃,也有掩饰不住的感动。
“谁让我的小周保镖这么容易紧张?”她柔声说道,“不过今天表现还算合格。至少妈妈睁开眼时,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你。”
周叙耳根微微发热,终于不再争辩,只在她身边蹲好,牢牢握住她的手,再也没有松开。
傍晚,海滨医疗急救中心。
沈知岚在这里进行后续的健康检查,周叙在一边陪同。
潜水中心调取水下录像并完成装备检测后,给沈知岚发送了正式结论和相关视屏证据:沈知岚的面镜边缘夹进一缕头发,导致少量海水缓慢渗入。作为初次体验潜水的游客,她在视线受阻后产生急性惊恐反应,呼吸节奏迅速紊乱,慌乱中又使呼吸器短暂脱离,因而误吸海水并出现短暂缺氧性意识障碍。
医院随后将情况定性为“非致命性溺水伴短暂缺氧”。她的潜水装备功能正常,没有人为拆卸、破坏或错误调整的迹象。换句话说,这只是由经验不足和水下恐慌共同造成的意外,与马克斯没有任何关系。
医生看完检查结果,签下报告,还不忘对着周叙调侃道:“真正需要反省的是患者以后遇事不要紧张,以及家属急救之前先判断有没有正常呼吸。”
周叙坐在旁边,感觉这份报告的最后一句明显是专门写给自己的,但也没有丝毫的愧疚之心,反而在怀念妈妈嘴唇的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