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雨夜临碑,故人相会
入夜,洞外大雨瓢泼,一串提灯亮着晕黄,在山路上蜿蜒穿行。
白舟就站在洞口,丹红身边,静静观察。
青袍女子这么急么?
诡异圆环悬在天空,一夜时间不到,又派遣出了第二支送死的猎魔卫。
“你感觉到了污秽血肉的气息?”
丹红点头:“我体内的污秽在发烫,他们身上……有同类的味道。”
原来她身上也沾染了一点污秽血肉。
这倒巧了,刚一聊到血肉,猎魔卫就送了过来。
大雨中的灯光长龙在快速接近。
“仙人,我们怎么办?”
“你都已经筑基了,就是道友,不要再称呼什么仙人。”
白舟随口答了一句,做出了决定:“看来上次打得还不够痛,都闯到家门口了,不招待招待说不过去。”
面对挑衅和压迫,忍永远都是容错率最差的选择。
况且血肉都送上门了,怎么都得去碰一碰。哪怕这是青袍女子的陷阱,也值得冒一下险。
“是,仙……公子……”丹红听白舟这么说,跃跃欲试,脸颊带着一抹红晕。
白舟轻轻按了下她的肩膀:“身体不舒服就待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红袍一震,飞鸟般冲入了雨幕。
回眸一顾间,看到丹红静静站在洞口的灯光中,有些失神。
白舟转瞬便出了巢穴的禁制范围,丹红和洞口的灯光自动隐去,他则轻轻落在了一条横斜出的松枝上。
雨幕中,提灯长龙却突然一拐,向着矗立着残碑的山崖上迤逦行去。
隔着大雨,借着提灯晕出的光芒,白舟辨别出这支队伍是由镜魔卫带队,猎魔卫押后,中间还有一些投降的红甲卫。
规模不小,每个人的神情都专注地紧绷,却没有一个人往巢穴方向望去。
不像是冲着巢穴来的。
白舟微微侧首抬脸,看向崖上伫立在黑暗中的残碑。
若是冲着残碑来的,他更不能放过这些人了。
红袍袖摆一荡,他指拈落雨,一甩。
「噼啪」连片过后,激溅起一片射向提灯队伍的雨花,笼罩到他们头顶的时候,已然锐利如剑。
“当心!”
一道熟亮女声响起,紧接着走在最前面的镜魔卫便有了动作。
镜光起处,竟然将白舟打出的雨剑挡住了大片。
「砰砰」之声零星响起,想来是镜魔卫手中的镜子碎了。
后面镜光照顾不到之处,还是有不少猎魔卫遭了殃。
反应不错,来的这批镜魔卫也不是庸手。
白舟冷眼旁观,同时施展神通去控制镜魔卫的镜子,却发现无法锁定,青袍女子的气息渗了出来。
出自镜宗的宝镜,不会存在这种情况,看来这些镜子上被青袍女子做了手脚。
提灯队伍只派出了零星几人搜索巡逻,并没有停下上崖的脚步。
白舟驱出了鬼符。
夜雨之中,山林顿时阴气弥漫,鬼哭增了雨势。
提灯队伍骚乱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秩序。
“有贵人相助,有神人护持,怕什么鬼怪?镇定些!”
一个镜魔卫呵斥一声,亮起一面八卦镜,驱散阴寒,直上山崖。
见鬼怪也被压制,白舟跃了上去,御出了碧血珍珑剑。
他丹田峰影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对残碑有了反应。
提灯队伍停在了残碑前,围成了一道半圆。
一群红甲卫被驱赶着,扛起铁锹掘起残碑根部。
这群人是连夜来取残碑的,难道青袍女子连自己的这个秘密也知道不成……
不,应该不会。
这里除了玉霜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自己和残碑的联系。
想来,她也需要用残碑来修行,或者是想利用残碑来帮助她完成斩三尸的最后一步。
白舟当然不能让她得逞,当机立断,腾飞而起,红袍在夜雨中飘摆如魅影,稳稳落在了残碑顶部。
道道绿芒盘旋而上,被他完全吸纳入了丹田。
丹田的峰影又凝实几分。
他脊柱一阵麻痒生发之感涌现,四象镇獄的脊柱骨架应该又完善了许多。
可惜,为了抢夺时间,没法进入镇獄了。
他看向残碑下的人群。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些卖力挖掘残碑的红甲卫。
他们中有人喊了一声:“神灵显化了!”
铁锹落地,一片红甲齐刷刷跪地,向着白舟参拜。
“神灵饶恕,都是他们逼我们亵渎神碑的!”
“神灵快降下神罚,惩罚这些亵渎之徒!”
那些镜魔卫和猎魔卫也都怔怔看着白舟,显然被镇住了。
不过很快,就有镜魔卫出来稳住阵脚:“他明明是那个神官叛徒,装神弄鬼!看照!”
八卦镜亮了起来,向白舟射来光芒。
白舟伸手,红袖摆拂,光芒便消散无踪。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八卦镜也到了白舟的手上。
他把玩着镜子,有些失望,不过是一面法器,沾染了青袍女子的气息。
“明明是大能一样的人物,出手可真够小气。还你们吧!”
八卦镜击穿雨幕,破空嗡鸣,挟风雷之势砸向了镜魔卫们。
猎魔卫惊得纷纷后退,提灯零落一地。
那些镜魔卫也像是痴了。
然而就在挟着庞然剑气的八卦镜即将击中镜魔卫的时候,一声令人牙酸的「铛」声大响。
「嗤嗤」不断,八卦镜上的剑气狂泄。
雨幕、山林、泥土,遭受摧残,荡起一片乱屑。
一道镜光透出乱屑,直接照在了白舟身上。
白舟竟然被硬控了一瞬。
“杀!”
镜魔卫镜光纷夺,隔着雨幕全都招呼向了白舟。
与此同时,那些后撤的猎魔卫也爆出一片喊杀。
刀光过处,对准的却是那些镜魔卫。
异变陡生,站在残碑顶端的白舟都始料未及,更不要说那些镜魔卫。
很快,便有几颗头颅伴着汩汩的涌血滚落泥泞。
“你们焉敢造反?!”
“造反?你我不过都是圣人们的狗,哪来的造反一说?凭什么你们就自认为高人一等!”
一个猎魔卫挥刀乱砍,这时白舟才发现,他们的刀并非如往日那般清亮,而是泛着淡淡的血红。
血肉的影响。
“我们今日就是要造反!一旦血神得饲,安土城改天换地的日子真正要到了!不像你们,灭了一个神,又成为一个新神的走狗!猎魔卫再也不屈居人下了了!”
一个猎魔卫发出豪言壮语,「撕拉」扯下了胸前的护甲,他袒露出来的胸膛上,一团凝血般的八爪样物事在缓缓蠕动。
像是吮吸奶水的幼崽,又如溃烂的大片疮疤。
“安土城里就没有一点道义可讲么?”
之前响起的熟亮女声又响了起来,一道刺目镜光射出,直轰猎魔卫的胸前,猎魔卫飞砸到残碑之上。
那女子手捧宝镜,身穿镜魔卫的铠甲,面冷如霜。
难怪白舟一开始没有认出她来。
“原来是你啊。”
他说。
“驱使鬼物的妖人,看镜!”
没有穿红裙、防水台透明高跟的女子美眸上翻,一道镜光就向白舟射了过来。
白舟闪身而过,神袍飘舞:“红袖,你还记不记得你欠我一面储物镜子?”
镜光戛然而止。
白舟笑了笑,正要飞身上前和她叙旧,结果她释放出一连片的镜光朝自己射来。
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