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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夜探羽衣楼,欲海启微澜

道侣沉沦录 person 8557字 2026-09-16 17:16

  回到玄阴宗后,叶辰先将林若曦送到洞府门前。

  林若曦仍挽着他的手臂,不肯松开:“小辰,进去坐一会儿吧,我还没跟你细讲纹饰。”

  若是平日,叶辰不会拒绝。

  可那只黑玉小盒正收在储物袋中,沉得像压住了他的呼吸。

  他避开她的目光,低声道:“今日走我气息有些浮动,想回洞府稳固境界。”

  林若曦盯着他看了几息。

  “你从锦室回来后便有些不对劲。”

  “只是累了。”

  林若曦虽有疑惑,终究没有追问,只替他理平衣襟:“那你早些休息,明日我去看你。”

  石门合拢后,叶辰在原地站了片刻。

  他本该立刻回洞府,毁掉匿影面,再不踏足羽衣楼半步。

  可花娘那句“今夜子时后,自有锦侍相迎”,却又从记忆里浮了出来。

  ……

  洞府禁制闭合,四周彻底安静。

  叶辰盘坐蒲团,试图运转《玄阴心法》。灵力刚行过一个小周天,胸口便滞涩起来。储物袋明明放在数步之外,他的注意力却始终落在里面那只黑玉盒上。

  “不过是一处售卖异域法器的地方。”

  他说给自己听。

  “我不去便是。”

  可若真不打算前往,他为何没有在羽衣楼时把它还给花娘?

  当时只需几句话,便能彻底了结。可他不仅收下了,还在返回锦室前确认过一次,唯恐遗失。

  叶辰起身倒了杯冷茶。

  我只是好奇。

  这个理由出现后,他没有立刻否认。地下一层汇集诸多界域异物,未必全是不堪之物。或许也有调和道侣灵力、增进双修的法器。即便真有越界之物,只要不买不碰,只看一眼,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看清之后,便不会一直惦记。

  可另一个问题随即浮现:既然问心无愧,为何这地下一层要必须等到子时,又为何要戴上遮掩身份的面具?

  叶辰无法回答。

  他取出黑玉盒。匿影面静卧其中,暗沉得映不出灯光。只要戴上,便不会有人知道他是谁。

  这个念头带来一阵轻松,也令他更加羞耻。

  若所做之事并无不妥,他又何必害怕被认出?

  叶辰猛地合上盒盖,将其塞回储物袋最深处。

  “不去了。”

  他解开衣带,准备就寝。

  可距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时,他仍站在床边。

  他刻意整理药材、擦拭丹炉,想让这一夜像往常一样过去。可收好最后一只玉瓶时,他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换下内袍。

  最好换成黑色便服,念头几乎未经思索便已成形。

  叶辰打开衣柜,手伸向黑衣,又强行停下。

  我还没有决定去,为什么已经在想穿什么?

  子时将近。

  此刻若再拖延,赶到万宝街时,侧门或许已经关闭。他本该庆幸,心里却生出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躁。

  万一秘层没有想象中那般不堪呢?

  万一只是些不宜白日售卖的双修法器呢?

  我只去一次,随时都可以离开。

  理由一个接一个浮现,原本清楚的底线被挤得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下四个字,只看一眼。

  叶辰低头望着黑盒,自言自语道。

  “我只去看一眼。”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自己也知道不是真的。

  ——————

  子时将至。

  他换上一身全黑的便服,外罩一件宽大黑披风,兜帽深深压下,几乎遮住整张脸。又从储物袋里拿出黑玉盒,取出那张通体漆黑的匿影面。

  面具入手冰凉,戴上的一瞬间,他只觉眼前光线微微暗沉,呼吸声被阵纹完全隔绝。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石门,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洞府。

  万宝街方向,夜间坊市尚未完全散去,仍有零星修士进出。叶辰按照花娘所说,绕到羽衣楼侧一处隐秘侧门。

  子时刚过,侧门前已有数十名修士聚集。

  他们与叶辰穿着几乎一模一样——全身黑衣,兜帽深压,宽大披风将身形完全裹住,面部皆戴着与叶辰手中相同的匿影面。众人既不交谈,也不打量旁人,全都像影子一样,安静地排成一列,依次走向侧门。

  锦侍早已等候在门内,只是扫了一眼众人面部的匿影面,便默默点头放行。

  叶辰站在队列最后,心跳如鼓。

  他看见前面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修士走入,另一个身材单薄的紧随其后。谁也没有回头,更未多看一眼。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像一场早已预定好的仪式。

  侧门缓缓打开,一道阶梯向下延伸。

  叶辰定了定神,迈步跟上。

  身后,更多黑衣身影悄无声息地跟来。

  ……

  阶梯尽头,是一座规模不大的传送阵。

  叶辰刚踏入其中,脚下沉寂的阵纹便骤然亮起。

  灵光沿着阵纹迅速蔓延,自四面八方升腾而起。空间随之泛起一阵细微扭曲,不过眨眼之间,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阵中。

  下一瞬,脚下重新传来坚实的触感。

  叶辰本以为,传送阵另一端至多是一处藏于地下的密室,或是某座不见天日的隐秘坊市。

  可当他抬头望向前方时,整个人却不由怔在了原地。

  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一座城。

  夜幕低垂,一轮残月悬于墨色苍穹上。

  远处群山绵延,只剩层层叠叠的漆黑轮廓。而在更远处,则有一片灰白色雾海横亘天地,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将这方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叶辰只看了一眼,便意识到了不对。

  这里绝不是玄阴宗附近。

  甚至,已经不在玄阴宗所统辖的疆域之内。

  方才那座看似寻常的传送阵,竟直接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将他送到了灵霄界域极为偏远的边境。

  而偏偏就在这样一处远离各宗腹地、近乎荒僻的边陲之地,一座规模惊人的城池,正静静盘踞于群山之间。

  没有凡俗王朝那般规整森严的街巷,也看不见寻常仙城中用于彰显宗门威势的宫阙与道场。

  放眼望去,整座城中最多的,便是商铺。

  大大小小的楼阁、商行、拍卖场、货栈与露天摊位,沿着宽阔长街向远处层层铺开,灯火连绵,几乎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有商楼高达七八层,通体以漆黑晶石砌成,檐角悬着数盏幽绿色灵灯;也有铺子简陋得近乎寒酸,不过几根木柱撑起一张旧篷,下面随意摆着几只落满灰尘的木箱。

  有的商铺生怕旁人看不见,门前悬着数丈高的金字招牌,灵光闪烁,隔着几条街都清晰可见;也有的连名字都没有,只在门檐下挂着一盏颜色诡异的灯笼,或者摆着某种只有熟客才能看懂的标记。

  各色灵光彼此交织,将整座城映照得斑驳而诡谲。

  而真正让叶辰在意的,却是街上的人。

  修士太多了。

  有人从头到脚裹在黑袍之中,脸上戴着与他相似的匿影面;有人却根本懒得遮掩容貌,腰间明晃晃地挂着宗门佩玉。

  人群之中,甚至偶尔还能看见一些明显并非纯粹人族的身影。

  有修士身形足有常人两个高大,裸露在外的手臂覆着细密鳞片;也有女子瞳孔狭长,耳后隐约生着几片淡青色薄鳞,行走间周围修士却都见怪不怪。

  一辆辆庞大的兽车从长街中央缓缓驶过。

  拉车的异兽足有丈许高,鼻息之间喷吐着淡淡白雾。车厢则被厚重阵法完全包裹,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

  只是偶尔颠簸时,叶辰能从其中听见几声若有若无的铁链碰撞声。

  叶辰目光微顿,却没有停下脚步。

  道路两旁,叫卖声更是此起彼伏。

  “赤血藤,三百年份!只收中品灵石!”

  “残缺金丹功法一部,来历不问,真假自辨!”

  “妖兽内丹、炼尸材料、魂幡阴骨,应有尽有。”

  一声声叫卖混杂在人流之中,没有刻意压低,也没有半分遮掩。

  到了这时,叶辰终于明白。

  眼前这座城,并不是某座城池之中藏着一处黑市。

  这座城,本身就是黑市。

  没有供凡人安居的街坊,也鲜少存在与交易无关的建筑。

  商行、货栈、酒楼、鉴宝阁、拍卖场、牙行、情报铺……

  所有东西,最终都指向同一件事。

  交易。

  灵药可以交易。

  功法可以交易。

  法器、丹药、阵盘、妖兽、情报,自然也都可以交易。

  甚至那些在正道宗门辖下的坊市之中,绝不可能堂而皇之摆上柜台的东西,在这里,只要出得起价,同样有人敢卖。

  叶辰沉默片刻,下意识将兜帽又压低了几分,随后抬手扶正脸上的匿影面。

  直到真正站在这里,他才觉得自己先前那句“只去看一眼。”多少显得有些可笑。

  因为摆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推门进去、看上几眼便能转身离开的地下秘阁。

  而是一座盘踞在灵霄界域边境,以无数商铺、商行与灰色交易堆砌而成的黑市之城。

  ……

  叶辰沉默地站在街口,兜帽下的匿影面遮住了所有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沿着边缘通道缓缓前行。

  起初只是随意扫视,可越往深处走,街道两旁的货物便越发露骨。

  敞开的阁楼里,满挂镂空道袍与高衩外袍;丝袜铺前,网眼、开裆、吊带的各色丝缕琳琅满目;再往前,口枷、催情丹、乳环、鼻环、假阳具、后庭塞、阳具袋等物杂陈。

  叶辰沿着边缘通道前行,缓步走入一间半敞的阁楼。

  阁内没有寻常店铺中那些花哨衣饰,货架上整齐陈列的,皆是用于压制修为、拘束修士的封灵之物。

  上层挂着数十种封灵项圈,样式或宽或窄,材质亦各不相同。项圈内侧密布着细若发丝的阵纹,一旦扣合于颈,阵力便会顺着经脉缠绕丹田,强行压制境界,使灵力运转滞涩,难以施展法术。每一只下方都垂着一条细韧牵引链,末端扣环正好能与圈体相连。

  下层则摆放着更为沉重的锁灵铐与锁链。此类器物本是宗门监牢中用于羁押重犯之物,由玄铁与封灵石混铸,一旦锁住腕踝,不仅筋骨难以挣脱,连丹田灵力也会被彻底封死,使修士与凡人无异。

  叶辰站在货架前,目光从冰冷的项圈与铁链上掠过,便匆匆退出其中,沿着通道转过一处路口。

  不远处,一座悬挂着数百枚漆黑留影石的阁楼映入眼帘。每枚珠子下方都配有一块小型铭牌,标明其中留存的影像内容。

  叶辰原本只想从门前经过,视线却在最下层的一枚留影珠前停住。

  【丈夫被迫旁观妻子被采补】

  那行字牢牢攫住了他的目光。

  叶辰明知不该靠近,脚步却还是偏离通道,走到了柜台前。他伸出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最终仍落在那枚留影珠上。

  指尖触及珠体的刹那,封存其中的影像灌入识海。

  昏暗密室中,一名女修被强壮男子按在榻上,衣衫凌乱,挣扎与哭喊在石壁间回荡。不远处,她的丈夫被锁链紧紧固定,只能无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叶辰全身僵在原地。

  一股羞耻与燥热同时涌上胸口。叶辰猛然收回手,影像随之中断,可亵裤前端已经撑起一小块明显的凸痕。

  他低下头,不敢看向周围,仿佛担心有人隔着匿影面看穿他的反应。

  他在柜台前站了几息,取出灵石,放在那枚珠子旁。

  “这枚……我要了。”

  他的嗓音发紧,话一出口,便迅速抓起它收入储物袋,转身离开了阁楼。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那些断续画面仍在脑海中反复浮现。

  叶辰一面厌恶自己方才的反应,一面又无法否认,他在买下它时,心底竟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正当他心神不宁之际,前方一处僻静角落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叫卖声。

  “心有欲障者,可来一观。”

  叶辰抬眼看去。

  一名黑衣人蹲坐在石墙阴影下,兜帽压得极低,身前只铺着一块灰黑石板。板面中央摆放着一颗极小的黑色珠子,珠体光滑无暇,表面却有暗红纹路缓慢游动,犹如藏在血肉之下的细小脉络。

  与四周那些热闹店铺相比,这处摊位过于冷清,连附近的黑衣修士经过时都会下意识绕开。

  叶辰本想继续前行,可“欲障”二字却令他停住了脚步。

  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问道:“这位道友,此珠是何物?”

  黑衣人缓缓抬头,兜帽下只露出一截干瘦下颌。

  “此乃心魔种。”

  叶辰呼吸一顿。

  摊主伸出枯瘦手指,轻轻点了点那颗黑珠。

  “吞服入腹,可探寻并催动修士心底潜藏的执念与欲望,使心魔加速凝聚。若其已经生根,此物更能催其壮大,使修士道心与心魔相融。”

  说到这里,他发出一声低哑的笑。

  “许多人一生都不敢正视自己的欲望。用了它,便不必再苦苦压抑。”

  叶辰盯着那颗珠子,方才留影中的场景再一次掠过脑海。

  若心中那些龌龊念头被继续放大,他会变成什么模样?

  会不会有一日,他不再只是观看一枚留影珠,而是真正将那些荒唐欲望付诸行动?

  想到这里,先前因影像而生出的燥热终于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寒意。

  叶辰后退半步,拱手道:“多谢道友告知。此物太过凶险,在下无需。”

  对方没有挽留,只将那颗珠子重新拢入袖中。

  “今日不需,未必永远不需。”

  叶辰没有回应,转身离开。

  他刻意加快脚步,直到小摊彻底离开视野,才稍稍放缓速度。

  心魔种的出现,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他头顶,让他第一次清楚意识到,此处并不只是售卖一些隐秘衣饰与双修玩物,其中还藏着足以侵蚀道心、改变修士一生的危险之物。

  ……

  他不愿再靠近那些阴暗摊位,便转向灯光稍亮的通道,准备随意看过几间较为寻常的店铺后便离开。

  没走多远,一座颇显简陋的阁楼吸引了他的注意。那里没有其他店铺的淫秽物品和禁物,虽显朴素,却干净整洁,阁内光线明亮,与四周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叶辰脚步渐缓。

  至少从外表看来,这里只是一间售卖戒指与其他饰品的普通阁楼。

  他在门前迟疑少许,迈步走了进去。

  阁内各种样式的饰品琳琅满目,每个柜台上都摆着一排精致的饰物。

  店内的铺主是一位气质温婉的蒙面女修。她身着一袭低胸高叉的墨色长裙,胸前的弧度半隐半露,裙叉开至大腿,足下穿了一双晶莹透明的高跟灵履。

  见男主驻足良久,她立刻轻移莲步上前,声线柔和的低声介绍道:

  “这位道友,这些是本店特制的精金戒指。主材取自他界共鸣精金,外壳可按您的心意定制,内里则蕴藏无数微型共鸣阵纹。两枚戒指相距一米之内,其中的法阵便会自行激发;距离越近,感应越强。待贴合至十五厘米时,共鸣达至巅峰,能够稳定双方灵息,使共同打坐或双修时的灵力磨合更顺畅,增益约半成。新晋道侣之间,常以此物作为信物……”

  叶辰的目光落在那些小巧精致的精金戒指上,心中涌起一股愧疚之感。

  他想到,自己的妻子与两位道侣,对自己皆以真心相待,时常赠送丹药灵物,可自己却从未为她们准备过礼物。这戒指,或许能稍稍弥补心中的亏欠,让她们感受到自己同样珍视这份情谊。

  随即他便抬手轻轻打断铺主的继续介绍,声音带着几分郑重:

  “在下欲定制四枚精金戒指。一枚由我亲自佩戴,其余三枚,分别赠予我的三位道侣。”

  铺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旋即含笑点头道:

  “道友您只需将需求录入玉简。”

  叶辰低声应道,并将三份记忆中的颜色尺寸和所需纹路录入玉简。

  “至于在下自己的……”他顿了顿,目光随意扫过柜台,忽然被其中一枚墨绿色的戒指牢牢吸引。

  那抹沉静的墨绿在灵光下分外温润,却又带着几分低调的暗沉。

  不知为何,这颜色竟让他生出一丝奇异的熟悉与安心。

  他很快压下那难以言明的念头,声音依旧平静:“就要这墨绿色。无需额外纹饰。”

  言罢,他便将定金一并奉上。

  铺主接过玉简与灵石,敛容行礼,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喜意:

  “好的,贵客。因您这几枚戒指的阵纹工序颇为繁杂,制作需些时日。最多七日,您便可再来此处取走。”

  随后,铺主轻声补充起戒指的含义:

  “近百年来在灵霄界中,戒指已成共识。

  左手无名指,代表被正道宗门正式认可的夫妻或道侣。双方立下契约,若有违背,便要承受宗门严惩。

  左手中指,则象征着有稳定而长久的婚姻或道侣关系,却未获正道宗门认可,多为散修所选用。

  左手小指,则代表着拥有奴隶、炉鼎之流。此指所戴,多为魔道修士所好。”

  她微微停顿,继续陈述道:“贵客此次定制四枚,若有特殊需求,小女子也可一并记下。”

  “不必了。”叶辰摇了摇头,正欲转身离去,目光却忽然被角落柜台上一排格外小巧的戒指所吸引。他脚步一顿,停在那处,开口问道:

  “这些戒指……尺寸远比先前的小了许多,修士又当如何佩戴?”

  铺主见他感兴趣,抚了抚面具轻笑,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贵客好眼力。这些并非戒指,而是带于脚趾的‘趾戒’,乃魔道宗门欢蚀宗的秘术所炼。趾戒与戒指,作用实有天壤之别。戒指多用于证明已有双修对象;而趾戒,则是真正的主奴契约法宝。

  只要被戴上一枚,便意味着‘此身已有其主’。持有主戒之人,不仅可随时借戒传音,与受印者互通言语,亦能循着戒中感应,察知其当下的身体状况。更要紧的是,奴印一旦烙下,极难去除。即便强行毁去趾戒本身,那道印记仍会残留于体内,无法磨灭。”

  铺主说完,从柜下取出一张薄薄的玉简,双手递至叶辰面前。

  “这是趾戒奴印的详细效用说明,道友可细细阅览。”

  叶辰接过玉简,一行行文字映在面前:

  【趾戒奴印效用总览】

  食趾(第二趾)——肉身奴印

  第一层趾戒奴印

  戴上之后,大幅提升奴隶对主人的肉体与气味的敏感度,身体亦会本能地产生欲火。

  生效条件:奴隶自身灵气注入趾戒,再戴入食趾。

  中趾(第三趾)——心神奴印

  第二层趾戒奴印

  主人下达指令,奴隶即便心生抗拒,心神也会自行生出渴望与服从之意。主人若在近处,更可拨动其发情,距离愈近,掌控愈强。

  生效条件:奴隶需先在肉体上彻底屈服,再戴入中趾。

  无名趾(第四趾)——奉身奴印

  第三层趾戒奴印

  此印可大幅强化前两印的效果,令奴隶更加驯顺。

  同时会改写奴隶子宫的灵力回路:双修之时,主人可尽数吸收双方修炼成果。

  生效条件:奴隶需肉体与心神皆已屈服,并身负性欲类心魔,戴入无名趾。

  小趾(第五趾)——血脉传承奴印

  第四层趾戒奴印

  此印将奴隶的生育权与后代血脉,尽数归于主人一人。他人再无法令其受孕;唯有主人的精元,可使其受孕几率大幅提升。与此同时,奴隶的身体会在印记作用下,逐渐朝“生育相”的方向转化。

  生效条件:奴隶的心魔进入成熟期,再戴入小趾。

  拇趾(第一趾)——根基奴印

  第五层趾戒奴印

  奴隶自身的修炼根基、所修道法,尽数交由主人掌控。主人可直接汲取奴隶部分灵气为己所用,亦可借用其术法;奴隶若欲突破境界,必须获得主人首肯。

  生效条件:奴隶的心魔须与道心融合,再戴入拇趾。

  ……

  叶辰看罢玉简,心中暗自凛然:这趾戒……当真霸道至极。

  可他的目光,却怎么也无法从那些色彩各异、小巧玲珑的趾戒上移开。

  铺主见他神色微变,便继续轻声解释道:

  “趾戒虽然效果惊人,可契约条件却极为苛刻。单是身心屈服这一步,便已难如登天。更何况,奴隶必须身负‘性欲类心魔’,方能佩戴至第三层趾戒。正因如此,界域中能真正满足全部条件者寥寥无几,绝大多数都停留在第一层奴印,即便再淫荡的修士,最多也只能达到第二层奴印。

  而最为关键的是,操控这趾戒需要一枚主戒,并以本命精血灌注。每枚趾戒消耗主人数十年寿元,换来的却只是一个屈服程度极低的奴隶。实在……得不偿失。”

  她微微顿了顿,忽然掩唇轻笑,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蛊惑:

  “不过……本店也备有‘假趾戒’。专为那些有特殊癖好的修士准备。贵客……可要看看?”

  叶辰心头一跳,强自镇定,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这趾戒若被他人发现,正道修士岂不是……身败名裂?”

  铺主眼波微转,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亲昵的安慰:

  “贵客尽可放心。趾戒之用,本就极为隐秘,鲜有人知。即便是炼制它的欢蚀宗内,也只有能炼制趾戒的阵法师才知晓。您大可让道侣安心穿戴出门……说不定,还能成为二位之间调节情调的小秘密呢~”

  叶辰只觉心烦意乱,呼吸都有些不稳。

  他眼神下意识地乱飘,却忽然定住,铺主那双晶莹透明的高跟灵履中,食趾上赫然戴着一枚趾戒。那抹若有若无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一闪。

  叶辰的脑海里,瞬间不受控制地炸开一幕:妻子那双素来洁白如玉的双足,同样的趾戒被他人缓缓套入……食趾、中趾、一枚接一枚……

  “混账……”

  他在心底狠狠骂了自己一句,耳根却也悄悄烧了起来。

  理智在尖叫着让他立刻离开,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他几乎是匆匆开口,声音都有些发紧:“给我……一套假趾戒。”

  话一出口,他连颜色样式都未挑选,随手抓起一只盛有十枚假趾戒的木盒,甩下灵石,便仓皇离开。

  身后,铺主那带着笑意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略显慌乱的背影上,久久未移。

  ……

  他明明应该愤怒。

  应该立刻把这些肮脏下流的东西全部告诉妻子,再联合宗门,将这地下一层连根拔起,烧成灰烬。

  只是叶辰并不知道,羽衣楼地下一层的存在,在玄阴宗真正的高层眼中,从来都算不得什么秘密。

  事实上,这里也并非一座孤立的地下坊市。

  类似的入口,遍布灵霄界诸多大型仙城与正道宗门辖境。它们以隐秘传送阵、地下商路与特殊令符彼此勾连,最终汇入同一张横跨数域的庞大交易网络。

  而建立这张网络的,也并非寻常散修。

  万奴商会、百宝盟、四海商行等数家大型商会,才是这座地下黑市真正的奠基者。

  这些商会各有所长。

  有的掌控奴隶、战奴与异族买卖,有的经营禁制法器与稀有灵材,有的把持跨域运输与地下拍卖。彼此之间既竞争也合作。为了避开各宗明面上的坊市规矩,又为了让那些无法摆上台面的货物能够稳定流通,它们最终联手建立了如今这座遍布灵霄界的地下商网。

  玄阴宗自然知道,其他正道宗门同样知道。

  只是没有人打算将它彻底铲除。

  并非各宗没有这个能力,而是一旦动手,所牵扯的便不再是一两间黑店,而是数家大型商会、数百条跨域商路,以及依附在这张商网上讨生活的无数修士。

  更何况,许多正道宗门自己,也并非从不需要这里。

  来路不便追查的灵材、魔道功法残篇、战俘、异域法器、无法通过正规坊市出售的赃物,甚至某些宗门不愿亲自出面的交易,都可以借这地下黑市完成。

  于是久而久之,各大宗门之间便形成了一条从未写入宗规,却无人不知的默契。

  黑市可以存在,大型商会也可以继续经营。

  但不能越过底线,不得在宗门辖境内掳掠弟子,不得袭杀宗门修士,不得将足以威胁一宗根基的禁物大量流入辖境,更不得借地下商路之便渗透宗门重地。

  只要这些商会守住规矩,各宗便不会撕破脸皮,清扫黑市。

  因为对宗门而言,与其逼得这些庞大商会将所有交易彻底转入暗处,不如让它们留下几个看得见的入口。

  至少如此,最近有何物品大量流通、哪类灵材价格骤然异动、哪些陌生势力频繁现身、又有哪些来历不明的货物正在暗中流入,各宗多少还能知晓部分情报。

  而商会势力同样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这些年来,双方始终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平衡。

  宗门不问黑市中究竟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买卖。

  商会也从不触碰宗门划下的底线。

  羽衣楼地下一层,不过是这张庞大地下商网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入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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