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一响,苏晚背上书包,脚步比平时快了些。教室里同学们还在收拾,他已经走到校门口。
他出了校门,在南溪县实验中学的正门口站定,靠着路边的围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4:12。
南溪一中高中部放学是4:50,还有将近40分钟。
苏晚本想直接回家等姐姐们,可一想到她们现在还在教室里刷题、背书,或者像昨晚那样……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急切。
“……去接她们吧。”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又理所当然。
苏晚环顾四周,校门口人来人往,放学高峰期学生三五成群地涌出,他不想在显眼的地方变身。
他快步往学校侧门方向走,穿过一条小巷,拐进实验中学后街那条废弃的自行车棚。棚子年久失修,铁皮屋顶生锈,里面堆着几辆破旧的共享单车和杂草,没人会来。
他钻进最里面一角,背靠墙壁,四下无人。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熟悉的热流从脊椎往上涌,骨骼轻微作响,身高一点点拉长,肩膀变宽,脸部轮廓锐利起来。不到十秒,初一的瘦弱少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十九岁的模样——身高一米八二,肩宽腿长,原本的实验中学校服外套随意披在肩上,里面是白色T恤和运动裤。
苏晚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从书包里翻出一套提前准备好的南溪一中蓝白运动校,快速换上。白色短袖扣到第二颗扣子,蓝色长裤裤线笔直,运动鞋是新的白色款,袜子拉到小腿肚。头发简单抓了两下,带着点高中生的随意凌乱。
镜子没有,但他知道现在看起来完全像个一中高三的男生。
绕到学校围墙最偏僻的一侧。
那里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丫正好伸到墙头。
苏晚三两下爬上树干,借力一跃,翻过围墙,稳稳落地。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嘴角微微上扬。
这里他太熟了。
以前读南溪的那三年,他没少从这个角落翻墙出去。
如今换了个身份,翻的是同一堵墙。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校服领口,低头快步穿过操场,往高三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体育课进入自由休息时间,操场上的男生开始三五成群打篮球,女生有的去树荫下聊天,有的干脆趴在草坪上补觉。
谢临夏一如既往地活跃,她卷起袖子,加入男生堆里打起了三分球。白色短袖被汗水浸透,蓝色运动短裤下的长腿灵活跳跃,每一次投篮都带起胸前明显的起伏。她笑得肆意,声音清脆地传遍半边操场:“传球!再来一个!”
陆湛言收拾好记录板,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另一个身影。
谢知夏不见了。
她刚才跑完八百米后,说了句“去喝水”,就往教学楼方向走了。陆湛言本想等她回来问月考数学最后两道大题的解法——他错了其中一道,想听听她的思路。可现在人影都没了。
他皱了皱眉,把记录板交给周建新:“我去找个人。”
周建新坏笑:“找谢知夏?”
陆湛言没理他,快步往教学楼后侧的绿化带走。那边有个隐蔽的小角落,平时没人来,是几棵银杏树围起来的石凳区,课间很少有学生过去。
他绕过教学楼拐角,脚步放轻。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谢知夏坐在石凳上,身边坐着一个男生。
男生穿着南溪一中的蓝白运动校服,白色短袖随意敞开一颗扣子,蓝色长裤裤腿卷起,露出小腿,肩宽腿长,侧脸轮廓分明。陆湛言从未在学校见过这个人——不是高三的,也不是高一高二的熟面孔。
谢知夏正侧着头和他说话,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那笑容很甜,很美,很……心动。
陆湛言躲在树后。
他从未见过谢知夏这样笑。
她平时总是清冷、克制,嘴角最多微微上扬,眼神永远带着距离感。可现在,她眼睛弯成月牙,睫毛轻轻颤动,声音轻柔得像春风:“……那道题我当时也卡了半天,后来想到用换元法……”
男生低笑:“你还是那么聪明。”
谢知夏轻轻推了他一下,嗔怪不生气:“别贫嘴。”
她笑得更开了些,碎发被风吹起,贴在脸颊上,那一刻的她像褪去了所有疏离,只剩纯粹的开心和柔软。
陆湛言的手指攥紧树干。
直觉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谢知夏对这个男生有好感。
不是同学间的客套,不是老师眼里的温和,而是……真正的、藏不住的喜欢。
陆湛言低头走回终点线,周建新还在那里等他。
“找到没?”
“……找到了。”
周建新没察觉他的异样,拍了拍他肩膀:“那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不会是被拒了吧?”
陆湛言沉默了几秒,难以掩饰的涩意:“……谢知夏有男朋友了。”
周建新整个人愣住,手还停在半空,眼睛瞪得像铜铃:“啥?!”
他转头看向陆湛言,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你开什么玩笑?谢知夏?那个谢知夏?清冷到连男生多说一句话都懒得回的谢知夏?她怎么可能有男朋友?!”
陆湛言盯着远处教学楼的方向:“我亲眼看到的。”
周建新倒吸一口冷气,表情从震惊变成不可置信:“不可能……你别逗我……她平时上课都不带笑的,课间就自己看书做题,连你这种班长跟她说话,她也就点点头……她怎么可能……”
“他们坐在器材室后面的石凳上,她靠着他肩膀,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她笑得很甜……我从来没见过她那样笑。”
周建新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没合上。他脑子里拼命回想谢知夏的样子——清冷、疏离、不苟言笑,像一朵永远开在高处的雪莲,怎么可能……主动靠在一个男生肩上?还牵手?还笑得那么甜?
“……不是吧……”
“谢知夏……居然会……主动接近男生?还……有说有笑?”
他看向陆湛言:“湛言,你确定没看错人?那男生是谁?高三的?高二的?还是外校的?”
陆湛言摇了摇头,眼神暗沉。
周建新咽了口唾沫:“……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陆湛言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不知道。”
操场上,风吹过,带起一阵热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