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斯提克斯的冥河
斯堤克斯冥河,冥界四大冥河之中最为神秘的一条。它是冥界的河流,但是偶尔也会流向人间。凡人只要碰到斯堤克斯河水就必须进入冥界;然而神明触碰此河,神力就会失去神性。因此众神灵以此河名义发誓为最为隆重的誓言。而半神人——神与凡人的儿女——浸泡过冥河河水后就得以永生,刀枪不入,但有一个部位会成为弱点。
听了斯堤克斯对它的介绍,阿尔忒莱雅不禁想起了那位传奇的半神英雄阿基琉斯——俨然在人界之中最无敌的存在。要不是和自己的兄长阿波罗交恶,被他用神箭射中脚踝死掉,说不定会和那位命运之子、大力神赫拉克勒斯一样,成为另一位由半神成就的神灵。可惜的是,赫拉克勒斯有宙斯这样一个父亲,能够兜住他闯下的任何大祸;有雅典娜这个宠爱他的姐姐,能够帮他出谋划策。显然,阿基琉斯的母亲、海洋女神忒提丝并不能保障他的安全。
望着眼前这条汹涌而流的黑色河水,阿尔忒莱雅眼中充满了炽热。她在心底默默对比着:阿克戎河是痛苦,勒特河是遗忘,邱里普勒格顿河是悔恨——而斯堤克斯河,是誓言与愤怒。玄冥大神说的冥河,到底会是其中哪一条?盘古精血又该在哪条河水中服下?她攥紧了胸前的辫梢,心跳悄悄地快了几拍,指腹能感觉到辫梢那一小缕碎发在微微颤动。不过此时斯堤克斯就在她身旁,正用那种慵懒而骄傲的语气介绍着她的河流——说“这就是我的河”时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嘴角上扬的弧度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肯定不会允许她跳入这条誓言之河中。
斯堤克斯的宫殿没有哈迪斯的庞大庄严,但是却精巧而别致。它坐落在冥河的源头,黑色的河水从宫殿地基下的岩缝中汩汩涌出,向四个方向分流而去。水声不是咆哮,而是一种持续的低吟,像是有无数句誓言在水底被反复诵读。令阿尔忒莱雅惊讶的是,其他几条冥河——阿克戎河、勒特河、邱里普勒格顿河——似乎也是从此地发源而去。四条河流从同一个源头出发,却流向截然不同的方向,带着截然不同的力量,贯穿了整个冥界。她站在源头的岩石上,踮起脚尖往下看了一眼,被斯堤克斯一把拽了回来,还附带一句慵懒的教训:“掉进去我可没法捞你。”
似乎是因为阿尔忒莱雅在冥王殿前的那一句话,让她获得了自由,也免去了一场争斗,这个清纯如同莲花的冥后珀耳塞福涅,和她的母亲丰收女神德墨忒尔一样,对阿尔忒莱雅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喜爱。尤其是当珀耳塞福涅从母亲口中得知阿尔忒莱雅也是宙斯的孩子、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之后,她就更加欣喜了。这个被困在冥府、被强行娶为冥后的年轻女神,在孤独与恐惧中度过了无数个日夜,忽然发现自己还有一个这样乖巧可爱的妹妹,便像是抓住了什么珍贵的慰藉一样,将所有的善意都倾泻了出来。
一路从哈迪斯的宫殿到斯堤克斯的居所,珀耳塞福涅都将阿尔忒莱雅紧紧抱在怀中。她的怀抱不像斯堤克斯那样丰腴而令人窒息,也不像德墨忒尔那样柔软得让人陷进去,而是清瘦而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如同春日新绽的花苞般的清香。她时不时低头在阿尔忒莱雅的脸颊上亲几下,嘴唇轻轻碰一下就像怕弄疼了她似的移开,又忍不住再亲一下,像是得到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怎么也摸不够亲不够。阿尔忒莱雅被她亲得痒痒的,缩着脖子咯咯笑出了声,小手捂着被亲得泛红的脸蛋,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这让阿尔忒莱雅幸福而又无奈。似乎她所熟悉的女神,除了向来一脸冷淡、只在那个三人同床的夜晚被她窥见一丝裂痕的赫斯提亚以外,都有这个把她当小动物一样抱在怀里揉来揉去的爱好。她悄悄看了赫斯提亚一眼——火焰女神正走在队伍最边上,侧脸依旧清冷,但嘴角似乎比平时柔了那么一丁点。阿尔忒莱雅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德墨忒尔也不甘示弱。丰收女神看着自己的女儿抱着这个小家伙不撒手,自己的手也痒痒了。她伸手将阿尔忒莱雅从珀耳塞福涅怀里接过来,动作轻柔地像是抱起一捧新割的麦穗。她比女儿抱得更紧一些,让小家伙的脸颊贴在自己高耸柔软的胸口,深绿色的长袍领口微敞,那团丰满的温热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贴在阿尔忒莱雅的脸颊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里还喃喃说道:“这孩子,真轻。比当年珀耳塞福涅小时候还轻。”她的声音低沉柔缓,像一阵麦田里的晚风,但说到“比珀耳塞福涅小时候还轻”时,尾音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心疼。
阿尔忒莱雅的脸被埋进那片丰腴之中,鼻腔里满是大地、麦穗与成熟果实混合的馥郁香气。这种气息和斯堤克斯身上那种海洋与月桂的清香截然不同——斯堤克斯让她感到安心与被保护,而德墨忒尔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不受控制地往某个方向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烧起来,整张小脸都埋进了女神柔软的胸口,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怕嘴唇隔着薄裙蹭到什么不该蹭的地方。她红着脸从德墨忒尔怀里挣扎出来,辫子都挤歪了,侧分的刘海糊在额头上,乌黑的眼睛因为窘迫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逗得珀耳塞福涅用指尖掩着嘴轻笑,湛蓝色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最让阿尔忒莱雅受不了的还在后面。
珀耳塞福涅不知道自己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斯堤克斯——或许是那双湛蓝色眼眸里纯真的恳求太难以拒绝,她拉着斯堤克斯的手,嘴唇贴近斯堤克斯耳边小声说着什么,眼睛还不时瞟向阿尔忒莱雅的方向;或许是她刚刚成为冥后、在这个陌生的冥界中需要一点慰藉,她说话时握紧斯堤克斯手指的力度大得指节泛白。总之,斯堤克斯点了头,同意让阿尔忒莱雅每隔一天便去珀耳塞福涅那里陪她一起睡。
而斯堤克斯在点头的时候,端着她那只黑石酒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只有她自己才明白的笑意。她的目光在珀耳塞福涅抱着阿尔忒莱雅时脸上那份毫不掩饰的依恋上扫过,又在她母亲德墨忒尔望着两人时那份温柔的、近乎于重新做回母亲般的满足感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抬起酒杯,在杯沿上轻轻抿了一口,眼睑半垂,将所有的盘算都藏进了那双黑曜石般的瞳孔深处。
丰收女神,冥后。一个执掌大地丰饶,一个是冥府的女主人。斯堤克斯轻轻晃着杯中的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缓缓滑下,被幽暗的冥火映出暗金色的光泽。她想起在赫斯提亚庄园里那场精心布局却功亏一篑的撮合,想起赫斯提亚那句冷静而理智的拒绝。处女神太难攻破了——不是身体上的防线,是她守了上万年的信念。但德墨忒尔母女不一样,她们已经对阿尔忒莱雅产生了真心的喜爱,这种喜爱是纯粹的感情,不是算计也不是交易。她不需要像对赫斯提亚那样费尽心机去撬开她们的心门,那扇门已经被珀耳塞福涅的拥抱和德墨忒尔轻柔的触碰自己推开了。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点头同意,然后把一切交给时间。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像是在落一枚无声的棋。
于是在珀耳塞福涅的床上,还躺着她的母亲——那位极端丰腴而又诱人的丰收女神德墨忒尔。母女俩将阿尔忒莱雅夹在中间,像是把她当成了最珍贵的抱枕。珀耳塞福涅从背后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单薄的肩头,清浅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偶尔梦呓时会呢喃一句含混不清的“冷”或“别走”,搂着她的手臂便无意识地收紧一些。德墨忒尔则面对面地将她揽进怀里,让她的小脸贴在自己那让整个奥林匹斯都为之倾倒的丰腴胸口,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那旋律是德墨忒尔年轻时在西西里岛麦田里自编的,珀耳塞福涅就是听着这首歌长大的。
阿尔忒莱雅躺在两位女神之间,整个人被温热的香气和柔软的怀抱裹得严严实实。珀耳塞福涅的长发垂落在她肩上,和德墨忒尔散落在枕上的金发混在一起,像是融化的蜂蜜。母女俩身上那种相似又各异的气息——丰收的馥郁与春花的清香——混合交织在一起,在她的鼻腔里搅成一片温暖到让人窒息的雾。
她根本睡不着。
德墨忒尔胸前的两团丰腴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裙贴在她脸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之间,那柔软的乳肉便会一下一下地挤压她的脸颊。成熟女神特有的馥郁体香从睡裙领口涌出,灌进她的每一次呼吸里——不是香料,不是花香,是大地的味道,是麦田收割时被太阳晒热的麦秆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她的鸡巴在裙摆下硬得发疼,马眼渗出的清液已经浸湿了一小片亵裤,湿黏的布料贴在龟头上,每一次她试图调整姿势都会带来一阵细密的摩擦感。她拼命夹紧双腿,把裙摆往下扯了又扯,试图遮住那个越来越明显的凸起。珀耳塞福涅从背后轻轻动了动,搭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温热的指尖隔着裙子无意识地拂过她的小腹。阿尔忒莱雅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像一只被网住的鸟。
这种煎熬,和与斯堤克斯在一起时截然不同。斯堤克斯是港湾,是那个会把她的欲望接住、容纳、再轻轻放回原处的海洋。在斯堤克斯面前,她不需要藏,不需要忍,可以把自己最难以启齿的灼热交出去,然后被一双温暖的手稳稳地接住。而这里——德墨忒尔母女只是单纯地喜欢她,把她当做需要被保护的幼小生灵来疼爱。她们看她的眼神里全是柔软的母性和温柔的关切,没有任何杂质。她不敢也不能在这里露出一丝破绽。她只能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像一具被温柔包裹却动弹不得的小小石像。
她好想念斯堤克斯的怀抱。想念那些“治疗”结束后斯堤克斯收回手时从容擦拭手指的模样,想念她用拇指擦去她眼角泪痕时的温度,想念那句轻得像海风却重得能压住她所有不安的“阿姨在呢”。她甚至想念斯堤克斯每天早上给她编辫子时指尖穿过她发丝的那份温柔——那是一种有期待的温柔,不像这里,只是纯粹的、无条件的、让她无处可逃的宠爱。
可她也想念更远的地方。不是庄园,不是旅途,也不是阿卡迪亚。是无名岛上那座简陋的小屋,撒一把野花种子,几天后就能在石缝里开出一丛雏菊。是母亲勒托教她辨识草药时温柔而耐心的声音。是阿波罗弹起那把七弦琴时如同飞龙盘旋在天、如同人在梦中起舞的琴声。是阿尔忒弥斯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在她脸上狠狠亲一口时咯咯的笑声,是姐姐每次把她举过头顶时那一头金色波浪在她脸上扫过时痒痒的触感。
她被斯堤克斯和德墨忒尔母女包围着,被宠爱、被拥抱、被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可她依然会在这种时刻想起大海上那座再也回不去的无名岛。那个被母亲、姐姐和兄长包围着的小小世界,原来才是她最安心的时光。那是她来到这个神话世界之后,第一次意识到“家”这个字意味着什么。后来家碎了,她便被一个又一个女神接住,从斯堤克斯到赫斯提亚,从德墨忒尔到珀耳塞福涅——但她心里永远有一个地方,只属于那座再也回不去的岛。
阿尔忒弥斯姐姐现在还好吗?她站在阿卡迪亚的山巅上,金发被海风吹起的样子,一定还是那么美吧。她射出的箭矢穿透海风落在远方靶心上的声音,一定还是那么清脆吧。她骑在马背上驰骋于丛林之间回眸一笑的瞬间,一定还是那么明亮吧。可阿尔忒莱雅不敢深想——不敢想姐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是否受了伤,不敢想姐姐在那场她无法参与的战争里是喜是忧,不敢想波塞冬那双让她觉得说不出的幽深眼眸有没有再落到姐姐身上。
她不敢想。
她只能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层层叠叠的冥界与人界的壁垒,在心底轻轻说一句:姐姐,你等等我。等我变强。等我去找你。
她在德墨忒尔柔软的胸怀里翻了个身,把脸从那片令人窒息的丰腴中挪开,悄悄望向窗外。冥府没有月亮,但斯堤克斯河上空偶尔会有一缕极淡的幽光从人间漏进来,冷白如霜,像是月光被撕碎了洒在黑水之上。那光芒太淡了,淡到像是幻觉,但她的眼睛还是死死地抓住了它。
她望着那点点碎光,想起了那晚在珊瑚岛上。月光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洒落,像是给整个世界铺了一层银色的薄纱。姐姐湛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星辰,也在同一时刻倒映着她的脸——小小的,认真的,仰头望着她的样子。姐姐咬着嘴唇默许了她的时候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颤抖的睫毛在月光下像两片被风吹动的薄翼。姐姐躺在草地上长发散落如一片融化的月光,发丝间插着几根草屑,她伸手替她拈去时指尖擦过头皮的触感。姐姐在她耳边轻声说“就这一次”时颤抖的尾音,那个颤抖从耳廓一路传到她心口。
她好想她。
想她弯弓射箭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想她把她抱在怀里时那双修长而有力的手臂,手指按在她背上的力度刚刚好,不紧不松。想她每次说要给她找妻子时眼睛里的纵容与温柔——“要几个?”“好多好多个!”“都行都行。”如果姐姐知道自己现在被这么多女神宠爱着,不知道是会为自己高兴,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闷闷地说一句“小阿尔忒莱雅是我的”。她觉得姐姐会先沉默一会儿,然后把她抱得更紧,用只有她们姐妹之间才懂的那种语气说一句:“那她得先赢过我的弓。”
想到这里,她的鸡巴反而又硬了几分,但那滚烫里多了一层酸涩——浓稠的、滚烫的、在胸口发酵了太久的想念。她悄悄将手探进裙底,握住了那根胀得发疼的肉棒,她的手指在那根灼热的柱身上停了一瞬,感受着青筋在指腹下突突搏动。拇指在龟头下方那道最敏感的沟壑上缓缓画了一个圈——这是斯堤克斯教她的动作,只有一次,是在旅途中某个夜晚她问斯堤克斯“阿姨你是怎么每次都弄得那么舒服的”,斯堤克斯笑着握着她的手,让她自己试了一次。她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后又将手悄悄抽了回来,只是让那团酸涩和滚烫一起堵在胸口,不再去触碰。这不是她能释放的地方,不是那个人。
德墨忒尔的摇篮曲还在继续,旋律像一条温热的河流把整个房间都泡在柔软里。珀耳塞福涅在睡梦中轻声呢喃了一句含混的梦话,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整个身体都从背后贴了上来。阿尔忒莱雅把脸埋进那片不属于她的柔软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满眼水光压回眼眶里。德墨忒尔的体香、珀耳塞福涅的怀抱、斯堤克斯的依恋、赫斯提亚的目光——这些是她不曾预料到的温暖,像是命运在撕碎她的家之后,又递给了她这些。但她心里最明亮的,仍然是月光下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那双眼睛不像德墨忒尔那么温柔,不像珀耳塞福涅那么清纯,不像斯堤克斯那么宠溺,不像赫斯提亚那么冷淡——但那是她的。从一开始就是她的。
总有一天,她会回到那片月光里。
她闭上眼睛,让疲惫一点一点地漫过那团滚烫的思念,终于在两位女神均匀的呼吸声中沉沉睡去。她的手指还攥着德墨忒尔的睡裙边缘,像是在攥着什么遥远的、终将抵达的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