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冥河之魂
奥林匹斯山之上,没有了往日的喧闹,众神坐在大殿之中,各有各的心事。
缪斯女神不再提供歌舞,赫菲斯托斯也没心思打铁,就连太阳神赫利俄斯与月亮神塞勒涅都没有出行在高空,使得近日来都是阴雨连绵。
“波塞冬那里的战况怎么样了?”
宙斯无精打采向赫拉问道,他近来派出伊里斯,忙于四处寻求众神入驻奥林匹斯,却没再关注大海局势。
“波塞冬他们已经处在劣势了,不说提丰夫妇强大无比,他那十二个儿子也都有主神的实力,波塞冬他们虽然人手众多,但是主神一级战力有限。”
赫拉说到这里,宙斯也了然了。
海上的实力,他也清楚,除了波塞冬与俄刻阿诺斯夫妇,也就他们的几个年长的子女有着主神实力,其他的子女,加起来虽然接近六千,却只能在旁边摇旗纳威,一不小心便会死在战场之上。
正义女神忒弥斯犹豫道:“不如让他去请远古海神蓬托斯帮忙,相信他们结合起来,提丰一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宙斯摆了摆手:“这是海上事务,让他自己处理,奥林匹斯不便插手。”
在他心中,其实是不愿意看到波塞冬与蓬托斯结盟的,否则大海的实力太强大了。
但是此时是危急关头,他也不能阻止波塞冬任何的自救行为。
这时一道彩虹划落,伊里斯出现在神殿之中,一脸喜色,表情激动。
“伊里斯,有什么好消息吗?”
见到伊里斯的神色,宙斯忍不住问道。
“恭喜神王陛下,诸神之中最美貌的存在,爱与美的化身,夺目的阿芙洛狄忒女神,听闻了提丰的事情,义愤填膺,愿意来到奥林匹斯山,与众神共同对抗提丰。”
宙斯听了大喜,高声道:“阿芙洛狄忒女神现在在哪里?快请过来。”
这位众神公认的第一美女,宙斯闻名已久,听闻她要来奥林匹斯,心中难免振奋。
要知道,这不仅是一位美丽的女神,更是一位强大的主神。
她在海上诞生之时,便击败了觊觎她美色的蓬托斯之子,海之愤怒福耳库斯,让众神见识到了她的强大。
宙斯话音刚落,奥林匹斯大殿门口,就缓缓走来一位金发碧眼的女神。
她走进来的那一刻,大殿里所有的火炬都黯淡了一瞬……不是火光真的变弱了,是所有凝视着那团火焰的目光都被门口那道身影夺走了。她穿着亚麻色的衣裙,衣料轻薄而贴身,在奥林匹斯的辉光下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拥有白瓷般的肌肤,不是惨白,不是雪白,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刚从海沫中浮出来的瓷器般的光泽,让人想伸手触碰却又不敢。身材修长而健美,体态苗条而丰满,姿态婀娜而端庄。她的腰肢纤细,髋部的曲线却丰腴得恰到好处,亚麻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每走一步,裙褶便在腿侧荡开一道柔和的波纹。一头蓬松浓密的金发披散在肩头和后背,发尾微微卷曲,随着她呼吸的起伏而轻轻颤动,与光滑柔润的肢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烘托出了肌肉的弹性和悦目的躯体。
她的面容是那种让修饰变得多余的美丽。眉毛是浅金色的,比发色淡一些,弯弯地卧在眼眶上方,不需要任何描画便已经有了最完美的弧度。碧色的眼眸不像阿尔忒弥斯那样清冷锐利,也不像雅典娜那样沉静通透……那是一种温柔的、湿润的、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的目光。她的睫毛浓密而卷翘,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用睫毛的弧度画一条看不见的线,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勾了过去。鼻梁挺直而精致,鼻尖微微翘起,嘴唇丰润而色泽如同刚摘下的玫瑰花瓣,嘴角天然微微上翘,像是在任何时候都含着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美好秘密。
她不是美丽。美丽是一个可以被用完的词。她是美的化身……美本身站在那里,用白瓷般的脚踝踩着奥林匹斯的石板,让所有看到她的神灵都忘了自己上一秒在想什么。
众神无论男女,都痴迷地看着她。尤其是几位男神……宙斯瞪圆了双目,手指在神座扶手上僵住不动;阿瑞斯僵直了身子,他征战多年见过无数战利品,没有任何一件能与眼前这一件相提并论;赫菲斯托斯放下了铁锤,锤子从膝上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浑然不觉,只是看着她站在火炬光晕里的侧影,想起了另外一个遥不可及的女神……然后他低下头,把锤子捡起来抱在怀里,像是在抱住某个不该有的念头。就是沉默少言的哈迪斯,也不禁盯着不停,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微妙的神情……不是觊觎,是一个审美极为苛刻的人忽然发现世间竟然真有与之匹配的造物。
“阿芙洛狄忒见过神王陛下,见过诸位冕下。”
阿芙洛狄忒说完话,宙斯却没有半点反应,仍然直直盯着她。他的目光从她蓬松的金发一路滑到锁骨,又从锁骨一路滑到脚踝,在某个不该停的位置停了好一会儿。
赫拉见到他这副模样,不禁冷哼一声。
宙斯顿时反应过来了,尴尬一笑,随后坐直身子,高兴说道:“好,好,我奥林匹斯能得阿芙洛狄忒女神加盟,定能够击溃提丰。”
阿芙洛狄忒轻轻一笑,那笑容好似直击在众神心中,让他们内心充满了狂热。
赫拉见此,冷冷看了宙斯一眼,便离开大殿而去,而神王宙斯,仿佛没有看到一般,任她离去。
彩色的宫殿坐落在群山当中,显得静谧安详,宫殿装饰得极为美丽,与这满目灰黑的深渊形成了显目的对比。
这是阿尔忒莱雅在深渊之中首次见到宫殿,建造虽然比不得她曾经见过的海底宫殿,但是在深渊当中,也是一道相当亮丽的风景。
“这是灵部所在,我深渊之中,也就他们会花时间耗费资源造这样一个中看不中用的房子。”欧克拉忒向阿尔忒莱雅介绍道。
因为距离珀耳塞斯的婚礼还有几天,因此欧克拉忒他们便带着阿尔忒莱雅这个新人到处逛一下,而灵部就在附近,又是深渊出名的好玩、美女多的地方,因此他们便带了阿尔忒莱雅前来这座深渊首屈一指的宫殿。
“呵,真是大言不惭,如果是本部之人说这样的话还过得去,就你们光部住在那土旮旯里面,也好意思说灵部的房子中看不中用。”
一个讥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极为不屑。
阿尔忒莱雅回过头来,见到一个提着笼子的青年人,这青年面目英俊,不过眉眼之间,有一种难以掩盖的阴翳,让人觉得心机很重,不愿深交。
在他手中,是一个半人高的大笼子,用黑布盖着,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是你,萨俄。”
欧克拉忒显然认识这个讥讽他的男子,瞅了瞅他手中的笼子,不禁冷笑一声,而后调侃道:“怎么,又来给奥多拉送礼物,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吧,她嫁谁也不会嫁到你们河部的。”
萨俄面色一冷:“我愿送我的礼,关你什么事。”
说完不理欧克拉忒几人,快步朝这座宫殿而去。
普洛托在一边给阿尔忒莱雅解释:“这是河部首领,深渊河神狄拉墨涅之子,他疯狂迷恋我们深渊的第一美女,灵部的奥多拉公主。只是奥多拉对他没半点好感,礼物照收,约会不去。”
“奥多拉这疯子对谁有过好感,也就是萨俄,还会隔三差五前来送礼,换作是我,才没工夫伺候。”欧克拉忒在一旁冷嘲热讽。
阿尔忒莱雅点点头:“我倒是对萨俄送的礼物比较感兴趣,这笼子里面是什么东西。”
欧克拉忒与普洛托相视一笑,随后白袍欧克拉忒一脸坏笑:“原来你对这个感兴趣,早说嘛。趁着奥多拉还没有开始,我们赶紧过去看。”
“什么东西?”阿尔忒莱雅一脸疑惑。
“到了你就知道了,提前告诉你就没有意思了。”
而后两位年轻神灵,带着阿尔忒莱雅赶紧往宫殿里面去。
看守宫殿的神侍,见到他们两个,急忙行礼,毕恭毕敬。
奥多拉的居所是一个极为美丽的花园,阿尔忒莱雅一路之上,见到这里的侍女,都觉得奇怪得很,这些侍女,要么长相一般,稍微秀丽一点的,脸上则会有几个疤痕,而且疤痕与美貌成正比,越是漂亮,疤痕越多。
“奥多拉这个疯子,不但到处自称为深渊第一美女,还看不惯其他人长得漂亮。要是能打过她的还好,打不过她的,她便要给人毁容,她这里的侍女,脸蛋都是被她划破的。”
阿尔忒莱雅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所谓的深渊第一美女,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精神病。
“啊,饶了我吧。”
“救命。”
远远就传来的惨叫声,阿尔忒莱雅不禁皱起眉头,欧克拉忒则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已经开始了,我们赶紧过去。”
他们赶了过去,来到一处空旷场所,只见一个带着黑色面纱的婀娜女子,手中拿着一根长鞭,对着一个跪伏在地的人类女子,不断抽打。
长鞭末梢,是一段微小的利刃,每抽到人类女子身上,她便多了一条疤痕。
然而这人类女子是灵魂状态,疤痕刚出现在身上,就马上消失了。
但是灵魂能量毕竟有限,随着那位带着黑色面纱的女子不断抽打,这人类女子的灵魂不断变淡,最后逐渐虚无。
阿尔忒莱雅她们赶到之时,就看到这女子灵魂逐渐消散。
离去之时,她痛苦的脸上尽是笑意,终于要从这种无边的痛苦之中解脱。
“真不禁抽,就抽完了。”这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埋怨道,声音清脆,有如鸟啼。
“不要急,奥多拉,我给你带了一个新的过来。这可是我从冥河之中捕到的人类灵魂,一定能让你抽长一段时间。”萨俄连忙将手中的笼子拿过来,递给奥多拉。
“哦,能在冥河之中待着的,灵魂力量应该足够强了。”
奥多拉将盖住笼子的黑布拿下,发现笼子里面,是一个碧发黑眸的可爱少女,鼻腻鹅脂,樱桃小嘴,让人惊艳不已。
少女的眼神灰暗,目光一动不动,只是眼泪不断流淌,让人不自觉感到心痛。
奥多拉见到这个少女,眼中露出疯狂与嫉恨的光芒:“这个灵魂要是能让我抽上三天三夜,我就答应和你约会。”
这话一说出,萨俄顿时欣喜若狂,这三年来,隔几天便找一个人类女子过来,总算让他如愿以偿了。
想到奥多拉美貌的面容,诱人的身姿,他心中不禁火热起来。
“等等。”
就在奥多拉将笼子扔掉,准备开始抽打之时,一个人影走了过来,将这个可怜的少女抱入怀中。她的步伐快得无声无息,像是在战场上挡开一柄即将劈落的剑。
“黛拉,不要怕,姐姐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来人正是阿尔忒莱雅,她一边亲着这少女的额头,一边安慰着她。她的手指轻轻按住黛拉的后脑,将她的脸埋进自己颈侧最温热的那一小片皮肤。黛拉被关在笼子里的那些日夜,眼泪已经把整个笼子底都浸透了,此刻那些眼泪全都渗进了阿尔忒莱雅的衣领里,凉得像冥河的水。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兴致冲冲想要看的笼子里面的东西,竟然就是自己在深渊之中寻觅很久也没有寻到的黛拉。几天前她在极夜之乡与伊安分别,伊安留在尼克斯的神国养伤,而她独自踏上深渊的土地,走过了无数座山峦与河流,问过了无数个陌生的神明和妖兽。每一次她描述黛拉的模样……碧发黑眸,笑起来会先皱一下鼻子……得到的都是摇头。现在她终于找到了。不是找到的,是撞上的。是在一个她差点因为好奇而迟到的瞬间,在她面前被人从笼子里倒出来当靶子用的。
看见黛拉这副模样,阿尔忒莱雅不禁心痛不已,然后冷着眼神,看着萨俄与奥多拉两人,心头杀意起伏。她将黛拉往自己怀里又按紧了几分,能感受到小姑娘正在她肩窝里无声地痉挛……没有哭出声,是不敢。然后她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已经没有半分方才与欧克拉忒闲聊时的戏谑和慵懒,取而代之的是她在战场上面对尤里斯时同样冷冽的平静。
“你是谁?敢在这里抢我看中的玩具。”奥多拉厉声道,声音里的娇脆已经碎成了尖锐的瓷片。
萨俄也阴声说着:“就是你父亲是本部首领,在灵部之地,也不能这样无礼吧。快将她还回来。”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张开,已经在暗中凝聚神力。
普洛托与欧克拉忒两人面面相觑,也是惊疑不定,都不知道阿尔忒莱雅这是什么意思。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姐妹,怎么忽然就冷下脸来了。
阿尔忒莱雅目光如剑,首先看向萨俄,声音清冷而平稳,像是一柄在冰水中淬过的刀刃,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压在安静的空气里:“你说,黛拉是在冥河之中捕到的。除了她,你可有碰到她亲近之人的灵魂?”
萨俄被她凛然目光一照,只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了她的眼中,张口就答:“没有。”说完他马上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脸涨得通红,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竟被对方看了一眼就失了分寸。
阿尔忒莱雅点了点头,低头轻轻吻了一下黛拉的额头,手指在小姑娘还在发抖的后背上缓缓摩挲着:“那就好办。”她重新抬起眼,看向萨俄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解任何问的兴趣,只剩下一个结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