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跟踪者
林灭走了一个时辰,白灵跟了一个时辰。不远不近,大约二十丈的距离。他快她也快,他慢她也慢,他停下来看路边的野花,她也停下来假装在系鞋带。但她穿的是凉鞋,没有鞋带可系,于是她蹲下来,装作在观察地上的一只蚂蚁。
那只蚂蚁被她盯得都不敢动了。
林灭没有回头看她,但系统面板上那个代表白灵的小红点一直在他的感知范围内闪烁。他有些烦躁,不是因为被跟踪——他被追杀了一万年,跟踪这种程度的尾随对他来说连瘙痒都算不上。他烦躁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情况。
杀了吧,没必要。打跑吧,打了十下屁股都没跑。赶走吧,他试过加快脚步、绕路、甚至短距离瞬移,但白灵每次都能找到他,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化神期的神识范围有限,按理说他只要瞬移出百里之外,她就找不到他了。但他每次瞬移之后,不到一刻钟,那个小红点就会再次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不是他的问题,是系统的问题。毁灭系统绑定了他,系统会在他周围产生一种微弱的能量波动,这种波动普通人感知不到,但化神期以上的修士用神识仔细扫描就能捕捉到。白灵就是循着这种波动找到他的。
“系统,能不能把我的能量波动屏蔽掉?”林灭在心里问。
【叮!毁灭系统不具备隐匿功能。建议宿主兑换‘天机隐匿符’,可完全消除灵力波动和气息,售价一百二十气运值。】
林灭看了一眼自己的气运值。七百零六。他掠夺白灵之后还没有用过任何气运值,七百零六点足够买很多东西了,但他不想花在这种事情上。一个化神期的小丫头,不值得他浪费气运值。
他继续走。
白灵继续跟。
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天空的颜色从蔚蓝变成了橙红,又从橙红变成了深紫。废墟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最后被黑夜完全吞没。林灭在一栋半塌的居民楼前停了下来,这栋楼还剩下四层,楼顶有一半的屋顶还在,可以挡雨。他纵身跃上楼顶,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白灵在楼下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上去。她绕着居民楼转了两圈,检查了每一个入口,确认没有丧尸、没有怪物、没有其他人之后,才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楼顶。她没有靠近林灭,而是在楼顶的另一端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灭的侧脸。
月光照在林灭的脸上,把那张本就好看的脸映得像玉石雕成的一样。白灵看着那张脸,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是灵月宗的天之骄女,从小到大追她的男人能从灵月宗排到东海去。那些男人一个个都是天之骄子,有的是剑道天才,有的是炼丹奇才,有的是阵法大师,每一个都比她强,每一个都对她百般讨好。她一个都看不上。
但这个打了她屁股的男人,她只看了他一眼,就觉得自己这辈子完蛋了。
不是因为他好看——虽然确实好看。不是因为他强——虽然确实强得离谱。而是因为他在打她屁股的时候,那种感觉。那种被完全压制、毫无反抗之力、像一只被猛兽叼住后颈的小动物一样的感觉,让她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她想再体验一次。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天,她不敢承认,但它就是存在,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脏上,拔不出来。
“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林灭的声音忽然响起,在空旷的楼顶上回荡。
白灵吓了一跳,差点从楼顶跳下去。她稳住身体,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回答:“谁跟你了?这片废墟又不是你家的,我想待哪就待哪。”
沉默。
月光下,林灭慢慢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向她。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泛着红光——不是杀意,是毁灭本源在体内流转时自然发出的光芒。白灵被那双眼睛看得浑身发毛,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反而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一些,像是在说“看什么看,我不怕你”。
林灭看了她三秒钟,然后收回了目光。
“随你。”他说。
白灵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她以为他会赶她走的。
楼顶上安静了下来,只有夜风吹过破损墙壁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鸟类的叫声,尖锐而短促,在夜空中划过,留下一串回声。
白灵抱着膝盖,看着天空中的月亮。这个世界的月亮比她原来那个世界的月亮大一圈,颜色也更暖,像一块挂在天上的玉盘。月光洒在废墟上,给那些残垣断壁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泽,看起来竟然有些好看。
“你叫什么名字?”白灵忽然问。
“林灭。”
“林灭……”白灵把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两遍,像是在品味什么,“你是哪个宗门的?”
“没有宗门。”
“散修?”
“算是。”
“你是什么修为?化神?渡劫?还是……更高?”
林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白灵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问:“你为什么要打我的……那里?”
这一次,林灭回答得很快:“规则。”
“什么规则?”
“气运节点的规则。”
白灵皱起眉头:“气运节点是什么?”
林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怎么解释。“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位置,”他说,“那个位置被攻击的时候,天道庇护会暂时失效,气运值会流失。这个位置叫做气运节点。”
“气运节点在……那里?”白灵的脸又红了。
“嗯。”
“谁规定的?”
林灭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一个很无聊的人。”
白灵想问那个很无聊的人是谁,但林灭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像是睡着了。但她知道他没睡着——一个能在她全力一击下纹丝不动的人,不可能这么容易就睡着。他只是不想再说话了。
白灵识趣地闭上了嘴。
她靠在墙上,把裙子裹紧了一些,夜风有点凉。她看着林灭的侧脸,看着月光在他脸上投下的阴影,看着他的睫毛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但她不想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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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灭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了。
【叮!毁灭系统发布新任务:搜索本世界气运之子。任务奖励:五百气运值。任务时限:三天。失败惩罚:无。】
林灭睁开眼睛,看着面板上的文字。
搜索气运之子?
他皱了皱眉。这个任务来得莫名其妙——他之前激活毁灭系统的时候,系统只给了他一个终极目标:毁灭诸天万界。从来没有发布过什么任务。现在突然冒出一个搜索任务,还给了五百气运值的奖励,太反常了。
“为什么突然要我搜索气运之子?”林灭在心里问。
【叮!毁灭系统检测到本世界气运之子身上存在高浓度毁灭本源。该气运之子与宿主存在潜在关联。建议宿主优先搜索并定位目标。】
高浓度毁灭本源?跟他有关?
林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毁灭本源是他体内最核心的力量,是他花了一万年从黑暗世界的死亡与毁灭中汲取、淬炼、凝聚而成的。这种力量不应该出现在任何其他生物身上,除非那个生物跟他有直接的血缘或能量联系。
本体的分身?不对,本体的分身分布在诸天万界,每一个都是独立个体,但他们的力量体系各不相同——林天逆是修真体系的,林小萝是废土幸存者,没有异能也没有修为。没有一个分身拥有毁灭本源。
那是谁?
林灭从楼顶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白灵在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就醒了——她根本没睡,一整晚都在盯着他看,生怕他趁她睡着的时候跑了。
“你要去哪?”她急忙站起来,裙子上沾满了灰尘,头发上还粘着一根稻草。
“找人。”林灭说。
“找谁?”
“不知道。”
白灵愣了一下:“不知道你要找谁?”
“找到了就知道了。”
林灭从楼顶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了地面上,没有溅起一丝灰尘。白灵跟着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差点崴了脚——她的心思全在林灭身上,根本没注意脚下。
“我跟你一起找。”白灵揉了揉脚踝,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
林灭没有拒绝。
不是因为他想让她跟着,而是因为他知道拒绝也没用。这个女人跟了他一天一夜,被打了十下屁股,被扒了裤子,被看了不该看的地方,还是不肯走。他说什么都没用。
他们穿过废墟,走过荒原,翻过一座小山丘,来到了一片树林前。树林不大,树木也不高,但很密,枝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天然的绿色屏障。林灭停下脚步,闭上眼睛,用神识扫描了整片树林。
树林里有生命迹象。很多。有人类,有妖兽,还有一些他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在这些生命迹象中,有一个特殊的存在——它的能量波动跟其他所有生物都不一样,带着一种让林灭感到熟悉的、亲切的、像是回家一样的味道。
毁灭本源。
“找到了。”林灭睁开眼睛,朝树林深处走去。
白灵紧跟在他身后,手心里已经凝聚了一团灵力光球,随时准备战斗。她不知道树林里有什么,但她知道林灭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
树林很密,几乎没有路。林灭用身体硬生生地开出了一条路,树枝刮在他的黑色长袍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白灵跟在他身后,被弹回来的树枝打了好几次脸,气得她差点把那些树全烧了。
走了大约一刻钟,树林忽然开阔了。
一片空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空地的中央,有一个东西。
不,有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短袍,赤着脚,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全是泥巴。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听到有人靠近,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瘦削的、带着几分稚气的脸。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
不是普通的那种灰色,而是一种死寂的、没有生机的、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一样的灰色。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好奇,没有恐惧,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空洞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平静。
林灭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体内的毁灭本源猛地躁动了一下。
不是敌意。
是共鸣。
这个少年体内的毁灭本源,在回应他。
“你是谁?”林灭问。
少年歪着头看着林灭,手里的树枝在地上画了最后一个符号,然后扔掉了。他站起来,比林灭矮了整整一个头,瘦得像一根竹竿,但站得很直,目光没有一丝闪躲。
“我叫林渊。”少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林灭的眉头皱了一下:“你的味道?”
“毁灭的味道。”林渊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跟我一样。你是从哪里来的?”
林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走上前,伸出手,按在了林渊的肩膀上。林渊没有躲,任由他的手落在自己肩上。
接触的瞬间,林灭体内的毁灭本源像被点燃了一样,疯狂地涌向林渊。而林渊体内的毁灭本源也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回应,两股力量在林灭的掌心交汇、碰撞、融合,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震得周围的树木都在颤抖。
白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感觉不到毁灭本源,但她能感觉到那两股力量交汇时产生的恐怖威压。那种威压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旁边的一棵树才能站稳。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白灵的声音在发抖。
林渊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但白灵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一样,灵魂都在颤栗。那种感觉比林灭给她的压迫感还要强烈——林灭至少还有一丝温度,但这个少年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我叫林渊。”少年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然后补充了一句,“我是这个世界的毁灭者。”
白灵的大脑一片空白。
林灭收回手,后退了一步,看着林渊,表情有些复杂。
“你是本体的分身?”他问。
林渊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的。我只知道,我生来就是为了毁灭这个世界。”
“那你为什么不毁灭?”
林渊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土的赤脚,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不想。”他终于说出了答案,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我知道我应该毁灭。我的本能告诉我,毁灭是唯一的使命。但我不想。我想看看这个世界长什么样,想看看花是什么颜色的,想看看太阳落山的时候天空会变成什么颜色。我还没有看够。”
林灭沉默了。
他看着林渊那张瘦削的、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忽然想起了自己。一万年前,他刚在黑暗世界中诞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本能告诉他去毁灭,但他不想。他想看看黑暗世界之外有什么,想看看血月落下去之后天空会不会变亮,想看看有没有一个地方不需要杀戮也能活下去。
后来他放弃了。
黑暗世界没有给他选择的权利。你不杀别人,别人就杀你。你不毁灭,就会被毁灭。一万年的杀戮把他磨成了一个只知道毁灭的机器,直到本体出现,打了他一千下屁股,才把他从那个深渊里拉出来。
这个叫林渊的少年,还没有被毁灭吞噬。
他还来得及。
“你体内的毁灭本源在侵蚀你的意识。”林灭说,“如果不加以控制,你迟早会变成一台只知道毁灭的机器。”
林渊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能控制吗?”
“能。”
“怎么控制?”
林灭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白灵目瞪口呆的话。
“打屁股。”
林渊愣住了:“……什么?”
“打屁股。”林灭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得像在说一个医学治疗方案,“你的毁灭本源需要通过外部的物理刺激来镇压。打屁股是最有效的方式。每打一下,毁灭本源的侵蚀程度就会降低一分。打到一定程度,你就能完全控制它了。”
林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土的赤脚,沉默了很久。
“你打过吗?”他小声问。
“打过。”林灭说,“一千下。”
“有用吗?”
“有用。”
林渊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坚定。
“那你打我吧。”
白灵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男人——一个是打了她屁股的陌生人,一个是自称世界毁灭者的少年——一本正经地讨论着打屁股的治疗方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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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混沌虚空中。
林天玄正盘腿坐在苏小晚的房间里,面前摆着一盘林清瑶做的桂花糕。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桂花的甜香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配着里面软糯的莲蓉馅,口感层次分明,每一口都是享受。
“好吃。”林天玄由衷地赞叹。
苏小晚趴在躺椅上,屁股上敷着冰袋,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林灭正举起手,准备打林渊的屁股。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真的要把所有分身的系统认主方式都改成打屁股?”她问。
“已经改了。”林天玄又拿起一块桂花糕,“所有碎片系统,底层规则全部更新。认主方式:被打光屁股或打别人光屁股。气运节点位置:屁股及周边区域。毁灭本源镇压方式:打屁股。签到系统激活条件:被打屁股。”
苏小晚捂住了脸。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诸天万界会有多少人被打屁股?”
“知道。”
“你不觉得过分吗?”
林天玄想了想,认真地说:“不觉得。”
苏小晚无语了。
她看着屏幕上林灭的手掌落在林渊的屁股上,那个瘦削的少年身体猛地一颤,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就被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取代。毁灭本源的侵蚀程度在那一下拍打之后,肉眼可见地下降了百分之三。
“有用?”苏小晚有些惊讶。
“当然有用。”林天玄放下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毁灭本源的本质是‘终结’,而打屁股的本质是‘惩戒’。终结和惩戒看似相似,实际上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惩戒可以中和终结,就像酸和碱中和一样。这是我从混沌本源中悟出来的道理,你们这些搞系统设计的不懂。”
苏小晚翻了个白眼:“你一个打屁股的,还打出哲学来了。”
林天玄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看着林灭一下接一下地打着林渊的屁股,看着那个少年体内的毁灭本源一点一点地被镇压,看着白灵站在一旁,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想看又不敢看,不敢看又忍不住偷看。
“这个白灵,”林天玄说,“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
“她迷上林灭了。”
苏小晚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白灵,那个女人正捂着脸,但手指之间留了一条缝,眼睛从那道缝里偷偷地看着林灭打林渊的屁股。她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根,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有些急促,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发烧了一样。
“确实。”苏小晚点了点头,“她那个表情,我见过。”
“在哪见过的?”
苏小晚的脸猛地红了。
她没有回答,但林天玄已经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
他笑了。
“原来你被打屁股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我没有!”苏小晚抓起一个枕头朝他扔过去。
林天玄接住枕头,放在鼻尖闻了闻,上面有苏小晚头发的气味——淡淡的、像是茉莉花的香味。他把枕头放在一边,重新坐了下来,目光落在屏幕上。
“林渊这个孩子,”他说,“天赋比林灭强。他体内的毁灭本源浓度是林灭的三倍,但他的意识还没有被侵蚀,说明他的意志力比林灭强得多。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有可能超越林灭。”
“超越林灭?”苏小晚皱眉,“林灭是你的分身,林渊也是你的分身,谁强谁弱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林天玄说,“强者打别人屁股,弱者被打屁股。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来都是这样。”
苏小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了一句:“那你打了我一万下,你是不是比我强一万倍?”
林天玄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
“不是一万倍。”他说,“是无限倍。”
苏小晚愣了一下。
“因为你是我的。”林天玄说,“我的就是我的,不需要用倍数来衡量。”
苏小晚的脸又红了。
她把脸埋进毛毯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变态”,又像是“讨厌”,又像是某种她绝对不会承认的、软绵绵的、让人心痒痒的东西。
林天玄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屏幕。
林灭已经打完了八百下。林渊趴在草地上,屁股上全是红印,但他体内的毁灭本源侵蚀程度已经降到了百分之十五,灰色的眼睛里开始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泽——那是生机的颜色,是希望的颜色,是毁灭之外还有别的可能的颜色。
“还有两百下。”林灭说,声音有些喘。打八百下屁股对他来说不是什么体力活,但他需要控制力道,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这比单纯用力要累得多。
“继续。”林渊的声音闷闷的,从草地中传出来。
林灭抬起手。
而在混沌虚空中,林天玄也抬起了手。
但不是为了打屁股。
他伸手,从虚空中抓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光球,不大,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光球的表面有无数细小的纹路,像是某种复杂的阵法,又像是某种生物的血管,在微微跳动。
“这是什么?”苏小晚从毛毯里探出头,好奇地看着那个光球。
“林渊的气运。”林天玄说,“不,不是气运。是比气运更本质的东西——他的‘命运线’。这个世界的天道把林渊的命运设定为‘毁灭世界’,但林渊不想毁灭。他想反抗。”
苏小晚的眼睛瞪大了:“你能看到命运线?”
“我是无上混沌主宰。”林天玄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会吃饭”,“诸天万界,没有我看不到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那个光球上轻轻一弹。
光球表面的纹路发生了变化——原本那些指向“毁灭”的线条被一根根地拨正,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你在改他的命运?”苏小晚的声音有些发抖,“这……这是连我都做不到的事情。命运线是诸天万界最底层的规则,就算是创造系统的我也无法触碰。”
“你不能,我能。”林天玄将那个光球重新扔回虚空中,拍了拍手,“好了。从现在起,林渊的命运不再是‘毁灭世界’,而是‘选择自己的路’。他想毁灭就毁灭,想拯救就拯救,想种花就种花,想看日落就看日落。天道不会再强迫他了。”
苏小晚看着林天玄,眼神复杂。
她知道这个男人很强,但她不知道他强到了这个地步。改写命运线——这是连诸天万界的创世神都做不到的事情。创世神只能创造世界,不能改变已经写好的命运。但林天玄可以。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做到了,就像弹走一粒灰尘一样轻松。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苏小晚喃喃道。
林天玄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男人。”他说。
苏小晚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想说“谁是你女人”,想说“你不要脸”,想说什么都行,但她的嘴巴不听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脸烫得像被火烧了一样,心跳快得像擂鼓,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天玄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
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真到苏小晚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好好休息。”林天玄站起来,朝门口走去,“我去看看林天逆那边的情况。那个小子,应该快攒够气运值了。”
他推开门,消失在了白光中。
苏小晚一个人躺在躺椅上,抱着那个还带着林天玄体温的枕头,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有桂花糕的甜味,有混沌虚空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星辰大海一样的味道,还有林天玄身上那种让她心跳加速的、无法抗拒的气息。
“你男人……”她把这个词含在嘴里,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像在品尝一颗永远吃不完的糖。
【第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