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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白鲸表演馆的座位已经坐了大半。

  他拽着我从侧门挤进去,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找到了两个空座。一屁股坐下去的时候铃铛闷闷地响了一声,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纹丝没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片蓝得发亮的水池。

  水池很大,弧形的观众席围着三面,正前方是一整面透明的亚克力墙,水下的景象一览无余。蓝色的灯光从池底往上打,把整片水域染成了一种梦幻的、不真实的蓝。

  音乐响了。

  是那种舒缓的、带着空灵感的钢琴曲,从头顶的音响里流下来,灌满了整个场馆。

  两只白鲸从水池的两端游出来了。

  白色的身体在蓝色的水里滑过,流线型的轮廓优雅得不像是活物。它们的皮肤光滑得反光,额头上那个圆鼓鼓的脑袋在水面下一起一伏,嘴角天生上翘着,看起来永远在笑。

  他的手攥紧了我的手臂。

  “好漂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打破什么似的。

  两只白鲸在水里绕了一个圈,然后同时浮出水面。

  他两只手都攥着我的胳膊,整个人往前探着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池。

  驯养员又做了一个手势。

  两只白鲸潜下去了。水面恢复了平静。蓝色的灯光在水面上晃着,一圈一圈的波纹从中心往外扩散。

  三秒。五秒。

  两只白鲸同时从水面下冲了出来。

  不是普通的跃出水面——它们的身体几乎完全离开了水,在空中划出两道白色的弧线,然后在最高点的时候,两只白鲸的头对着头,嘴巴碰在一起——

  比了一个爱心。

  两只白鲸的身体弯成两道对称的弧线,从头到尾巴的轮廓刚好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心形。水珠从它们的身上飞溅出来,在灯光下闪着碎钻一样的光。

  全场炸了。

  尖叫声、掌声、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混成一片。前排的小孩站在座位上蹦,后排的情侣举着手机录像,旁边的大叔都在鼓掌。

  他松开了我的胳膊。

  两只手捂住了嘴巴。

  “它们比爱心了——”他的声音从手指缝里漏出来,又尖又碎,“两个白鲸居然能比爱心诶——”

  他转过头来看我,眼睛里装着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惊喜。

  “你看到了吗??它们比爱心了!!”

  “看到了。”

  “好漂亮啊啊啊——”他的手从嘴巴上拿下来,在座位上蹦了一下——叮铃——然后掏出手机疯狂地翻刚才拍的视频,“我录到了吗我录到了吗——录到了!!你看!!”

  他把手机怼到我面前。屏幕上的视频画面晃得厉害,角度也歪了,但那个爱心的瞬间确实被捕捉到了——模糊的、晃动的、但确确实实的两只白鲸在空中组成心形的画面。

  “我要发朋友圈。”他收回手机,拇指飞速地打字,“不对,我要发三遍。”

  白鲸表演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中间还有白鲸顶球、白鲸转圈、白鲸跟驯养员互动等节目。他每一个都看得目不转睛,每一个都拍了视频,每一个都在我耳边激动地解说——“你看它会转圈诶”“它居然会顶球”“驯养员骑在它背上了天哪”。

  表演结束的时候他还没看够。坐在座位上不肯走,直到工作人员开始清场了才被我拽起来。

  出了白鲸表演馆,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划了几下。

  “还有异宠馆、极地馆和海洋馆没看。”他念着攻略帖子上的信息,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话说异宠馆里面会有什么?”

  他想了想,歪着脑袋看我。

  “大概是各种爬行动物吧。你怕吗?”

  “还好吧。”

  他拉着我的手就往异宠馆的方向走。走廊的灯光偏暗,墙壁上贴着各种爬行动物的科普海报,蜥蜴、蛇、蜘蛛的高清大图一张接一张地排列着。

  异宠馆的门是一扇仿热带雨林风格的木门,推开之后里面的温度比走廊高了不少,湿度也大,空气里带着一股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气味。

  他走进去的第一反应是“哇”了一声。

  玻璃展柜一排一排地摆着,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爬行动物。灯光从展柜顶部打下来,把每一只动物都照得纤毫毕现。

  “好多蜥蜴啊。”他松开我的手,跑到第一排展柜前面趴着看。展柜里是一只鬃狮蜥,趴在一块加热石上,喉囊鼓鼓的,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表情严肃得像个退休老干部。

  他又跑到旁边的展柜。

  “还有蜘蛛。”他凑近了看——展柜里是一只捕鸟蛛,八条毛茸茸的腿张开趴在一截枯木上,体型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大。

  他的脸贴着玻璃看了两秒,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嗯……还是有点吓人的。”

  他拉着我继续往里走。经过一个展柜的时候他突然停了。

  展柜里是一只角蛙。圆滚滚的身体,扁平的脑袋,两只眼睛鼓在头顶上,嘴巴的弧度天生就是一条向下的弧线,看起来永远在生气。皮肤是绿色和棕色交杂的花纹,趴在一片苔藓上面,一动不动。

  他蹲下来,跟那只角蛙平视。

  “你看这个蛤蟆。”他回头冲我招手,“丑萌丑萌的。”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角蛙在他拍照的时候眨了一下眼睛,他“噗”地笑了一声。

  “它还会眨眼睛诶。”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了。

  这次停在一个特别长的展柜前面。

  展柜里盘着一条蛇。

  黄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质感的光泽,身体粗得跟成年人的大腿差不多,一圈一圈地盘在展柜底部的垫材上。蛇头搭在最上面那一圈的身体上,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舌头偶尔吐出来又缩回去。

  “还有蛇诶。”他凑近了看,鼻尖差点贴上玻璃,“它好长啊。”

  他的视线沿着蛇的身体从头追到尾,追了好几圈才追完。

  “黄金蟒吗?”他看了看展柜旁边的介绍牌,上面写着“缅甸蟒(白化)”,“居然这么长。感觉要有七八米了吧。”

  他绕着展柜走了一圈,从各个角度打量那条蟒蛇。蟒蛇对他的围观毫无反应,继续半睁半闭地趴着,舌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吐着。

  异宠馆逛完了。

  出来的时候他说渴了。我在门口的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两瓶水,一瓶递给他,一瓶自己拧开喝了两口。他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接下来该去极地馆了。”他把水瓶塞进工装短裤的大口袋里拉着我往极地馆的方向走。

  极地馆跟刚才的企鹅馆不在同一个区域。企鹅馆是单独的展厅,极地馆是一个更大的综合展区,里面分了好几个小馆。

  进门第一个看到的是北极狼。

  一只灰白色的大家伙趴在仿岩石的平台上,毛蓬松得像一团会呼吸的云。它的体型比普通的狗大了两三圈,四肢粗壮,爪子搭在平台边缘,尾巴垂在身后慢慢地摇着。

  他站在围栏外面看了两秒。

  “这北极狼怎么和大狗狗一样。”

  他趴在围栏上,冲那只北极狼招了招手。

  北极狼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他兴奋到差点翻过围栏的动作——它张开嘴巴,把舌头伸了出来。粉红色的大舌头从嘴巴里耷拉下来,跟家养金毛撒娇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

  “啧啧啧。”他趴在围栏上,脸上的笑容快要裂到耳朵根了,“你看它对我吐舌头诶。”

  他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北极狼在他拍照的过程中把舌头收回去了,又趴下了,他“啊”了一声,遗憾地收起手机。

  往前走。

  北极狐的展区在北极狼旁边。

  一只白色的小狐狸蜷缩在角落里,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圆球。蓬松的大尾巴盖在鼻子上面,只露出两只尖尖的耳朵。它在睡觉,身体随着呼吸微微地起伏着。

  他蹲在展区的玻璃前面,两手撑着下巴,盯着那只睡觉的北极狐看。

  “好可爱。”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吵醒它,“睡觉的时候会缩成一团诶。”

  他蹲在那里看了快两分钟,直到那只北极狐翻了个身换了个方向继续睡,他才站起来。

  极地馆的二楼是各种动物的互动展区。

  上了楼梯——叮铃叮铃叮铃——他跑在前面,铃铛响得欢快,混在楼梯间回荡的脚步声里。到了二楼的走廊,他突然站住了。

  “哇——海豹!”

  走廊尽头是一个开放式的浅水池,池子里趴着两只斑海豹。圆滚滚的身体,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色的斑点,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围在池边的游客。

  他跑过去,两手扒着池边的矮墙往里看。一只海豹正趴在水边的平台上晒灯,肚皮朝上,前鳍搭在肚子上,姿势悠闲得像个度假的中年大叔。另一只在浅水里慢慢地游着,偶尔把头探出水面,朝游客的方向看一眼。

  他看了两秒,突然转过头来,眼睛亮得快要冒光。

  “哥快来!”他冲我招手,声音拔高了一截,“二十五块钱就能喂海豹诶!”

  池边立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海豹喂食体验·25元/份”,旁边坐着一个穿工作服的姑娘,面前摆着一个保温箱,里面装着切好的小鱼块。

  他已经跑过去扫码付钱了。

  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个小塑料盘子,里面装着七八块拇指大小的鱼块。他端着盘子蹲到池边,捏起一块鱼,伸手往水里那只海豹的方向递。

  海豹游过来了。

  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鱼块,嘴巴张开,露出一排小小的牙齿。他把鱼块递到海豹嘴边,海豹一口叼走了,嚼了两下咽了,然后继续盯着他的手。

  “它还要!”他又捏了一块递过去。海豹又叼走了。

  他喂了三块之后那只海豹已经完全游到了他面前的位置,脑袋搭在池边的平台上,两只前鳍撑着身体,湿漉漉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盘子。

  “你好贪吃啊。”他伸手摸了一下海豹的脑袋。海豹的皮肤摸起来大概是湿滑的,他的手指在上面滑了一下,“嘿嘿”地笑了。

  把剩下的鱼块全喂完了。海豹吃完之后还赖在那里不走,他摊开空盘子给它看——“没了没了,都被你吃完了。”

  海豹看了看空盘子,转身游走了。游走的姿势圆滚滚的,尾鳍在水里一拍一拍的。

  他站起来,把空盘子还给工作人员,回来拉我的手。

  “好好玩。”他的手指间还残留着鱼腥味,“海豹的眼睛好大好圆,跟黑葡萄一样。”

  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个展区的时候他又停了。

  展区里有一只棕色的、圆头圆脑的动物,趴在一个浅水盆旁边,四条短腿撑着胖乎乎的身体,嘴巴方方的,耳朵小小的,表情——没有表情。就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佛系的、“你看我我也不理你”的淡定脸。

  “这是什么?”他蹲下来看展区旁边的介绍牌,念了一下,“卡皮巴拉?”

  他伸手隔着围栏够了够——这个展区是半开放式的,围栏比较矮,手伸进去能摸到。他的手指碰到了那只动物的脑袋,轻轻地揉了揉。

  那只卡皮巴拉被他揉了两下,眼睛眯了眯,嘴巴动了动,继续趴着不动。

  “它好乖啊。”他揉着它的头,手指在它的两只小耳朵之间来回地搓,“随便摸都不生气。”

  旁边一个带着小孩的妈妈笑了一下:“这个叫水豚,不叫卡皮巴拉。”

  他的手停了。

  转头看那个妈妈。

  “啊?不是卡皮巴拉吗?”

  “卡皮巴拉是英文名。”那个妈妈指了指介绍牌的中文部分,“中文名叫水豚。”

  他低头看了看介绍牌。确实,中文名写着“水豚”,下面括号里才是“Capybara”。

  “哦——”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低头揉了揉水豚的脑袋

  水豚被他揉得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开又合上,露出两颗大门牙。

  他揉够了,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没几步,他又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这里还有火烈鸟诶!”

  展区的围栏后面是一片浅水区域,七八只火烈鸟站在水里,粉红色的羽毛在灯光下艳得晃眼。它们单脚站着,脖子弯成S形,偶尔低头在水里滤食,偶尔抬头梳理羽毛。

  他趴在围栏上,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好粉啊。”他的眼睛在火烈鸟身上来回地扫。

  他伸着脖子看火烈鸟的时候,身体往前探得很厉害,上半身几乎整个趴在围栏上面,脑袋伸到了围栏的另一侧。

  他没注意到旁边。

  火烈鸟展区的隔壁是鹈鹕的展区。两个展区之间只隔了一道矮矮的墙,墙的缝隙处有一只鹈鹕正站在那里。

  一只很大的鹈鹕。

  白色的羽毛,巨大的喙,喙下面挂着一个黄色的皮囊,松松垮垮地垂着。它站在墙的一边,歪着脑袋,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的脑袋看。

  它在量。

  它歪着脑袋,从左边看了看他的头,又从右边看了看。像一个裁缝在目测客人的头围。

  然后它张开了嘴。

  那个巨大的喙张开的幅度大得离谱,上喙和下喙之间的角度快要到一百八十度了,下面的皮囊像一个打开的口袋,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一口咬住了。

  “唔——!!”

  他的脑袋被鹈鹕的喙整个罩住了。

  上喙扣在他的头顶,下喙兜着他的下巴,那个巨大的皮囊把他的整个脑袋包裹在里面。他的视野瞬间变成了一片黄色的、半透明的、带着鱼腥味的皮囊内壁。

  他的身体僵了。

  两只手还扒着围栏,姿势保持着刚才趴着看火烈鸟的样子,只是脑袋被一只鹈鹕含住了。

  旁边的游客发出了一阵惊呼和笑声。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在喊“快看快看那只鹈鹕把那个女生的头咬住了”。

  饲养员从展区后面的通道里快步跑了过来。

  “哎哎哎——大白你松开——”饲养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蓝色工作服,跑过来一把抓住鹈鹕的脖子,另一只手掰它的喙,“松嘴,松嘴!”

  鹈鹕被掰了两下,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他的脑袋从那个巨大的皮囊里解放出来了。

  他站在原地。

  头发被鹈鹕的口水弄得乱七八糟,粉色的小猫爪发夹歪到了一边,脸上沾着不明液体——大概是鹈鹕皮囊里残留的水和鱼腥味的混合物。

  他愣了大概三秒。

  “我刚才是不是被鹈鹕咬了一口?”

  他的语气不是惊恐,不是愤怒,是一种纯粹的、真诚的困惑。像是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刚才发生的事情,只能先把这个问题抛出来确认一下。

  “嗯。”我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头发湿漉漉的,带着一股鱼腥味。我把歪掉的发夹摘下来重新别好,又用手指把他额前被弄乱的碎发拢了拢。

  “好了。走吧带你洗一下。”

  他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地变成了一种“我居然被鹈鹕咬了头这件事到底该怎么消化”的茫然。

  饲养员抓着那只鹈鹕往展区里面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小姐姐,大白它平时不这样的,可能觉得你的头大小刚好……”

  “刚好什么?”他终于回过神来了。

  “刚好能塞进嘴里。”饲养员的表情有点尴尬,“它有时候看到圆圆的东西就想含一下,上次还咬了一个小朋友的气球。”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被饲养员拽走的鹈鹕。鹈鹕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巴张了张,皮囊晃了晃,像在回味刚才的口感。

  “……它把我的头当气球了?”

  饲养员赔着笑把鹈鹕拽走了。

  他站在原地又愣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我。

  “许哥。”

  “嗯。”

  “我的头有那么圆吗?”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伸手在他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把残留的鹈鹕口水拍掉了一些。

  “走吧。海豚表演要开始了。”

  “哦。”他被我拉着往海豚表演馆的方向走,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鹈鹕展区的方向。

  那只叫大白的鹈鹕已经被饲养员带回了展区深处,站在一块石头上梳理羽毛,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毫无愧疚之意。

  他收回视线,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居然咬我的头……”他嘀咕着,语气里的困惑已经慢慢地被一种“等等这件事好像还挺好笑的”的情绪取代了,“等我发朋友圈,标题就写‘今日份社死:被鹈鹕当成气球咬了’。”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刚才被咬的时候旁边有人在拍照,但他自己没拍到。

  “你怎么不帮我拍!”他瞪我。

  “我忙着看你被咬。”

  “……你是不是故意不救我的?”

  “饲养员比我先到。”

  “你就站在旁边看热闹是吧?”

  “我在评估鹈鹕的嘴能不能把你的头吞下去。”

  “……结论呢?”

  “差一点。你的头再小两厘米就进去了。”

  他抬脚踹了我小腿一下。力度约等于零。帆布鞋的鞋尖碰在我的小腿骨上,他自己倒“嘶”了一声缩回去了。

  “你的腿是铁做的吗?”

  我拉着他继续走。

  海豚表演馆比白鲸表演馆大了很多,座位也多。他们到的时候离开场还有五分钟,前排的好位置已经被占了,他拽着我在第四排找到了两个空座坐下来。

  坐下去的时候——叮铃。

  他的身体颤了一下。

  走了一上午,铃铛一直挂在那里,每走一步响一声,每坐下来响一声,每蹲下去看动物响一声。他已经习惯了那个声音,但每次铃铛碰到敏感位置的时候,他的身体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颤那么一下。

  他坐在座位上,两条腿并着,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

  但他的耳尖是红的。

  海豚表演馆的灯光暗了下来。

  音乐响了。

  水池的灯光亮了。

  他的手摸过来,找到了我的手。十根手指头嵌进我的指缝里,扣紧了。掌心有汗,暖暖的,黏黏的。

  他没有看我。眼睛盯着前方那片蓝色的水面,嘴角微微地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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