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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淬体

明月传 白马也是马 14486 2026-06-29 23:50

   清清缩在白辰怀里,大气不敢出。

   那根滚烫的东西就顶在她的小腹上,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和她的粗布裙子,硬得像根烧火棍,突突地跳着。

   她刚才借着装睡翻身的动作,将那根东西正夹在两条大腿之间,柱身贴着腿心,烫得她那处嫩肉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少女咬着嘴唇,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瞄了瞄白辰。

   他呼吸平稳,眼睛闭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影姐姐也侧着身子睡着了,背对着她,青丝散在枕上,一动不动的。

   都睡着了。

   清清把心一横,两条腿夹紧了那根肉棒,腰肢开始轻轻地扭动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知道刚才听着爹娘在隔壁弄出那些动静,自己偷看了还不够,回来之后浑身就烧得慌,腿心湿漉漉的,老想着怎么才能把那股燥热压下去。

   上回夹着哥哥的大腿磨,舒服是舒服,但总觉得隔着裤子不够带劲。

   今晚摸到了真东西,那滑溜溜滚烫烫的触感,让她一下子就上了瘾。

   她夹着那根肉棒,大腿内侧的软肉紧紧裹着柱身,腰肢一下一下地挺着,让肉棒在腿缝间来回蹭。

   那根东西实在太粗了,把她两条腿都撑得合不拢,龟头挤在她的小屁股中间探出来,差点顶到少女身后和姜疏影。

   清清扭头瞄了一眼,小脸烧得更烫了。

   那龟头就从她两瓣屁股中间冒出来,粉红发亮,马眼正对着影姐姐的屁股,还在往外吐水儿。

   她这么一夹一磨,那龟头就跟着一进一退,滑溜溜的黏液蹭得她亵裤都湿了一块。

   “嗯……”

   少女咬着唇,从鼻子里泄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呻吟。

   腿心那处嫩肉被柱身上的青筋磨得酥酥麻麻的,每一下摩擦都让那粒藏在花唇里的小肉珠跟着颤一下,颤得她腰都软了。

   她越磨越快,两条腿夹得死紧,把肉棒箍在腿缝里来回碾。

   那根东西在她的挤压下又胀大了一圈,柱身贴着腿心嫩肉碾过去的时候,连两瓣花唇都被蹭得微微张开,隔着湿透的亵裤含住了一小截柱身。

   “唔……哼……”

   清清把脸埋在白辰胸口,死咬着他的里衣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可那快感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涌,从腿心窜到小腹,又从小腹窜到心口,窜得她浑身都在发抖。

   亵裤已经完全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私处,随着那根肉棒的摩擦,花唇被蹭得东倒西歪,那颗小肉珠硬挺挺地翘起来,每一次被柱身碾过,都让她差点叫出声。

   白辰的呼吸也重了几分。

   他躺着没动,可那根东西却诚实地又胀大了一圈,柱身青筋暴起,马眼吐出的黏液多得把清清的中衣下摆都浸湿了一大片。

   清清感觉到了那根肉棒在腿间跳动,心跳得更快了,夹得更紧,磨得更欢。

   忽然,那根肉棒猛地一翘,龟头从她腿间弹出来,擦着她的花唇顶端碾过去,正正碾在那颗硬挺的小肉珠上。

   “唔——!”

   清清浑身一颤,双腿绷直,脚趾蜷曲,一股热流从花穴深处喷涌而出,浇在亵裤上,又把亵裤浇透了一层。

   娇嫩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她瘫在白辰怀里大口喘气,小脸红得要滴血,腿心还在一下一下地痉挛着。

   姜疏影背对着两人,眼睛睁开一条缝,嘴角微微上扬。

   这丫头,胆子比她想的还大。

   她还以为清清最多摸摸蹭蹭就完事了,没想到居然夹着他那根东西把自己蹭到高潮了。

   这才十四岁,再过两年还得了?

   现在就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用腿缝夹着肉棒磨,等以后尝到了真刀真枪的滋味,怕不是要比自己还贪吃。

   清清瘫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抬头偷偷看了白辰一眼,见他还是“睡”着的,这才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腿间,中衣下摆全是湿痕,亵裤更是能拧出水来,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死了。

   小丫头轻手轻脚地从白辰怀里退出来,光着脚丫子溜下床,跑到屋角翻出一条干净的亵裤,又打湿了帕子,躲在角落里把自己擦干净,换好了才蹑手蹑脚地爬回床上。

   这次她规规矩矩地躺在白辰身边,没敢再乱动。

   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他那根还硬着的东西上瞟,那根肉棒向上翘着,龟头几乎贴在了白辰的小腹上。

   清清咬着唇,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看。

   可脑子里全是那根东西的形状。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早,白辰照例起了个大早。

   他将还缩在他怀里的清清从身上摘下来,塞进被窝里,这丫头昨晚折腾到半夜才真正睡着,这会儿睡得跟头小猪似的,口水都流到枕头上了。

   姜疏影也已经起了,正坐在铜镜前梳理那头乌黑的长发,见白辰起身,便从镜子里朝他眨了眨眼。

   “昨晚睡得可好?”

   白辰干咳一声,没接话,披上外袍出了门。

   院子里,那头被赐名袁真的搬山猿已经回来了,此刻正蹲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一把从山里采来的灵果慢悠悠地啃着。

   脚边放着六口与它身形齐高的石缸,封得严严实实的,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清冽甘甜,果香扑鼻。

   白辰一脸惊讶地道:“嚯,这么多?老袁,你这是把家底全搬来了?”

   袁真嘿嘿一笑,道:“俺那儿还留了些,这些是专门带来给您的,都是些上百年的好酒。”

   白辰凑近闻了闻,眼睛顿时瞪得溜圆:“这些可都成灵酒了啊,你这礼有些大了。”

   “公子,您和俺这样客气,多少有些见外了啊。”

   见白辰有些推辞,袁真反而有些不高兴了。

   “嘿,你这猴儿,比我还急躁,行行行,这些酒我收下了。”白辰一边说着,一边将这灵酒尽数收入储物戒,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袁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咧咧开大嘴露出两排獠牙,放下两枚给自家小主采的灵果后,就转身离开了。

   白辰美滋滋地从井里打了一桶凉水,就这么兜头浇了下去。

   冰凉的井水顺着他的脖颈淌过胸膛,冲走了残存的睡意,也把那根憋了一整晚的东西浇下去了些。

   “呼~爽!”

   他随便抹了把脸,套上那件常穿的粗布短打,便走向村东头的妖兽窝棚。

   清晨的青山村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远处的山峦隐在雾中若隐若现。

   早起的村民们已经陆陆续续出了家门,扛着锄头往田里走,见白辰朝村东头走去,纷纷跟他打招呼。

   “白公子早啊!”赵叔扛着锄头远远喊道,而他的眼睛却往白辰裤裆处瞟了一眼。

   那根大鸡巴虽然已经半软了下来,但依旧在被井水打湿的裤子上印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好他妈的大,驴屌都没这么夸张吧?

   不愧是仙人,连鸡巴都这么离谱。

   赵叔连连感慨着。

   白辰朝他挥了挥手,也注意到了赵叔的视线,他低头瞧了瞧,嘴角微微抽搐,灵力鼓荡间,便将裤子水汽震去。

   到了窝棚前,牛青一家已经起了。

   大青带着两头母牛在坡上慢悠悠地嚼着青草,几头小牛犊子在旁边撒欢,追着一只金翎雉满地跑。

   那只金翎雉被追得烦了,扑棱着翅膀飞上了棚顶,抖了抖羽毛,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底下那几头笨牛犊子。

   黑角羊群还挤在棚里打盹,几只早起的金翎雉已经在窝棚前的地上刨虫子吃了。

   见白辰过来,几只金翎雉咕咕叫着凑上来,围着他的脚边转,等着喂食。

   白辰从储物戒里翻出一袋子灵谷,随手撒了一把。

   金翎雉们顿时一阵哄抢,扑腾得尘土飞扬。

   袁真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蹲在窝棚边上,一边啃着灵果一边看白辰撒谷子。

   “试试?”

   白辰瞟了它一眼,摸出一把灵谷递给它。

   袁真接过,铜铃大的眼睛亮了亮,就学着白辰的样子,将手中的灵谷抛给那些金翎雉。

   金翎雉们再次哄抢起来,逗得袁真拍着胸脯嘎嘎大笑。

   白辰检查了一下聚灵阵的运转情况,确认灵石消耗正常,接过袁青递来的灵果悠闲地啃着。

   他看了看手中吃剩的灵果核,扭头瞥了一眼这只大猿猴。

   “袁真,你不要试试种一种这灵果?”

   袁真闻言一愣,两个手一拍,连连点头:“妙啊,公子,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点子的?”

   “借灵化形,化的不只是形,还有灵。你要修行《借灵化形诀》,就得学着如何做一个人,而这种植,便是人族最最核心,也是最最基本的能力。”

   袁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白辰继续道:“再说了,山里采的灵果终是有限的,如果是自己种的话,那灵果可就是源源不断了。”

   随后,他将一篇《灵植种植指南》印入了袁真的识海,随后道:“这里有各类灵植的种植技巧,我知你不会种植,去和赵叔他们请教一下,好生研究研究。”

   他之所以不带着村民和袁真一直种植灵果,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希望青山村的这些村民,能自己搞出一条致富路。

   有了灵果种植这一核心能力,这青山村是迟早会发展起来的,再加上有牛青和袁真这两只金丹境妖兽坐镇,寻常修士还真不敢来打这里的主意。

   袁真仔细看了看那篇指南,片刻后便手舞足蹈地拍着巴掌,嘎嘎直乐。

   这时,牛青也凑了过来。

   袁真赶忙将种植灵果的计划与牛青说了说。

   牛青听了很是高兴,打了个响鼻,说道:“公子,种植灵果需要大量灵土,老牛知道哪里有,等晚上俺同老袁走一趟。”

   “嗯,行,你们商量着来就好。”

   白辰点点头,同意了牛青的提议。

   此时的太阳,也升得老高了。

   他正准备回赵家院子,忽然心念一动,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正从村口方向靠近。

   这股气息他再熟悉不过,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来。

   白辰脚下一点,身形拔地而起,几个闪落便到了村口。

   老槐树下,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身形高大的男人正慢悠悠地往村里走。他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包糕点和一壶酒,走路的架势像是来走亲戚的。

   白辰拦在老槐树下,眯起眼睛看着来人:“王掌柜,大清早的这是唱的哪一出?”

   王伟被他这么一堵,脚步登时僵住了,脸上那笑容也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白公子!巧啊!在下这不是惦记着村里的乡亲们嘛,特地送些糕点来给大伙儿尝尝。您也知道,在下在白鹿城那边有好几家铺子,这些糕点都是自家铺子做的,干净卫生,味道也好。”

   他一边说一边从篮子里掏出一包油纸裹着的糕点,双手捧着递向白辰,那殷勤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孝敬自家亲爹。

   白辰没接,抱着胳膊审视着他。

   那目光不冷,但也不暖,就这么平平淡淡地看着,却把王伟看得后背发毛。

   上回在田垠,就是这个眼神,差点让他当场尿了裤子。

   白辰看了他半晌,终于开口,缓缓道:“王掌柜有心了,这糕点看着像是镇上才有的,王掌柜你亲自送糕点来,倒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王伟连忙摆手,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堆到了一起,“在下在白鹿城做了十几年生意,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交朋友。青山村的乡亲们淳朴实在,在下是真心想跟他们交个朋友。”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道:“白公子,这糕点……您拿回去给清清小姐尝尝?这桂花糕和枣泥酥都是白鹿城老字号的手艺,清清小姐肯定喜欢。”

   白辰看了他一眼,也没接过那包糕点,只是淡淡道:“我替清清谢过王掌柜了。不过清清最近在修行,吃不得这些凡俗的甜食。王掌柜的心意,我代她领了。”

   王伟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但多年商海沉浮练出来的脸皮也不是白给的。

   他哈哈笑了两声,顺势把话题一转:“修行好啊修行好,清清小姐能跟着白公子修行,那是天大的福气。对了白公子,在下听说您给村里弄了一批妖兽?”

   原来真正的目的在这儿。

   “嗯,所以呢?”白辰点点头,打量了他一眼。

   王伟眼睛一亮,搓着手道:“白公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您看啊,在下在白鹿城的商行,常年需要往三木镇运货。这山路难走您是知道的,一头普通的驮马最多拉个千把斤,还不耐驮,碰上雨天路滑就歇菜。”

   “若是能有一头青牛妖,那就不一样了,一头顶几十头驮马,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而且不用歇不用停,一天能走几百里……”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白辰脸上了。

   “白公子您放心,在下绝对不亏待那头牛。饲料全包,专人照看,住的棚子比在下自己住的地方……”

   话没说话,白辰就打断了他:“不卖。”

   王伟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白辰那平静的眼神,那些在肚子里打了好几遍草稿的说辞,愣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白辰也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将糕点随手放在老槐树下的石墩上,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句:“王掌柜,你是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这个我不拦你。但有句话我撂在这儿——”

   他半眯着眼睛,沉声继续道:“清清是我妹妹。谁要是敢打她的主意,不管是在这村子里,还是在白鹿城,甚至是在京城,我都能杀他全家!”

   说完,他身形一晃,就那么凭空消失在王伟面前。

   王伟站在老槐树下,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把那一身上好的绸缎袍子浸得透湿。

   虽然被白辰当面拒绝了,但这个胖商人生来就有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儿。

   你白辰不让老子接近清清,那老子就走别的路子!

   杀老子全家?

   您也配?

   您配个锤子!

   当天上午,他就让随行的家丁搬来几大箱货物,挨家挨户地送。

   什么白鹿城特产的蜜饯、三木镇新到的绸缎、扬州那边运来的精盐,跟撒糖豆似的往外撒,把一群村民高兴得合不拢嘴。

   对于村民们的这般反应,王胖子很满意,他笑眯眯地摇着扇子,活像一尊财神爷。

   他找到了赵叔赵婶。

   清清虽然暂时不能动,但走不通的路可以换一个方向。白辰看重清清,那清清爹娘就是另一个突破口。

   王伟拎着两坛好酒和几匹上等绸缎,亲自登了赵家的门。

   “赵老哥!嫂子!小弟又来叨扰啦!”他站在院子口,也不进去,就那么笑呵呵地喊。

   赵叔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这声音,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

   那天晚上他媳妇在他耳边念叨王胖子那眼神,他还记着呢。

   可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站在院口,也不能往外赶。

   赵叔放下斧头,不冷不热地问道:“王掌柜,有事儿?”

   王伟也不恼,将酒和绸缎放在院口的石墩上,笑道:“没事没事,就是路过来看看老哥。前些日子承蒙老哥招待,小弟心里一直记着呢。”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了过去:“老哥,小弟在白鹿城和三木镇都有几家商号,平时往来运输的货物不少。”

   见赵叔的眼睛落在了那叠纸上,他又凑近了些:

   “小弟寻思着,能不能跟青山村做长久生意?村子里的山货,药材、皮毛、干果,小弟全包了,价钱比镇上高两成。”

   赵叔并没有接过纸,但目光却在纸张和王胖子的脸上来回逡巡。

   王伟继续道:“往后村里的青壮年如果想找活干,小弟在白鹿城的商行、仓库也都缺人手,管吃管住,工钱按城里的标准给。”

   赵叔虽然识字不多,但那张纸上写的东西他还是大致能看明白的——这分明就是一张契书,上面盖着王伟商行的印章。

   这可不是送几包糕点那么简单了。

   这是实打实的生意,能给村里带来真金白银的进项。

   青山村这穷山沟,一年到头就靠那几亩薄田,村里后生们想挣点钱,要么去镇上搬货,要么去山里采药,都是卖力气的活儿。

   王伟见赵叔神色松动,趁热打铁:“老哥,这只是咱们两家的事。小弟在白鹿城混了十来年,别的没有,就是路子多、朋友多。往后来往多了,村里人要是去白鹿城,吃住全包在小弟身上。”

   赵叔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凝重。

   他端着酒碗,却没喝,只是看着碗里浑浊的米酒,像是在想什么。

   “王掌柜,你这些东西,我赵老三买不起。你这些生意,我也不太懂。”

   王伟连忙道:“老哥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小弟是真心——”

   “听我把话说完,”赵叔打断了他,抬眼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透出几分清亮的锐利。

   “我带清清娘回青山村的时候,清清才五岁。那时候号称仙人世家的张家的人找上门来,也是这么客客气气的,也是这么带了一堆东西,说要认清清回去。他们开的条件比你还大方,说只要我把孩子交给他们,一辈子吃穿不愁。”

   赵叔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道:“我没答应。”

   王伟的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老哥您误会了,在下是真想做生——”

   “生意可以做。”

   忽然,白辰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王伟浑身一凛,猛地转身,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冒了出来。

   怎么又是这个煞星?

   怎么哪儿都有你!

   我他妈干……

   他不敢再在心头骂了,怕被白辰看出来。

   白辰瞥了这胖子一眼,老神在在地倚着院门,双手抱胸,笑眯眯的。

   “王掌柜,你刚才说的那些,贩山货、招工、打通商路,我觉得不错。”

   “啊?”

   王伟和赵叔同时愣住了。

   白辰看向赵叔,道:“赵叔,青山村偏是偏了些,但山里的好东西不少。药材、皮毛、干果,这些在镇上卖不出价,是因为路不好走,商人也不愿意来。如果有人愿意长期收,对村里是好事。”

   他顿了顿,又看向王伟:“但有一条,契书上要加几句话——”

   “您说你说。”见白辰松口,王胖子满脸谄媚地附和着。

   白辰没理他,而是自顾自地道:“首先,妖兽养的归妖兽养,跟人无关。青牛妖只帮村里耕地拉货,不租不借不卖。王掌柜要运货,可以雇村里的后生,也可以用你自己的骡马。村里的山货,你按契书上的价钱收,但不能压价,不能短秤,不能赊账。”

   王伟连忙点头如捣蒜:“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在下做的是长久买卖,讲究的就是信字当头,绝不敢坑乡亲们的辛苦钱。”

   白辰扫了他一眼,对赵叔点头示意,然后转身走了。

   经过王伟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话,轻到只有王伟能听见:

   “王胖子,今天这事儿我不拦,但你最好记住,我不管你是做什么买卖的,清清不是你该动的心思。这条路我给你开了,走不走得稳,全看你自己的分寸。”

   王伟打了个寒噤,连连点头。

   当天下午,王伟就跟村长刘老汉在祠堂里签了契书。

   一式两份,盖上商行的大印和村子的公章,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刘老汉捧着那份契书,老泪纵横。

   青山村这穷山沟,从他爷爷的爷爷那辈起就没出过啥大人物,连个秀才都没出过。

   如今不但受仙人恩惠,更是有仙人留下的使者护村,现在连商人都定期来收货。

   七十多年了,头一次觉得这村子有盼头了。

   村民们更是高兴得跟过年似的,围着王伟带来的几大箱货物挑挑拣拣。

   一些胆子大的后生已经开始商量着要不要去白鹿城做工,几个妇人则在盘算着今年多采些山货能多卖多少钱。

   王伟在村子里一直待到傍晚才走。

   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青山村的方向,眼里那股商人的精明算计淡了些,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白辰那院子时,那股子不甘和邪念还是压不住地往上冒。

   他咬着牙,转身上了马车,却没直接回白鹿城,而是吩咐车夫去三木镇。

   白鹿城的商路要打通,三木镇这边也得找个掌柜照看着。他在三木镇有个远房亲戚,姓周,以前替他跑过几趟买卖,人还算机灵。

   清清那丫头,不急,等生意铺开了,赵家欠老子的人情多了,看他们还怎么拒绝。

   王胖子靠在车厢上,盘算着,嘴角又慢慢地翘了起来。

   玄天宗的天人层内。

   南宫婉终于有时间趴在她那张最爱的大红色软塌上了。

   自从三木镇归来后,她就没闲过。

   先是乖徒儿东方明月闭关,接着就是白鹤仙的弟子苏云澈,以及和随行的六名金丹境弟子失踪,生死不知。

   但南宫婉却知晓那七人的结局,她将这些情报同步给了宗门高层。

   一名元婴境真传弟子,六名金丹境核心弟子的损失,让宗门一众长者肉疼不已。

   尤其是苏云澈,他乃白鹤仙的真传弟子,是继他的儿子王昌元之后,玄天宗最杰出的大弟子,就这么不明不白折在了仙府之中。

   那个该死的白辰,你为什么见死不救!

   白鹤仙本来想把残杀真传弟子和核心弟子的黑锅扣在白辰头上,但谁知四长者霜鳞的弟子陈盈出面作证,将苏云澈被夺舍因以及他下令招集门弟子前往渡厄殿,导致众多弟子惨死的事一一抖落出来。

   一时间,宗门大殿之内群情激愤,白鹤仙不愿将事情闹大,便就此作罢。

   在收到白辰的传讯前,她一直在安排玄天宗的事,今天难得清闲,才接到了白辰的传讯。

   白辰将这两天发生的事简要说明了一下。淬体已经完成,清清的基础打得很扎实,今天是最后一步。

   “狗男人,我还以为你忘了家里还有个媳妇呢。”南宫婉的声音懒洋洋的,似乎是刚睡醒。

   白辰笑了笑,柔声道:“哪儿能忘。今天给清清进行最后的淬体,你是她师父,想请你来看看。”

   南宫婉沉默了一瞬,无奈地笑道:“你个狗男人,就是吃定了老娘是吧?那丫头的来历太特殊,万一哪天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发现我收她当了徒弟,那乐子可就大了。”

   白辰道:“迟早的事。”

   “迟早?”南宫婉挑眉,“你就这么确定她会觉醒?”

   “就算她不觉醒,我也不会让她的修为停留在现在。”

   白辰坐在床边,仰头看着窗外的月亮,缓声说道:“她如果只是个凡人,反而更危险。幽冥界那几位在找她,如果找到她,现在的我护不住。”

   南宫婉知道他说的那几位是谁。

   幽冥界的魔尊,光是仙府那一战就来了七个,随便一个都是能跟仙王叫板的存在。

   要是被他们找到了仙帝转世,别说白辰了,就是整个五大仙门加上皇室都未必能保住那丫头。

   只有让她重新踏上修行之路,让她重新回到那个至高的位置,才能护她周全。

   就算没有幽冥界的威胁,白辰欠她的因果也迟早要还。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引导。

   “行吧,让我看看你那义妹。”南宫婉也不再多言。

   “好。”

   白辰运转法诀,一抹淡金色的光晕在昏暗的房间里微微一亮,他身前空间如水面般荡起一圈涟漪。

   片刻后,一道淡紫色的虚影从那涟漪中缓步走出。

   那虚影由模糊变得清晰,渐渐凝成一具玲珑曼妙的轮廓。

   身形高挑,曲线丰腴,如瀑青丝垂落于腰间,一袭淡紫色睡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领口微微敞着,露出半截雪白的香肩,底下是一道让人挪不开眼的深邃沟壑。

   她赤裸着玉足凌空虚踏,莲步轻移间,步摇轻晃,水袖微摇,好似从九天临凡的仙子。可那双似醉非醉的眸子里盛着的,却全是一个妖女才有的慵懒与风情。

   姜疏影见到来人,连忙抱拳行礼:“疏影见过南宫姐姐。”

   南宫婉微微颔首,看了她一眼,笑盈盈地道:“小公主倒是越来越水灵了。”

   随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子,柳眉微蹙,嘟囔了句“这破法术连个身子都凝不实”,随即抬起手掐了个诀,淡淡的光晕从她指尖散开,那半透明的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实。

   从发梢到指尖,从胸脯到腰肢,每一寸轮廓都变得清晰饱满,连睡袍下的肌肤纹理都纤毫毕现。

   仅仅几息,她就从一个朦胧的半透明虚影,变成了一具几可乱真的化身。赤着的玉足落在地面上,竟能感受到泥土的凉意。

   她又动了动手指,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只空茶杯,掂了掂。

   茶杯在她指间转了个圈,稳稳当当地落回桌面,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还行,能凝实三成左右,帮下忙还是没问题的。”

   她甚是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过身看向缩在被窝里的清清,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温婉中透着一丝促狭。

   清清早就醒了。

   少女还穿着睡觉的小衣,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正怯生生地望着这个从光里走出来的漂亮姐姐。

   她不是没见过仙人,哥哥是仙人,影姐姐是仙人,夏姐姐和两个小师姐也是仙人,可眼前这位不一样。

   她明明站在那里,笑意盈盈,可清清就是觉得,这个人比她们都强,强得多。

   白辰将清清从被窝里拉出来,小丫头只穿着一身素白的小衣,赤着脚站在地上,有些局促地拽着衣角。

   “清清,这位是南宫婉,哥哥的……”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道侣。”

   清清眨了眨眼,抬头看白辰:“比影姐姐还亲的那种?”

   姜疏影在边上“噗嗤”笑出了声。

   白辰被她噎了一下,倒也没否认,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对,比影姐姐还亲的那种。”

   清清“哦”了一声,又转头看向南宫婉,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那你会跟哥哥睡觉吗?”

   南宫婉被她这一问问得怔住了,随即笑出了声。

   她蹲下身子,捏了捏少女肉嘟嘟的小脸:“你哥哥说,你有时候胆子大得很,有时候又怂得跟只鹌鹑似的。我本来还不太信,现在倒是有几分信了。”

   清清被她捏得撅起了嘴,却没躲。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这女人身上的气息那么强,强到她站在三丈外都喘不过气,可她蹲下来捏自己脸的时候,偏偏又觉得这人很亲切。

   赵家院子里,夏梦蝶已经在铜鼎下布好了火灵石。

   淡青色的火焰舔着鼎底,鼎中的药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赤金色的药雾在鼎口凝而不散。

   这鼎药汤的配方与之前三次略有不同,加重了两味主药的份量,药力更加凶猛。

   三个女人站在鼎边,姜疏影和夏梦蝶还好,南宫婉却是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她绕着铜鼎转了一圈,俯身嗅了嗅鼎中的药雾,又伸手在鼎壁上弹了一下,侧耳听了听嗡鸣声。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白辰,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新奇之物。

   “二十六味辅药,五味主药,药力相生相克,五行流转,好一个《大五行玄胎造化法》。”

   南宫婉轻轻拍了拍手,叹道,“狗男人,你当年说这是天剑山的不传之秘,我还以为你吹牛呢,没想到这秘法还真有门道。不过,你用百玄丹熬汤给她喝,是不是太奢侈了点?”

   白辰干咳一声:“我也是没办法,她先天缺得太多了,不拿好东西垫底的话,承受不住最后淬体的药力。”

   南宫婉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又看了一眼清清,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清清,过来。”

   清清依言走上前。南宫婉探出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天灵盖上。一缕极细极柔的灵力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渗入,沿着小周天运转了一圈。

   片刻后,她收回手,那双微醺半闭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异。

   “先天道体,圣品灵根,三天的药浴淬炼经脉,百玄丹熬汤填补根基,这底子比我当年收月儿的时候还要扎实。”

   她抬起眼看着白辰,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样的苗子,放在五大仙门里,那些个老怪物怕是抢破头也要收她。”

   白辰也笑着看她:“那你要收吗?”

   南宫婉看了他一会儿,又将目光落回清清身上,看了很久,看得很仔细。

   清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白辰身后缩了缩,却被白辰按住肩膀,不让她躲。

   “清清,拜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她是我很重要的人,也是你未来的师父。以后哥哥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她会照顾你。”

   少女抬头,看了白辰一眼,又看向南宫婉,小脸有些犹豫。

   在她看来,自己的哥哥已经很厉害了,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拜这位漂亮姐姐为师,难道她比哥哥还厉害吗?

   哥哥说他的修为是金丹境,可少女连什么是金丹境都不知道,要是这位姐姐比哥哥还厉害,那她该是什么境界呢?

   清清不知道的是,南宫婉这洞玄境大圆满的修为,放眼整个九州,能稳胜她的人也不过双手之数,更别说她的真实身份乃是六道魔门上一代的圣女。

   若是以往的南宫婉,区区一个村姑怎有资格能做她的弟子?但如今这个村姑是白辰的义妹,还是启明仙帝的转世之身。

   南宫婉的名号固然威震天下,但比起那位十万年前便已登临三界之巅,剑下仙魔亡魂不计其数的启明仙帝,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所以,清清能被南宫婉收为弟子,既是南宫婉占了天大的便宜,也是清清得了天大的机缘。若真算起来,清清其实并不亏。

   “弟子赵清清,拜见师尊。”

   清清跪在南宫婉面前,磕了三个头。动作有些生涩,但磕得认认真真,额头在青石地面上碰出闷响。

   南宫婉站在原地,受了这三个头。

   她的脸上难得没有那惯常的慵懒媚意,而是一种清清看不懂的郑重。待清清磕完三个头,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少女的发顶。

   “这孩子我先收了,但你记住,我可不是什么便宜师父。等我本尊腾出手来,正式行过拜师礼后,再为她点燃本命道火。”

   白辰点了点头。

   “现在,先把淬体的最后一步完成吧。”南宫婉收回手,看了白辰一眼,“清清,脱衣服,进鼎。”

   这次不用人催,清清自己就利索地把小衣脱了。光溜溜的少女站在鼎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进铜鼎里。

   鼎中的药汤刚好没过她的胸口,赤金色的药雾在她身边缭绕,衬得她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多了几分庄严。

   白辰立于鼎旁,将一道道法诀依次打入鼎中。

   《大五行玄胎造化法》一共有五重淬体法门,每一重对应一行。前三次药浴只是铺垫,真正的淬体从今天才开始。

   当白辰打出第一道赤红色法诀时,鼎中所有火行灵药的药力骤然沸腾,化作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清清的经脉涌入体内。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被点着了,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守住心神,运转吐纳法。”南宫婉的声音从鼎边传来,清清咬紧牙关,照着师父的话做。

   紧接着,第二道土黄色法诀落下;第三道,莹白色法诀,金行;第四道,深蓝色法诀,水行;第五道,翠绿色法诀,木行。

   五行淬体,依次轮转。

   每一重淬炼都会重塑一遍肉身,五重轮转之后,凡胎褪尽,玄胎初成。

   清清在鼎中坐了一整个时辰。

   当她最后被白辰从已经变得清澈见底的药汤里捞出来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原本就白皙的肌肤上泛着一层淡淡的五色莹光,过了片刻才缓缓收敛进体内。

   经脉比之前宽阔了一倍不止,丹田里的玄景轮、承明也比之前明亮了许多,周行轮也已然凝聚成形。

   三道灵轮在丹田之中层层嵌套,散发着莹莹灵光。

   只是小丫头已经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窝在白辰怀里,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师父,哥哥”,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白辰将她放回屋里的床上,盖好被子,又在床边守了一会儿,确认她气息平稳,才转身出了屋子。

   他刚在石凳上坐下,南宫婉就已经给他倒了碗猴儿酒,推过来。白辰端起酒碗与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怎么样,这酒不错吧?”白辰嘿嘿笑着。

   南宫婉轻轻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入口清甜绵柔,果香混着酒香,余韵温润回甘。狗男人,你去哪搞得这么好的酒?”

   白辰也没隐瞒,将袁真送酒的事说了出来。

   姜疏影也挨着白辰坐下,端着酒碗与南宫婉碰了一下,笑盈盈地道:“恭喜南宫姐姐收了个好徒弟。”

   南宫婉戳了戳白辰的额头,嗔怪道:“哼,还不是被这个狗东西赶鸭子上架。”

   姜疏影又道:“姐姐辛苦了,清清这丫头虽然来历特殊,但心性纯良,是个好苗子。”

   南宫婉看着她,又看了看白辰,叹了口气:“这丫头将来若是觉醒了,我倒想看看,她怎么认我这个师尊。”

   她说着,又给自己倒了碗酒,仰头一口灌下,酒液顺着她白皙的下颌淌下来,滴在那道深深的乳沟里。

   白辰凑过来,将脸埋进她乳沟,将那些滴进去的酒液尽数吸入口中,闷闷地说:“那我让她喊你师尊。”

   “你倒是不客气,也不怕她拎着剑追杀你。”

   “不怕。”

   南宫婉叹了口气,捏着他的耳垂,轻轻摇了摇:“你啊,收了个仙帝当妹妹,让她喊我师尊,让她喊你哥哥。这辈分全让你给弄乱了。”

   白辰嘿嘿笑着,满是迷恋地嗅着她的乳香。姜疏影也在旁边笑,端着一碗酒慢慢地喝着。

   月亮已经升到中天,老槐树的影子在院子里铺了一大片。坡上偶尔传来几声金翎雉咕咕的低鸣,远处,不知哪户人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来。

   南宫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开始变得半透明的指尖,皱眉道:“天心化影的凝形时间快到了。”

   她抬起眼,看着白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温温热热的,还能碰到实体的触感。

   “狗男人,自己在外面注意安全。等我本尊腾出手来,再好好收拾你。”

   白辰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你也保重。”

   南宫婉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有些朦胧。她的身形越来越透明,从指尖开始,化作点点淡紫色的光华随风飘散。

   “下次再见,我把月儿也带来……”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彻底消散在夜风里。老槐树下只剩几缕残余的灵光,在月光中缓缓飘荡,渐渐归于寂静。

   姜疏影端着酒碗,轻声感慨了一句:“南宫姐姐真是个妙人。”

   白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端起酒碗,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

   夜深了。

   月亮不知何时钻进了云层里,院子里只剩老槐树下那盏石灯还亮着,豆大的火苗在夜风里微微摇曳,把石桌旁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白辰和姜疏影并肩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两碗没喝完的米酒和一碟赵婶傍晚送来的炒豆子。酒是赵叔自己酿的,浑浊发黄,入口粗糙,后劲却大。

   “清清淬体完成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姜疏影端起酒碗抿了一口,侧头看他。

   白辰捏了几颗炒豆子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他仰头看着云层缝隙里漏出来的几颗星子,沉吟片刻才开口。

   “先带她历练一段时间,等她突破炼气,再送回玄天宗交给婉儿。这丫头的资质太好,光靠我教不够,得让她去五大仙门里待一阵子,多接触一些同辈的天才,也省得她老黏着我。”

   姜疏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舍得?”

   白辰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没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候,一阵极轻微的声音从对面屋子里飘了出来。

   白辰端着酒碗的手顿了顿,姜疏影也停下了手里捏豆子的动作,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又来了。

   那声音起初很小,像是谁在咬着被子闷哼。

   可慢慢的,那声音就压不住了,断断续续地从门缝里挤出来,钻进院子里两人的耳朵。

   “嗯……啊……死鬼,轻点……”

   是赵婶的声音。

   白辰干咳一声,端起酒碗假装没听见。姜疏影也移开视线,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

   清清已经醒了。

   少女光着脚丫子站在爹娘房间门口,小手搭在门框上,屏着呼吸,眼睛贴在门缝上往里看。

   屋子里没点灯,但清清今非昔比,淬体之后五感比之前敏锐了不知多少倍,隔着门缝也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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