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频的、如同毒蜂振翅般的“嗡嗡”声,最终停歇了。
不是因为苏晴“猜”对了字,也不是因为她“记住”了什么。而是那手持“笔”的林雨,似乎先耗尽了“书写”的兴致,或者,是那冰冷的、震动的、带来难以言喻折磨感的“工具”本身,电量耗尽了。
当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终于消失,而预期的、更剧烈的痛苦没有立刻接踵而至时,苏晴的意识,已经在持续不断的、多层次的折磨和极致的恐惧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她像一条被反复拍打在嶙峋礁石上的鱼,只剩下最本能的、断续的痉挛和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带着泣音的抽噎。
身体各处,尤其是下体那被反复“临摹”、被冰冷器械以震动和压力“书写”过的区域,传来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是灼烧般的、持续不断的锐痛,是深入皮肉、仿佛被烙印般的麻木和异样感,是混合了剧烈摩擦和深度刺激后的、不受控制的、粘腻的湿热。绳索依旧从四面八方勒入皮肉,胸腹的压迫感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苦,悬空带来的失重和对绳索的完全依赖,让每一块肌肉都僵硬酸痛。
口中的堵塞物似乎也被唾液浸透得更加肿胀沉重,眼罩下的黑暗无边无际。汗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皮肤上干涸的盐渍和新的、混合了泪水和某种分泌物的湿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属于痛苦、恐惧、汗水、橡胶、金属和某种更隐秘的腥甜气息。
她甚至连判断时间过去多久的能力都丧失了。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她只是悬挂在那里,像一件被彻底玩坏、遗弃在半空的、残破的祭品。
直到下方再次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窣窣的收拾物品的声音。是林霜和林雨。
“啧,没电了。”是林雨的声音,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惋惜,和摆弄东西的声响,“这东西好玩是好玩,就是不耐用。”
“差不多了。”林霜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疲惫,但更多是一种事后的、冷静的评估,“再玩下去,她可能真要不行了。”
苏晴的心,在听到“不行了”三个字时,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是解脱的预兆,还是新一轮折磨的开始?她不知道,也没有力气去猜测。
“那……放下来?”林雨问。
一阵短暂的沉默。苏晴屏住了呼吸(尽管这很难),等待着宣判。
“嗯,放下来吧。”林霜最终说道,语气平淡,“玩也玩累了,给她‘处理’一下。不然,以后就没得玩了。”
以后……没得玩?意思是,她们还打算“以后”继续?这个认知让苏晴的心沉了沉,但比起眼前的折磨,“以后”似乎显得遥远而不那么重要了。
她听到绳索摩擦的声响,感觉到系在绳网边缘、连接顶棚铁环的那几根主绳,似乎被人在拉动,调整。然后,绳网连同她被捆绑的身体,开始缓缓地、摇晃着下降。
“砰。”
并不沉重的落地声,但对她被折磨得异常敏感的身体来说,不啻于一次撞击。身体重新接触到坚硬粗糙的水泥地面,绳网散开一些,但身上的绳索依然勒得死紧。悬空感消失了,但沉重的束缚感和无处不在的疼痛依旧。
接着,是解缚的过程。
相比于捆绑时的“精心”和“艺术”,解缚显得快速、直接,甚至有些粗暴。林霜和林雨显然对绳结的位置了如指掌,用小刀(或者别的什么锋利工具)割断关键连接的绳索,或者直接解开某些复杂的绳结。绳索一道一道从她身上剥离,发出摩擦皮肉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也带来新的、绳索离开深陷皮肉时的、火辣辣的刺痛。
首先是连接顶棚的绳索被完全割断,绳网散开。然后是她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颜色各异的捆绑。手腕、手臂、胸腹、腰胯、大腿、小腿、脚踝……每解开一道,那部分肢体就像重新被注入了血液和知觉,带来剧烈的、针刺般的复苏痛感和麻木。当最后一道绳索(可能是大腿根或下体某处特别紧的)被解开时,苏晴忍不住发出一声拉长了的、嘶哑的痛哼,身体像被电击般猛地弹动了一下,然后彻底瘫软下去,像一滩融化的蜡,摊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
口中的巨大口塞被拔出,带出一大团湿冷的唾液和粘稠的丝线。眼罩被取下。突如其来的、即使是仓库昏暗的光线,也让她紧紧闭上了刺痛流泪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
她瘫在那里,赤身裸体,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深深凹陷、颜色紫红发黑的勒痕,以及那几处被针刺和“书写”过的、皮肤微微红肿甚至有些破皮的、带着奇怪形状印记的区域。汗水、泪水、唾液、以及某些不受控制的分泌物,在她身上混合、干涸,留下一片片污迹。她看起来凄惨、肮脏、破碎到了极点,像刚从某个最残酷的刑房里拖出来的、仅剩一口气的囚徒。
林霜和林雨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林雨的脸上少了些之前的兴奋,多了点事后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嫌恶的审视?或许是苏晴此刻的样子实在太过狼狈不堪。林霜则依旧平静,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苏晴身上每一处伤痕,评估着她的状态。
“把她弄到那边去。”林霜指了指仓库角落那个简陋的“淋浴间”。
林雨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想碰此刻脏污的苏晴,但还是在姐姐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和姐姐一起,一左一右,将瘫软如泥、几乎失去意识的苏晴,费力地拖拽起来,架着她,朝着淋浴间挪去。
苏晴的双脚根本无法站立,更别说行走。她几乎是被两人半拖半抱着弄过去的。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着她赤裸的、满是伤痕的脚底和小腿,带来新的刺痛,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或者说,这疼痛与身体内部的剧痛相比,微不足道。
来到那个用破烂塑料布围起来的、只有一根冰冷水管和一个小蓄水桶的“淋浴间”,林霜拧开了水龙头。刺骨的、带着铁锈味的冷水,瞬间从高处喷洒下来,浇在苏晴的身上。
“啊——!” 冷水激在滚烫、布满伤口的皮肤上,带来的刺激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哑的惊叫,身体条件反射地想要蜷缩,却被两姐妹死死架住。
冷水冲刷着她身上的污迹、汗水和各种干涸的液体。水流冲过被绳索勒出的、颜色深紫的淤痕,冲过那几处被针刺和“书写”过的、红肿破皮的地方,带来更加尖锐的刺痛。但冰冷的感觉,也稍稍缓解了身体内部那灼烧般的痛苦和过度刺激后的敏感。
林雨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粗糙的、看起来像是擦拭机械用的旧抹布,蘸着冷水,开始毫不客气地在苏晴身上用力擦洗。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尤其是在那些有伤口的部位,擦得苏晴疼得直抽冷气,发出压抑的呜咽。
但苏晴没有反抗,也没有力气反抗。她只是闭着眼,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任由粗糙的布料摩擦身体,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玩偶,被动地接受着这迟来的、粗暴的“清洁”。
冷水冲掉了大部分污秽,露出了皮肤上那些更加清晰、更加触目惊心的伤痕。尤其是下体附近,那被特殊“关照”过的区域,皮肤红肿得厉害,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细小的破口和血丝,在冷水的刺激下,显得更加凄惨。
林雨擦洗的动作,在那里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她抬头看了姐姐一眼。
林霜也看着那里,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她没说什么,只是示意林雨继续,然后自己也拿过一块布,帮着擦拭苏晴的背部和手臂。
清洗的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当最后一点污迹被大致擦掉,苏晴已经冻得嘴唇发紫,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冷水带走了污垢,也带走了她最后一点体温。
林霜关掉水龙头。两人用那块同样不怎么干净的旧毛巾,胡乱将苏晴身上湿漉漉的水珠擦了擦,但毛巾本身也是湿的,效果有限。苏晴依旧浑身湿冷,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不健康的青白,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尤其是那几处特殊区域的印记,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们没有给她任何衣物。就这么赤身裸体、湿漉漉、伤痕累累地,再次将她架起来,拖回了那张垫子旁。
这一次,她们没有将她放在中间,而是直接将她面朝下,扔在了垫子上。粗糙的垫子布料摩擦着刚被冷水刺激过、布满伤痕的皮肤,带来一阵不适,但比起之前悬吊和针刺的痛苦,这已经可以忍受了。
苏晴趴在垫子上,像一条被海浪冲上岸的、濒死的鱼,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湿冷的头发贴在脸颊和脖颈,身体因为寒冷和余痛而无法控制地瑟瑟发抖。意识在极度的疲惫、寒冷和痛苦的余韵中漂浮,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她听到身后两姐妹似乎在低声交谈,收拾东西,可能还在清洗她们自己。但她没有力气去听,也没有心思去管。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靠近。有人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然后,一条虽然不算厚实、但相对干燥的旧毯子,被扔到了她的身上,盖住了她大部分赤裸的、颤抖的身体。
毯子粗糙,带着陈旧的霉味,但至少阻隔了一些空气的冰冷,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苏晴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微弱的“遮盖”和“温暖”,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最紧绷的肌肉。她没有动,也没有睁眼,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垫子里,感受着毯子下身体的颤抖,和那依旧清晰、但似乎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钝化的、遍布全身的疼痛。
黑暗中(她闭着眼),脚步声再次响起,似乎两姐妹也准备休息了。她们没有再碰她,也没有再说话。
仓库里,只剩下远处隐约的滴水声,和垫子上,那个盖着旧毯子、伤痕累累、依旧在细微颤抖的身影,所发出的、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这场漫长、残酷、充满羞辱与痛苦的“游戏”,似乎终于,暂时地,落下了帷幕。以一种施暴者“玩累了”、对“玩具”进行简单“处理”和“存放”的方式。而“玩具”本身,则在伤痛、寒冷、疲惫和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遮盖”下,蜷缩在黑暗里,舔舐着伤口,也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再次降临的、新的黎明(或者说,新的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