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开始的瞬间,仓库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上了一种无声的、倒计时的压迫感。林霜和林雨果然如约退到了仓库的另一端,背对着苏晴的方向,低声交谈着,偶尔传来模糊的笑声,似乎真的不再关注这边。但苏晴知道,她们肯定在留意着,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观察着掉入陷阱的猎物最后的徒劳挣扎。
苏晴被独自留在垫子上,那套“自适应驷马束缚套装”依旧以第十级的紧度,将她牢牢固定在屈辱的驷马缚姿态。手腕和脚踝在背后被连接、拉紧,身体被迫弯折,胸腹受迫,呼吸艰难。但此刻,肉体上的痛苦和羞耻,都被一股更强烈的、名为“求生”和“赢得赌注”的焦灼所暂时压制。
她必须解开它。必须在今天之内。
冷静,苏晴,冷静。她对自己说。这东西是系统出品,一定有某种机制。既然能“自适应”,能“意念调节”(虽然她现在调不动),就肯定有“解锁”的方式。或许……是需要某种特定的意念指令?或者,有隐藏的物理开关?
她首先尝试集中精神,用意念去“沟通”身上的束缚。她想象着“松开”、“解锁”、“解除”等指令,用尽全力去“想”,去“命令”。然而,无论她如何凝聚意念,那冰冷的、紧紧贴合皮肤的束带和连接处,都毫无反应,依旧顽固地维持着最大限度的紧固。甚至,因为她精神过于集中导致的肌肉细微紧绷,那束缚似乎感应到了,反而自动调整了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角度,将她箍得更贴合、更窒息了一点。
该死!意念没用!
她放弃了意念沟通,开始尝试用身体去感知、去寻找可能的物理机关。她的手腕被反剪在背后,与脚踝连接。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尝试扭动被箍在一起的手腕。金属(或类金属)材质的束环光滑无比,紧紧贴合腕骨,几乎没有一丝缝隙。她的指尖(手也被部分束缚,但指尖还能勉强活动一点点)沿着束环内侧边缘小心地摸索,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凹陷、凸起、按钮或者锁孔。
没有。什么也没有。束环内侧光滑如镜,与皮肤紧密贴合,连最细小的缝隙都感觉不到。她又尝试用指尖去抠、去顶束环与手腕皮肤接触的边缘,试图找到着力点,但只是徒劳地让指尖生疼,皮肤被摩擦得发红。
手腕不行,脚踝呢?她试图以同样的方式,用脚尖(脚趾还能动)去触碰、感知脚踝处的束环。但驷马缚的姿势让她的双脚被提得较高,与手腕连接,这个姿势下,她连让自己的脚尖勉强碰到脚踝束环都异常困难,更别说仔细摸索了。她憋得满脸通红,用尽腰腹和臀腿的力量,才让脚尖极其轻微地擦过脚踝束环的边缘,触感同样是冰冷光滑,毫无破绽。
胸下、腰际、大腿上的那些束带呢?她试图弓起背,或者塌下腰,让身体与垫子之间产生一点点空隙,然后用被反绑的手腕背面,或者手肘,去摩擦、顶撞那些束带。但束带的设计似乎考虑到了这一点,它们与身体曲线的贴合堪称完美,无论她如何细微地调整姿势,都无法在束带和皮肤之间制造出可供手指或手肘探入的空隙。而且,这些束带本身也是一体成型,没有可见的搭扣或连接点,仿佛是从一个模具里直接浇筑在她身上的。
时间在徒劳的探索和越来越沉重的绝望感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汗水再次从她额头、鬓角渗出,沿着紧绷的脖颈滑落,滴在粗糙的垫子上。呼吸因为持续的用力尝试和姿势的压迫,变得更加困难,胸口传来阵阵闷痛。身体各处被束缚的地方,因为反复的摩擦和用力,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不行……这样不行……根本找不到任何机关!
她的目光,投向了垫子边缘,林霜留下的那几件工具——一把老旧的钳子,一把头部已经有些磨损的小撬棍。那是她理论上唯一可能借助的外力。
然而,看着那近在咫尺(其实也有半米多距离),又远在天边的工具,苏晴的心沉到了谷底。
以她现在的姿势——双手双脚被反绑在背后相连,身体呈弓形,胸腹着地——她根本连坐都坐不起来,更别说移动身体去够那些工具了!她就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四肢朝天(实际上是朝后),徒劳地划动着,却无法改变自己位置分毫。
她不甘心。尝试着,用尽全力,绷紧腰腹和背部的肌肉,试图让身体向工具的方向翻滚。但这谈何容易?驷马缚的重心极其不稳,而且四肢被固定,她稍微一用力,身体就失去平衡,不是向左侧歪倒,就是向右侧倾斜,根本没法控制滚动的方向。试了几次,她非但没有靠近工具,反而把自己弄得更加狼狈,气喘吁吁,身上被绳索和垫子摩擦出更多红痕。
有一次,她几乎要成功了,腰臀用力,身体猛地向右侧一滚!眼看离工具又近了一点!但就在这时,被反绑的手脚因为滚动而拉扯,传来一阵剧痛,同时身体失去控制,“砰”的一声,侧摔在了垫子边缘,半边身子都悬空了,头差点撞到旁边的木箱。工具近在咫尺,几乎就在她脸旁边,她却连抬起手臂去够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徒增绝望。
“呵……” 仓库另一端,传来林雨一声毫不掩饰的、带着讥讽的轻笑,虽然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显然,她们一直在“观察”。
苏晴的脸涨得通红,是羞愤,也是无力。她侧躺在那里,喘息着,看着那冰冷的钳子和撬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是“咫尺天涯”。
工具指望不上,自身又找不到机关……难道真的无计可施了吗?
不,还有一个可能性!系统!既然东西是系统买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必须再次尝试打开系统商店!或许……等级不够是被束缚时打不开,但如果我集中全部精神,强行冲击呢?或者,有没有什么隐藏的紧急解除功能?
她闭上眼,不顾身体的疼痛和不适,将所有残存的精神力,疯狂地、不计后果地压向意识深处,试图再次召唤那淡蓝色的光幕。她想象着商店的界面,想象着手指点击“解除”或“帮助”选项,用尽全部意志去“命令”、“祈求”、“冲击”那无形的屏障。
一次,两次,三次……
脑海中依旧是一片虚无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响应,只有因为过度集中精神而带来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的胀痛和阵阵眩晕。
她的精神力,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的鸡蛋,碎得彻底。系统商店,在她被束缚的状态下,仿佛彻底锁死了,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后门。
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彻底熄灭了。
疲惫、绝望、以及对自己之前愚蠢冲动(买下这鬼东西还调到最紧)的痛悔,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侧躺在垫子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因为绝望而剧烈起伏,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混入口中咸涩的唾液,滴落在肮脏的垫子上。
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黄昏。苏晴尝试了所有她能想到的、在极限束缚下可能的方法。用意念沟通,用身体感知寻找机关,试图移动身体获取工具,强行冲击系统……无一成功。
身体的力气在一次又一次徒劳的尝试中耗尽。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在皮肤上凝结成盐渍。被束缚的地方早已麻木,只剩下深沉的钝痛。喉咙干渴得冒烟,胃部因为饥饿而阵阵绞痛。但比起这些生理上的痛苦,精神上那种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赌约即将失败、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感,更加摧残人心。
夕阳最后的余晖,如同稀释的血水,从仓库高窗的缝隙里流尽,黑暗重新接管了这片空间。
“嗒、嗒、嗒……”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仓库另一端响起,朝着苏晴的方向走来。
是林霜。林雨跟在她身后。
她们停在苏晴面前。林霜低头,看着侧躺在垫子上、浑身狼狈、眼神空洞、只剩下细微颤抖的苏晴,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件丝毫未动的工具,以及苏晴身上那套依旧完好如初、紧紧束缚着她的“自适应驷马束缚套装”。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已预料到的、冰冷的了然。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上面并不存在的手表(或许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动作),然后,用清晰而平静的声音宣布:
“时间到。”
三个字,如同最终的丧钟,敲在苏晴的心上。
她……失败了。毫无悬念地失败了。
“看来,”林霜蹲下身,目光与苏晴涣散的眼神平齐,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胜利者的从容和一丝即将展开“游戏”的隐隐兴奋,“我们的‘老大’,并没能创造奇迹。”
“赌约成立。你输了。”
苏晴的身体,因为这句话,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输了……这意味着,她要“自愿”接受她们接下来的、更“深入”、更“持久”的“游戏”……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林霜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恐惧。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苏晴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动作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但眼神却冰冷如霜。
“那么,按照约定……”
她顿了顿,看着苏晴眼中骤然放大的惊恐,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意味深长的弧度。
“……接下来,该我们‘享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