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都他妈6:50了,还瘫着呢?纯纯天蓬投胎啊你?”
“靠北……老子不等了,先走一步!”
陈不凡被声音搅得眼皮发沉,勉强掀开一条缝,正瞧见夏雨俊一边骂骂咧咧地猛拽窗帘,一边困得直打哈欠。
窗帘“唰啦”一下洞开。
一束纯粹得近乎蛮横的阳光,瞬间捅进昏暗的宿舍,精准地砸在他的脸上。
最后那点偷懒的念头,算是彻底给晒没了。
“唉~这破学上的,真他妈苦啊……”
陈不凡像被抽了三魂六魄似的,不情不愿地蠕动着爬起来,趿拉着拖鞋,梦游一样挪进洗漱间。
“谁来救救我这苦主儿啊……”
“行行行,别管我,你先撤,我马上到……”
他站在镜子前,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镜子里映着张男大标配的脸,鼻梁高挺,眼皮一单一双,顶着时兴的微分碎盖。
可偏偏那双眼睛,坚毅底下透着股子抹不开的油滑,活脱脱一张老油条的脸皮,括弧“厚度惊人~〞
胡乱抹了把脸,漱口水在嘴里咕噜一圈吐掉,他慢悠悠踱回床边。
掀开行李箱,手指在一堆衣服里扒拉两下,拎出件廉价的皮夹克套,又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弄出点不经意的帅气,这才算拾掇停当准备出门。
“啧…以前那会,我自卑的跟个鹌鹑似的……所以我买这些骚包玩意儿干嘛?”
陈不凡心里自嘲地嘀咕:“上辈子穿了吧,怕人觉得装逼,不穿吧,又扭捏得跟个大姑娘似的……”
这念头还没散尽,他刚推开宿舍门,脚步就钉在了原地,走廊那头,宿管沈曼如正背对着他,似乎在整理钥匙。
“沈姨…呃,早,早上好啊。”他喉咙有点发干,尴尬归尴尬,脸皮该厚还得厚。
沈曼如闻声回头,依旧是那件掐腰的鹅黄色风衣,衬得身段玲珑。
不同的是,今天脚上换了双红底细高跟,踩在地上像带着无声的钩子。
看清是他,沈曼如那张白皙的脸“腾”地就红了,昨天夜里那些被强行按在门板上的混乱触感瞬间翻涌上来……
“你…你这畜生!王八蛋!不对…畜生都没你这么下作!”
她又羞又恼,胸口起伏着:“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
骂完这几句,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也或许是怕被人听见,狠狠瞪了他一眼,扭身就要逃回自己的房间。
“唉,我就知道啊…依旧反差这一块……”
陈不凡看着她摇曳生姿又气急败坏的背影,心里那点邪火反而被撩拨得更旺了。
他闭了闭眼,一个念头冒出来,横竖都干过了,一回跟两回,有啥本质区别?
心念电转,他几步就追了上去,厚着脸皮一把顶住了即将关上的房门。
“你别气啦,我昨晚…不是灌了点儿酒嘛,脑子一浑就…”
他半边身子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收敛了一点笑容。
“再说了沈姨,我最近可学了一个魔术,要不我给你变个开开眼?”
“滚!”
沈曼如猛地转身,眼里那点怒气直冒:“还不滚是吧?行……你有种别跑!”
话音未落,她真就欺身而上,那架势,分明是练家子的路子,拳风带着狠劲儿直扑面门。
陈不凡整个人又“麻~”了,他可太清楚这位的底细了,泰拳加多种武术的多料选手!这要挨实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卧槽!你又想杀人啊?!”
他怪叫一声,反应倒快,侧身险险避开,趁着她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空档,故技重施。
一把抓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猛地发力,“哐当”一声将她整个人重重按在了墙壁上。
“真当就你练过?”
陈不凡喘着气,把她死死抵在墙和自己身体之间,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温热,嘴里还不忘贫。
“我也练过泰拳,不过嘛…是跟你养的泰迪学的。”
他笑着,刚想松点劲儿。
沈曼如眼中寒光一闪!被制住的上身猛地一拧,膝盖如同豪猪出洞,带着云龙之势,精准狠辣地向上顶去。
“嗷!!!”
一声变了调的惨嚎,陈不凡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下体,瞬间聚集全身。
“噗通~”
一声直接瘫软在沈曼如那张粉色的大床上,蜷成了只小虾米……哦不对,是大虾米!
“你…你他妈…玩真的啊?”
陈不凡疼得直抽冷气:“你真想让老子…断子绝孙是吧?”
他蜷在床上哼哼唧唧,心里那点小算盘却拨得飞快。
“成了…挨这一下,她火气该消大半了…指不定还有点内疚…这下该原谅我了吧…”
果然,沈曼如脸上那点击中要害后一闪而过的解气和得意,迅速被一片惊慌和担忧覆盖了。
她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疼得脸都扭曲了的陈不凡,握紧的拳头松开了,眼神十分复杂。
“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有女儿了,再说了。”
“我就算离婚了,咱俩也不能这样……因为你只是一个刚满18岁没多久的学生……”
“不能毁在我手里……”
沈曼如说完这句话,叹了口气,转身就走了出去,并没有留给他再次出手的机会。
那声叹息在门合上之后还停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陈不凡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紧的门,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卧槽?依旧老一辈打法啊,做个爱,我就毁在你手里了?这是哪个傻叉定的逻辑?”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点着,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青白的烟雾模糊了眉眼。
“再说了,我又没说对你负责,咋就毁你身上了呢?”
陈不凡搁这自言自语,烟雾缭绕里把自己聊“美”了。
嘴角那点笑意吊儿郎当的,可眼底没什么温度。
不过提到“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个小妮子好像还搁食堂里等着自己呢。
没过一会儿,他把烟掐了,推门而去。
……
“不凡,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都快吃完了~”
“你真是个神人啊,话说我记得,你以前起得都很早啊,今天咋回事儿?”
陈不凡踏进食堂的时候,往日里这个点该排长队的窗口已经空了大半。
他扫了一眼,看见吴天宇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摆着半碗热干面,嘴里嚼着东西还在冲他嚷嚷。
他走过去,嘴角扯了扯。
“快嘎鸡巴蛋吧~”
他在吴天宇对面坐下,往椅背上一靠:“你有点不讲情义了,咋不知道帮你哥打一碗饭呢,我都快饿死了。”
话音还没落稳,一道纤细的影子从旁边走过来。
还是那身校服,简单扎着高马尾,头微微低着,手里端一碗刚打好的东坡肘子,热气往上飘着,肉香很实在地漫过来。
“不凡……”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敢大声的拘谨:“我今天又打多了一碗,你帮我吃了吧。”
陈不凡抬眸。
白桃酥整张脸都透着一层淡红,眼睫慌慌垂着,把那碗东坡肘子饭往他跟前轻轻一推。
再抬眼时,目光直愣愣落在他脸上,藏都藏不住。
食堂的光落在她眼里,亮闪闪的,全是埋不住的欢喜,直白又笨拙。
这傻妮子。
陈不凡在心里叹了口气,上辈子几年来,天天跟他说“多打了一碗”,难道她就不能换个借口吗?
他没说话,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软的,像糯米团子,带着点温热,指尖陷进去就不想出来。
“早就想捏你的脸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软乎乎的……”
白桃酥被碰到的一瞬间,整个人微微一颤,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没躲开那只手。
“你……”
她脸颊烫得厉害,连耳尖都透着粉,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怯生生的委屈。
“你……不要欺负我……好不好?”
那语气说是抗议,不如说是撒娇。
吴天宇在旁边看着,筷子停在半空中,一口面忘了往嘴里送。
他知道这俩人不是情侣但他是个单身狗,这种画面落眼里,跟撒了把盐似的,有点刺挠。
“不凡……”
他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伸手去够那碗肘子饭。
“你搁这打情骂俏,是不是饭不吃了?那行吧,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吃了吧~”
手刚碰到碗边。
白桃酥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吴天宇的手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似的,嗖一下缩了回来,动作快得有点滑稽。
那眼神,从方才的青涩害羞,一瞬间冷了下来。
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就只是冷冷的,淡淡的,像在看一个试图偷食的陌生人,护食的意味毫不掩饰,甚至带着点警告。
变脸比翻书还快。
“……唉,”吴天宇讪讪地收回手,干笑两声,把手往桌上一摊,“算了,我不吃了。”
陈不凡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一直以为,白桃酥是对谁都温柔的那种姑娘。
性子软,说话笨,对谁都和和气气,没半点脾气,上辈子那么多年,他都这么笃定。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过来……
从始至终,她只是对他一个人温柔。
那些软,那些羞,那些低眉顺眼的怯,从来不是给旁人的。
只是他以前从未察觉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