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稍早于午饭的时间，米哈埃尔又来找我了。

　　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

　　然而，他脸上明显流露出的不安和焦躁，以及自己咬过的指甲上清晰的痕迹，这些都引起了我的注意。

　　“看来你被管得挺严啊…”

　　我并没有那种男人就该驾驭女人的想法，但看着他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咂舌。

　　不过…想到对方是帝国最恶名昭彰的恶女时，倒也情有可原，甚至不由得生出一丝同情和怜悯。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居然对我说出了＂请去侵犯我的妻子＂这种话。

　　更离谱的是听他说这话的对象居然是我，于是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很高兴再次见到您，米哈埃尔大人。”

　　“啊，是、是。我、我也很高兴。”

　　“嗯…换作平时我会聊些闲话缓和气氛…”

　　“说、说的是呢。”

　　“但昨天听到的事实在太令人震惊，恕我直接进入正题。可以吗？”

　　“…好的。其实我来见里昂大人也是为了谈这件事。”

　　既然如此。

　　“好的。那么米哈埃尔大人为何要我去侵犯瓦莱莉娅大人？究竟是听到了关于我的什么传闻？”

　　说实话，我真正好奇的只有最后一个问题。

　　至于要我侵犯瓦莱莉娅的原因，无非是因为被她打怕了——就像在校生想看到霸凌自己的混混遭报应，是人之常情。

　　问题在于为何偏偏选中我来当这个执行者？

　　好在他还不算太迟钝，米哈埃尔开始讲述他调查到的情报：

　　“这个…说是传闻不太准确，其实是我对里昂大人的调查结果…”

　　“调查我？”

　　“是的。前不久的骑士团长罢免事件，正是促使我展开调查的契机。”

　　根据他的说法：

　　罗恩格拉姆的倒台与克劳塞维茨家族的没落当然引发了政界震荡。

　　虽然包括皇帝在内没人注意我，但米哈埃尔却发现了端倪。

　　“娜塔莉娅大人的东山再起——这才是我关注的焦点。”

　　“原来如此。为什么？”

　　“因为骑士团长的罢免与剑圣家族的衰落，全都起始于娜塔莉娅大人重获权势的时间点。”

　　“哈哈，听起来简直像是我策划了这一切。太牵强了吧？”

　　“在亲眼见到里昂大人之前，我也觉得是牵强附会…但目睹您与娜塔莉娅大人相处的姿态，特别是您坦然宣告相爱的模样，让我确信了这点。”

　　“…确信什么？”

　　“确信您就是将剑圣拉下神坛之人。”

　　啧…终究还是暴露了啊。

　　虽然没必要明说，但我和娜塔莉娅的关系确实见不得光。

　　当然，既然她已与罗恩格拉姆离婚，理论上和谁恋爱都无可厚非——可这种观念是21世纪现代人的思维。

　　『不过就算时光倒流，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嘴里泛起的苦涩挥之不去。

　　毕竟我是为了得到一个女人，就摧毁了世代担任骑士团长的名门望族。

　　本想永远埋葬这个秘密，也做足了防范措施…结果居然自己说漏了嘴。

　　见我脸色变差，米哈埃尔立刻慌乱地解释：

　　“请别误会！我绝非来兴师问罪的！正、正相反…”

　　“相反？”

　　“我…仰慕您。俊美的容貌、充满魄力的堂堂威仪、兵不血刃摧毁剑圣家族的手段，最后还能赢得娜塔莉娅大人这般高贵美人的芳心…”

　　…突然有点遗憾米哈埃尔不是女人。

　　要是个女人的话…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收敛表情重新开口：

　　“嗯哼…所以才求我侵犯瓦莱莉娅大人？”

　　“是…我知道这很荒谬…”

　　“何止荒谬。您这是在要我的命。”

　　“…我明白。”

　　“更重要的是，整件事完全没考虑瓦莱莉娅大人的意愿。这和强奸有什么区别？您把我当禽兽吗？”

　　我一向如此。

　　渴求的从来都是两厢情愿的禁忌关系。

　　共识至关重要——它决定关系的本质。

　　所以我没用强权镇压海莲娜，而是让她主动投入怀抱。

　　西斯提利如此，娜塔莉娅亦然。

　　都是让她们自愿与我缔结禁忌关系。

　　『换言之，共识既能引导，也能创造。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弦外之音。』

　　正因如此，我才没下逐客令。

　　尽管斥责他＂当我是禽兽＂、＂简直让我去送死＂，但关系的本质实在太过重要。

　　直白地说，我随时都能玩弄瓦莱莉娅。

　　只要有共识。

　　换句话说——只要你把瓦莱莉娅带到这个房间。

　　我很乐意让她跪舔我的脚。

　　『问题在于不能明说啊…』

　　虽然迂回曲折令人烦躁，但别无选择。

　　既然米哈埃尔握着我的把柄，我也该抓住他的软肋。

　　政治就是这么乏味又老套。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低着头的米哈埃尔终于缓缓抬起视线。

　　“那个…您只要开口我立刻就会离开的……”

　　“若您希望的话我会照办。”

　　“啊，不是的。那个…这样啊…啊…啊哈…！”

　　呵…不错，比我预想的要机灵得多。

　　也是。要和瓦莱莉娅一起生活的话，无论愿不愿意都得学会察言观色吧。

　　毕竟那贱妇折腾人的本事比我狠上亿万倍。

　　片刻后，米哈埃尔口中终于流出了我最想听的话语。

　　“听了里昂大人的话，看来是我行事过于轻率了。是的…您说得对…提出那种请求时本该先征求妻子的意见。”

　　“正是。不过…遗憾的是瓦莱莉娅大人似乎不愿再踏入此处了。”

　　“啊，那个…应该没关系。其实昨夜妻子说过这样的话——绝对无法原谅，定要踩烂那对狗男女的脑袋…啊。虽然我是被踩着听到的就是了…”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无论是您，还是米哈埃尔大人您自己。”

　　“若是旁人另当别论，但里昂大人的话应该无妨。妻子必然会再度造访此地。啊，至于我，我没问题的。被踩踏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了。”

　　嗯，无论如何丈夫终究是丈夫啊。

　　不愧是最贴近观察瓦莱莉娅的人。

　　'要践踏我的头颅，就得先给我套上项圈让我趴伏。要给我套上项圈，就必须抓住把柄。'

　　而抓住把柄的前提——无论愿不愿意都得来见我。

　　所以米哈埃尔此刻的潜台词是：

　　既然能坐着弄垮剑圣家族，那么把瓦莱莉娅玩弄于股掌之间也完全做得到吧？

　　对此我的回应是——

　　“VENI， VIDI， VICI。”

　　“这是…什么意思…？”

　　“某位名将留下的箴言。我来，我见，我征服。”

　　“啊…！”

　　米哈埃尔望向我的眼神仿佛随时会哭出来。

　　加之其手臂上隐约可见的累累伤痕…有像是被殴打留下的淤青…绝非普通击打而是长期遭受虐待的痕迹。

　　这般恶毒女人的陋习，就由我欣然来矫正吧。

　　“还…还有个最后的请求…”

　　“请说。”

　　“只要里昂大人开口，我愿为您做任何事。所以…那个…”

　　“无妨。”

　　“…是，那…那么…当一切尘埃落定时…能否让我…目睹那个瞬间…？”

　　唔…这下可难办了，其他请求还好，这个未免…

　　我从未想过要与他人分享自己的猎物。

　　或许是看穿了我的迟疑，米哈埃尔慌忙从怀中取出一枚水晶球。

　　“这、这是能记录并重现周围景象的魔法器具。也就是说…”

　　“啊～明白了。哈哈，早该把这东西拿出来说事嘛。”

　　“哈啊…那么…”

　　“嗯，这种程度的要求随时满足。”

　　“万…万分感谢…！啊，报酬方面…该怎么…？”

　　这人到底有没有安全意识？

　　没听过积尘成垢，聚财招灾的道理吗！

　　“米哈埃尔大人。”

　　“是…”

　　“我并非为钱财做这些事。况且…如您所见我生活相当宽裕。”

　　“啊，哈哈…说得对…对康斯坦茨家族的公子如此失礼…”

　　“不过这水晶球倒让我来了点兴致。”

　　“这本就是为业务准备的道具，请务必收下。”

　　米哈埃尔悄然递来水晶球，我顺手将其纳入怀中。

　　好了…今天该谈的事应该都谈完了。

　　“嗯，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是啊。那么…我先回宅邸了。啊，傍晚时分妻子应该会独自前来。”

　　“明白。感谢配合。”

　　看这反应速度和判断力，提醒他错开行动路线都显得多余。

　　于是我率先起身。

　　“送您一程。”

　　“好的，麻烦了。哈啊…终于…”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