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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雏犬7

真心游戏[微恐h] 原今 2257 2025-10-25 12:38

  一切的改变都是从那个男人拜访别墅开始。

  他自称男孩的表叔,似乎和他有点远方亲戚关系。

  替父亲来看望过几次母子俩后,就已经能够开始自然地握住丘婉的手:“嫂嫂,你真令我心疼。”

  他看不见也不明白大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和眉来眼去,但潜意识地并不喜欢这个巧言令色的男人。

  某次他撞见被链子拴起来的小孩,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容,夸丘婉:真有手段,不听话的孩子就应该被这样教育。

  “小孩,要吃糖吗?”

  男人曾蹲在他面前这样问道。

  男孩抬起没有没有光泽的眼睛,空漠地望着他。

  他随手把糖掷出去,刚好在狗链的范围之外,然后发出上气不接下气的笑声。

  男孩的学籍在沈家旗下的某所私立小学,但鲜少去上课,他的眼睛无法支撑他过正常的校园生活,沈家有专门的家教上门。

  有外人在的时候,他不用带狗链。

  丘婉非常注重自己在外人面前的形象。

  就像她坚持不送他去特殊学校,正是无法接受外界传出自己儿子是个盲人的丑闻。

  别墅远离人烟,他唯一的玩伴是一只在后花园安家的猫。他看不见它,但是能摸到它毛茸茸的耳朵,软绵绵、热乎乎的小身体。

  男孩捧着小猫的脑袋,于事无补地眨了眨空茫的眼睛,小声道:“如果我能看见你就好了。”

  看见他唯一的朋友。

  夏季的夜晚伴有暴雨雷鸣,猫受了惊吓,慌不择路地跑进了别墅里。

  男孩有些着急,母亲不喜欢带毛的小动物,如果被她看见她会打死它的。寻着微弱的喵呜声,他迟疑了一下,踏上了不被允许踏入的三楼。

  董姨请假回家了,别墅里除了他和母亲没有别人,然而在一扇半遮掩的门内,传来粘稠暧昧的声音,这是那些父亲偶尔留宿的夜晚他时常能听到的声音。

  伴随男人低哑的粗喘和女人放浪形骸的呻吟,欲望浑浊如窗外骤雨,拧成一股急流,淌过草地汇入湖泊。

  “啊!”女人忽然惊叫一声,“沈妄!谁叫你上来的!”

  她匆匆抓起被单遮盖了身体,男人却无所谓道:“他又看不见。”

  男孩站在半掩的门扉间,愣愣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窗外炽白的闪电照出他茫然的小脸。

  男人抓了一只枕头,赤裸着身体走下床,用枕头捂住了孩子的口鼻。

  “你在做什么?”丘婉惊讶了一下。

  “杀了他。要怪就怪你的好儿子不听话,撞破了我俩的事,如果被他爹知道就麻烦了。”

  “他是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丘婉语气急促。

  “但他不是聋子吧?都十岁了,该懂的已经懂了。”男人冷笑,“儿子没了还能再生,但你的人生完蛋了还能重来吗?况且是一个眼睛看不见的残次品。”

  强烈的窒息感涌上,他像只濒死的雏犬一般奋力挣扎着,喑哑地呜咽起来:“妈妈……”

  救救我,妈妈。

  不要讨厌我,妈妈。

  我会更加听话,当一个乖孩子,对不起,妈妈……

  幻境主人的心境包裹了祁棠,黑水一样的情绪涌上来,汇聚成浓烈而痛苦的悲伤河流。

  祁棠被这股情绪裹挟,仿佛要和他一起窒息在此地,一起死去。

  “那你快一点……”女人迟疑片刻,说道,“别让他走得太痛苦……”

  本来还在挣扎的孩子因为这句话蓦然安静下来。到最后被捂死,他也没有再发出过一声求救了。

  每个新生儿降生之际都带着父母的期待和喜爱,可如果给予你生命的那个人,也希望你不要再存在于世界上呢?

  ……

  男人把尚且带着余温的尸体抛到了别墅后面的湖泊中。

  女人担心了几天,比如尸体上浮,水质变质,这些异样若被外人发现,极有可能牵连带出她的罪证。

  但是这些情况都没有发生,那孩子沉眠湖底,消失得那样悄无声息。生前不听话,死后倒是懂事了不少,让女人松了口气。

  就像情人所说的那样,抛弃这个孩子没有给她带来负担,反而轻松了许多。或许她早就应该这样做了。

  累赘。

  ——可这个孩子并不甘心,即便他已经死了。

  湖底是冷寂的,湖水如同冻固了上万年的冰窖,蚀骨的寒意穿透每一寸肌肤。哪怕是早已停止跳动的躯体,也会在这片死寂中被冻得僵硬。

  浓稠如墨的淤泥裹挟着水草,像无数黑暗中扭曲的手臂,零星的鱼虾无声游弋。

  触须偶尔扫过水草,在寂静的湖底荡起细微涟漪,转瞬又归于死寂。

  而不甘的亡魂永远无法安眠。

  尸身仿若被时光囚禁的囚徒,腐坏的进程戛然而止,湖底深邃的黑暗中,惨白的尸体缓缓睁开了眼,空洞的目光看向上方的湖面。

  它的手指在鱼群的啃噬下蜷缩了两下。

  在某个暴雨如注的子夜,水草仿若被惊醒的蛇群,惊雷劈开铅云。

  湖岸边,缓缓走出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纠缠他肢体的水草在暴雨冲刷下变成了鲜亮的绿色,如同来自地狱的重生。

  蓦然间,他看向了自己。

  闪电劈开夜幕,携带着一股死亡和湖水的幽微气息。

  他伸出惨白的手掌,祁棠感到自己正在变得渺小,眼前一黑,又变得明亮。

  她正坐在他的掌心,像只渺小的虫豸,惨白的月光下,天地之间只剩下白发的天使。

  六翼耳羽缓缓展开,露出血一样的眼眸。

  ……

  祁棠惊喘着从床上坐起,出了一身的冷汗。

  沈妄离开了,人去室空,窗外天光大亮。

  -

  “我没办法帮你,对不起。”

  咖啡馆中,她将黑色的手提箱推向了对面。

  “是没有办法,还是不想?”江凝问。

  祁棠抿唇不语。然而,他依旧注意到她略显沙哑的嗓音,和高领之下露出来的一点淤青的指痕。

  “即便你差点没命了?”

  祁棠摇了摇头,结了自己的账,离开前她脚步一顿,转过头来:“江警官,您的高高在上有时候令人讨厌呢。”

  江凝愣了一下,哑然失笑,这点笑意在他接起电话的时候消失了。

  “定位到炽天的位置了?收容物已经准备就绪了吧?”

  “没办法,那女孩儿不愿意。”

  “好,武装部队准备就绪,清空人群,收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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