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的工资呢？”如果有月工资的话，自然可以打车。

　　贺新竹脸色一僵，“我，我忘带钱包了。”

　　林羽把手伸进老师带的小包里，拿出了一个装着零散钱币的荷包。

　　晃了晃这个手缝荷包，他轻叹，“老师，要是私房钱不够的话，你怎么办？”

　　这些显然是买菜、买杂物剩下的钱。

　　贺新竹咬着红唇，说不出话来。

　　“老师，你和丈夫的关系已经恶化到这个地步了吗？”

　　林羽装模作样的感慨却不想激怒了这位典雅温柔的母亲。

　　“胡说！你们知道什么！他，他很喜欢我的，只是，只是……”贺新竹抱着孩子，就像溺水的人抱着救命稻草。

　　这个反应倒是让林羽有点意外，“不给钱，不陪你，这还好吗？”

　　“不是的，他，他是上班去了。”贺新竹用力摇头，却反而暴露了她的不安。

　　林羽起身，轻轻抱住这个温柔典雅的老师。

　　贺新竹愣了一下，但立刻伸手推开了小男孩。

　　她低着头，避开小男孩的目光，艰难地说着，“这，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你还是先回去吧，老师一个人就可以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羽……怎么可能走呢！

　　“老师！”林羽立刻装傻卖萌，抬手假装擦眼泪，“你这是卸磨杀驴……呜呜呜……”

　　这么拙劣的伪装让贺新竹心情稍微舒缓了几分。

　　她抬头，认真地对林羽说，“小羽，这次已经很麻烦你了，老师不想再耽误你的时间。”

　　林羽在她身旁坐下，晃着两只小脚，笑嘻嘻地说道，“我喜欢被你麻烦。”

　　贺新竹抿嘴，脸颊却微微泛红。

　　快一个小时后，林羽跟着贺新竹出院了。

　　看着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小男孩，贺新竹有点为难，“小羽，你不回家吗？快要吃饭了。”

　　林羽再度抬手假装擦眼泪，“老师你这是卸磨杀驴……呜呜呜……”

　　“小羽，老师家里还有不少事。明天，对，明天，老师明天请你吃饭怎么样？”贺新竹费尽心里，就想着让林羽打消想法。

　　但林羽可是老手了，他也不多说，就是跟着走。

　　一直跟到了公交站台，贺新竹无奈了，“小羽，老师家离得有点远，午饭会吃得晚一点。”

　　林羽开开心心地……打了个车。

　　他不介意当公交色狼，但一来贺新竹是自己的人没这个必要，二来他受不了四五十分钟的公交车。

　　“小羽，医药费都是你垫付的，老师不能再占你便宜了。”贺新竹本能地拒绝，她是个独立的女性。

　　但林羽牵着她的手，只是“嘿嘿”笑着。

　　坐在出租车上，被林羽规规矩矩地牵着手，贺新竹心里暖暖的。

　　贺新竹家在一个高档小区，显然家境不错。

　　林羽倒是不意外，这个时代能开得起车的没几个穷人。

　　只是，看着贺新竹一手抱着孩子费力地拿钥匙开门，林羽感觉有点奇怪。

　　“老师，家里没人吗？”

　　这种家境的人，他才不相信周末会去上班呢！

　　贺新竹勉强一笑，打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林羽皱眉，默默地跟着。

　　“你跑哪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让你买的菜呢？”一个大嗓门响了起来。

　　林羽探头一看，客厅里一个化着夸张妆容的中老年妇女掐腰站着，气势汹汹。

　　贺新竹咬着红唇，抱着孩子一言不发。

　　“妈，好了！”客厅沙发里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站了起来，对那个妇女轻声轻气地说了一句。

　　又转向贺新竹，无奈笑着，“你回来了，老婆。”

　　看着这个男人，贺新竹本想露出一贯的温柔笑容，今天却不知怎么只是嘴角抽了抽，平淡地回了一句，“恩，孩子刚打了针，已经睡了。我去买菜。”

　　她往前一步，让出身后的小男孩，“这是小羽，我的学生。今天在医院碰到的，正好顺路，我就带他回来吃顿饭。”

　　林羽立刻跳了出来，乖巧地和两人打招呼。

　　贺新竹的婆婆掐着腰的手都放了下来，眉开眼笑地打招呼，“哎呀，小娃你今年几岁了啊？这小脑袋瓜啊，一看就聪明！”

　　被突然这样夸奖，林羽满脸笑容，心里却很奇怪。悄悄看了男人一眼，他忽然就明白了。

　　男人正一脸无奈地看向贺新竹，显然他妈这番话会对贺新竹造成一定的伤害。

　　联系贺新竹的孩子是女孩……林羽一下就明白了。

　　说到底，就是一出“重男轻女”+“恶婆婆”的典型家庭戏！

　　贺新竹回丈夫一个哀伤的笑容，把孩子放进摇篮，她跨上小包准备出门。

　　“菜都买好了！”她婆婆重新气势汹汹，“要指望你去买菜，那我们娘俩都得饿死！”

　　贺新竹脸色一黯，勉力微笑，“恩，我去做饭。”

　　她婆婆低声说了一句，随后热情地请林羽坐下，给他拿来了茶点。

　　这顿饭吃得很憋闷。

　　饭后，贺新竹送林羽出门。

　　在楼下，林羽看着笑容依旧温柔的贺新竹，轻叹。

　　“老师，你结婚多少年了？”

　　贺新竹撩起长发，平静地回答，“4年，我们谈了7年恋爱。”

　　林羽看向楼上，眼里满是轻蔑，“就这？”

　　“他父亲去世得早，所以他妈妈比较强势。”贺新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生活不就是这样吗？”美女老师望向楼外的天空，平静地说着，“古人不是说了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恩？”

　　一只温暖的手贴在她的脸上。

　　“累了吗？”林羽本想继续攻击她的心理防线，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啪”

　　贺新竹拍开林羽的手，笑容哀伤，“我就送到这里了。”

　　她转身，上了楼。

　　林羽看着贺新竹窈窕的背影，心理却没有半分绮念。

　　……

　　回到家里，把自己扔到床上。

　　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林羽忍不住叹息。

　　看了那样的场景，他实在难以平静。

　　他心疼贺新竹。

　　这样典雅温柔的女性，为什么要被这种事情折磨？

　　他想为贺新竹做点什么，至少——让她不再露出那样悲伤的表情。

　　“可是要怎么做呢？”林羽今天见识了贺新竹传统的一面，他并不觉得为了家庭可以牺牲一切的贺新竹会做出抛家弃子的事情。

　　同样的，用家庭威胁只能得到她的身体，却永远得不到她的心。